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的创建跟相如澜预想的一样，起步挺顺利的。
资金方面有海潮输血，至少三五年内不用担心。
换句话说相如澜必须在这三五年里让群山实现自主盈利，否则群山就只能算是寄生在海潮之上。
无论做哪一行，最重要的无非两件事，资金和人脉，这两样相如澜都不缺，他要是还干不好，就真不用混了。
作为群山第一位签约艺术家，闻铮具备很多特殊意义，他意味着群山签人的标准，是群山未来的台柱，也是相如澜工作中的伙伴。
群山的运营模式和海潮完全不同。
海潮如果光靠传统画廊那样的经营模式早就倒闭八百回了。
即便江檀的吸金能力在同龄艺术家当中已算得上天花板，对于支撑那么庞大的画廊运营依旧是杯水车薪。
海潮能够持续保持良性运转，说白了还是得感谢义乌。
群山则完全抛弃了这块业务，回归传统，相如澜挖掘画家，努力帮他们打响名声，提高身价，让他们能够在市场上得到他们应得的，同时控制群山运营的成本。
相如澜开始投入到各种各样的合作当中去，这两年环境好多了，美育理念抬头，许多活动官方都给予支持补贴，对群山是重大利好。
初期创业阶段，相如澜没仗着背后有资金输血就大手大脚，相反正是因为有了经验，才知道如何更好地控制人力成本，没给自己找秘书。
他每天忙得见首不见尾，手机不离手，有时候上一秒还在跟闻铮讨论，下一秒接了个电话就走人，来去如风，往往是边讲电话边摆了下手，就当是说了再见。
闻铮跟着走到画廊门口车旁，相如澜上车，边系安全带边探脸，闻铮低头亲了下他的嘴唇，相如澜快速关上车门，赶着去见人了。
闻铮目送车远去，目送了几次后，提出他可以陪相如澜一块儿去。
相如澜：“啊。”
闻铮是个勤力的艺术家，而且创作丝毫不受限，没有任何怪癖或者特殊要求，他在工地都随时随地能画画。
所以他认为他完全可以陪着相如澜去参加各种活动，他在一旁观察人群，构思画作，顺便给相如澜当秘书。
相如澜哭笑不得，“那种场合你不会喜欢的。”
闻铮：“我可以试试。”
一向温柔的相如澜在这件事上却没惯着他，“不行。”
闻铮大眼睛盯着他也不行。
创立海潮那时，相如澜跟江檀都铆足了劲想要将海潮做好做大，两人在各自的领域发力，每天其实也很少见面说话。
江檀不像现在的闻铮，会提出想要参与相如澜工作的部分。
一方面江檀确实不喜欢相如澜的那些工作，另一方面江檀太忙了，他那个时候是咬着牙狠着劲逼迫自己全身心投入创作当中，他必须在短时间内交出能够震动整个圈子的作品，证明自己的价值。
闻铮的创作初衷就跟江檀不一样，他不擅长语言表达，把画画当作表达情绪的出口，对他而言，画画就像吃饭喝水那么自然。
热爱也是一种天分，在这一点上，闻铮比江檀要强。
闻铮不用专门闭关创作，他随时随地，一支笔一张纸就能画。
对于闻铮而言，他爱画画，也爱相如澜，想画画，随时都可以画，想相如澜，他也想随时都能见相如澜。
热恋中人有时会理智下线，不讲道理，更何况闻铮本来就是个性格执拗的人。
每一次，相如澜要去工作时，闻铮都跟被抛弃在家的留守儿童一样，眼神那叫一个楚楚可怜依依不舍。
相如澜本来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三五次下去也不忍了。
晚上回家，摸着闻铮的脸，相如澜耐心道：“那种场合又闷又无聊，没几个真正搞艺术的，比颁奖之后的酒会要没意思得多，对你而言就只是纯粹地浪费时间，乖，我这两天忙完了，有时间就会陪你。”
“不会浪费时间，”闻铮大眼睛看着相如澜，“老师，我想多点时间看到你。”
相如澜心软了一大半，抿着唇，沉默片刻，又小声说：“其实是我不想你去。”
那种场合，大多是中年人，每个人说话都不紧不慢，每句话都绕好几个弯，真是登味十足。
在这种场合里，相如澜抄起商场上的面具一戴，能做到长袖善舞如鱼得水，丝滑融入。
相如澜现在已经想开了，画画是他的兴趣，开画廊是他的事业，他不介意在工作中运用一些手段以达到自己的目的，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
不过，他还是不想把自己在商场上的那一面暴露给闻铮看到。
他希望他在闻铮的心中一直都是那个热爱艺术，纯粹自然的相如澜。
相如澜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大致表达了一下，当然略微包装过了，说得比较委婉，他相信以两人现在的默契，闻铮能听懂他的言下之意。
没想到闻铮很干脆道：“老师，我见过你谈生意，很厉害。”
相如澜：“啊？什么时候？”
闻铮不说话了。
这下轮到相如澜睁着那双华美而锐利的丹凤眼，一直盯着闻铮。
闻铮没抗住，“我路过。”
被相如澜狠狠揉了一把脑袋。
闻铮觉得那不算跟踪，充其量只是去看看相如澜。
难得开放式的聚会地点，在本城的一个公园，郁金香花地前，相如澜跟一群人谈笑风生，行云流水地倒茶。
闻铮隔着金色的花田远远注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回来就画了草稿，他对风景也有了感悟。
老师，让我了解你更多、更多……我想知道老师的每一面。
闻铮大掌抚过相如澜的脸颊，双眼容纳了相如澜整张迷离的脸，低声喃喃道。
相如澜浑身酥麻得快要化开，他轻轻地落到闻铮怀里，气息甜蜜上升，氤氲交织。
闻铮是个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的人，何时何地都是。
他不轻佻也不放肆，眼神和吻永远虔诚。
相如澜不知道，原来这会令他更害羞。
脸颊发烫得红，手臂软绵绵地搭