相如澜很少与人争吵,一方面他的脾气和涵养都不错,另一方面,他认为争吵并不能解决问题,如果谁要跟他争辩,他就直接解决那个人好了。
相如澜表面看起来很温柔和善,实际他在对人对事上大部分时候都很不留情面。
简单来说,相如澜是个极其双标的人。
被他认定为是自己人的,只要不触到他的底线,他就无限为他兜底。
但对自己人这个圈子以外的人,相如澜另外有一套标准。
罗朗主动与父母切割之后,相如澜毫不犹豫痛打落水狗,解除了海潮和夫妻俩所有的合作,并且要求他们赔钱。
罗氏夫妇很气愤,到群山来找相如澜,同样是在青苔杯耍手段,凭什么江檀什么事都没有?相如澜这不也是在搞三人行?大家都乱搞,不能互相体谅一下吗?
相如澜额头青筋绷绷地跳,明白了一个道理,有的钱还是不能省,马上就找安保公司,请了两个安保上岗清场。
江檀开完发布会就开始闭关,他拒绝接受任何采访,也不参加活动。
把海潮旧址改建成了新画室,江檀重新住了回去。
黄晰还是负责日常照顾江檀的起居,相如澜偶尔也会过去看看。
江檀还在持续地接受心理治疗,精神状态反正是好多了。
作为艺术圈的顶流,江檀的一言一行都会受到特别关注。
尽管相如澜已经尽量跟媒体打招呼保护他,也还是挡不住一些才不管你这个那个,我就要流量的新媒体配图之后望文生义,颇有古早港媒的风范。
江檀送相如澜出门,给相如澜拉个车门,就是两人‘友情复燃’。
相如澜告别时拍了下江檀的肩膀,就是多年‘旧友’依然亲密,‘朋友’还是老的好。
两人要是握手或者拥抱,那就得给他们写上一整段似是而非,暧昧模糊的长文了。
相如澜很无奈,让文诗去联系他们,看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或者这些人。
文诗这样的职业秘书出马,也还是铩羽而归。
对方不是圈内人,对艺术不感兴趣,只图流量,也不是单盯着江檀,各个圈子的名人八卦他都爆,主攻还是娱乐圈,告他们的明星工作室一大堆,相如澜想告还得排队。
相如澜只能不予理会。
也正因为这些人并非真正的圈内人,所以他们没认出来,相如澜每次去见江檀的时候,开车那个其实就是闻铮。
他们不认识,圈内人是认识的,在照片上窥探出真相,不由感叹,让现任开车带着去看望前任,哦吼,牛逼。
大家都觉得相如澜在管理新欢旧爱上实在有一手,而事实是相如澜压根不可能见江檀的时候不带上闻铮。
闻铮的脾气跟相如澜某种程度上来说挺像的,他看着很好说话,温温吞吞,在有些事上也是极其有原则,寸步不让。
他支持相如澜去看望江檀,但是他一定要陪着一起去。
这个问题,闻铮在之前就跟相如澜讨论过,相如澜也同意。
闻铮坐在车里,余光瞥见江檀斜靠在门边跟相如澜说话。
入秋了,晚上秋风阵阵,相如澜发丝飞扬,江檀目光温柔而留恋。
“一直盯着你呢。”
江檀嘴角微翘,眼神揶揄讽刺。
相如澜笑了笑,没什么大的表情波动,“早点休息。”
相如澜上车,闻铮悄然收回视线。
车开出去一段距离,在十字路口红灯停下,相如澜忽然侧过身,在闻铮面颊上亲了一下。
闻铮转过脸,相如澜面庞带笑,眼角眉梢都是甜意。
闻铮脸上也流露出一点轻松的笑容,两人相视着笑,别样的默契和亲密。
相如澜挽着闻铮的胳膊上楼,轻轻地靠在闻铮手臂上,心中感到无比幸福。
对于闻铮,相如澜现在是看他哪哪都好的状态。
实话实说也找不出什么缺点呀。
首先外形上已是满分,中看亦中用,反正相如澜喜欢。
性格成熟体贴,偶尔冒出一点小小的坏心思,也很可爱。
为人方面那更是没得说,什么人能够做到爱屋及乌到前任身上,能够完全理解支持相如澜对江檀的照顾?
相如澜在任何人面前都毫不掩饰自己对闻铮的喜欢,以及他正在热恋期。
也许说来不是那么公平,但人处在不同的人生阶段,就是会有不同的表现。
当初跟江檀校园恋爱时,相如澜没有这么无所顾忌,他当时还没有做到完全自洽,也担心性向问题会影响江檀未来的发展。
而现在,相如澜内心与自我完全和解,在很多事上都想得开了,也不再那么执着地追求世俗上的成功,这一点,闻铮也一样。
林家升说相如澜这是老房子着火,相如澜反问我老了吗?
林家升无言,心说忽然觉着自己变年轻,这不就是典型的老房子着火?
相如澜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否变年轻,但他确实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想过自己的年纪问题了。
他只是每天醒来,忙忙碌碌地工作、生活,从中得到快乐。
是的,他现在很快乐。
相如澜目光盈盈地仰头看着闻铮,闻铮在那样的眼神里只能坚持到开门,就立刻搂住人的腰,亲昵地吻了吻相如澜的唇。
相如澜笑着,“他们乱写,你会不会不高兴?”
闻铮摇头。
相如澜笑:“不要装模作样。”
闻铮道:“真的。”
“他们不知道内情,我知道,”闻铮很淡定,“江老师一个人没人照顾,年纪也上来了,多看望看望也是应该的。”
相如澜轻轻抿了抿唇,忍着笑眨眼睛,“其实我比江檀还要大两个月。”
闻铮沉默几秒,“年不年轻,主要是在心态上……”
相如澜笑倒。
闻铮手臂搂住他的腰,也笑了,一边笑一边用自己的额头去碰相如澜的额头,轻轻地晃,气息喷洒在相如澜面上,相如澜搂住他的脖子吻他。
年龄差这事,两人互相的感受都并不太深刻。
闻铮没有觉得相如澜比他大那么多,相如澜也感觉不到闻铮多么幼稚需要他去包容。
闻铮发自内心认为相如澜的灵魂还是个少年,相如澜也由衷地佩服闻铮的自洽与成熟。
他们之间并没有因为年龄差带来任何烦恼,喜欢上彼此的部分也不是由于年龄所带来的。
甚至他们身边的人也逐渐忘记了这件事。
尤其是相父相母,私下里悄悄问过相如澜,说闻铮是不是上学挺晚的?
相如澜没感觉自己谈了个小男友,他认为他与闻铮,无论是在对这个世界的观念和灵魂以及人格等各方面最本质的东西上,完全契合且平等。
“相老师,群山上次办的活动很成功啊,市里反响很好。”
相如澜现在出席活动,大部分人给他贴的标签都是群山的主理人,而非海潮的,这说明相如澜的新事业至少成功了一半。
今天活动场上人很多,各个领域的人都有一些,相如澜在艺术圈是响当当的人物,不混这个圈的人就不认识他了,只觉得他长发飘飘,形象很突出。
相如澜跟人交际,互相递名片,对方也彬彬有礼地回名片,说说笑笑,以后寻找合作机会。
闻铮一直跟在相如澜身侧,相如澜介绍他的身份,闻铮也大方地跟人招呼。
两人交际了一圈在角落短暂休息。
“累不累?”相如澜柔声道。
闻铮摇头,反问相如澜,“老师累了吧。”
相如澜也没掩饰,“嗯,是有点累了。”
闻铮眼里有心疼,也有崇拜,相如澜为群山开疆拓土,他一直陪在他身边,一路见证,那股拼劲很迷人。
相如澜看了眼手表,“再过半个小时,我们就回去,好吗?”
闻铮当然没有意见,他对这个场合没什么恶感,也没什么好感,只是因为相如澜在场,陪在自己爱的人身边,闻铮就觉得很愉快。
两人正小声地说着话,忽然有人插话进来。
“真巧啊,相老师。”
相如澜扭头,看到一张半熟不熟的脸,他干这一行,对人脸很敏感,马上就想起来是谁了,但是假装不认识,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
对方脸上挂着笑,“相老师还是一如既往地贵人多忘事,又把我忘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相如澜不想跟他握手,碍于场合,也只能伸手。
他手还没伸过去,旁边斜刺里伸过来一只手截了胡,而且因为着急跟人握手,没把握好力道,直接把手里的一杯酒泼了出去。
对面哎呀一声,手没握到,握到一手的香槟。
“不好意思。”
闻铮放下酒杯,向人道歉,顺势向前挡住了相如澜,“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嘴上道歉,脸上表情却不是那么回事。
对方哪能看不出来他就是故意的,不过也没生气,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相如澜,意味深长道:“相老师,原来你就喜欢脾气大的。”
这种场合上,相如澜跟闻铮是不会做出什么过分亲密的举动的,圈子里知道内情的,以相如澜的江湖地位,也不会上来触他的霉头,圈子外不了解的,也就顶多看个热闹。
被人这么轻佻地说到眼前,相如澜脸色微沉,懒得理会,直接对闻铮道:“走吧。”
对面人见相如澜放下酒杯要走,不肯就这样罢手,脚步上前,被闻铮挡住,他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闻铮,朝闻铮身后的相如澜道:“相老师,我没别的意思,留个联系方式可以吗?”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名片,相如澜余光注意到有人正在看这边,拉了下闻铮的衣袖,上前接过名片。
相如澜看都没看,随手放在酒杯下面,已是摆明了态度。
“我到底哪里这么不受相老师您待见?”对面倒还是笑嘻嘻的,“音美不分家,我也算半个圈内人吧。”
闻铮陪相如澜应酬那么久,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人还站在这儿,就敢对着相如澜抛媚眼。
“道不同不相为谋。”
相如澜撂下这一句,扯了闻铮的袖子,拉着人直接退场了。
到了外面停车场,相如澜长出了口气,对闻铮满怀歉意道:“没生气吧?”
闻铮摇头,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他是谁?”
他看相如澜好像跟那个人是认识的。
相如澜对那个小提琴手腻味得一塌糊涂,他以前刚入行时,没少遇上这种人,这个圈子里有些人的裤带不知为何就是特别地松,而且致力于同化其余人。
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在当初刚入行的相如澜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当下也就不想让年轻纯粹的闻铮也受到影响,摆了摆手,道:“谁也不是,不值一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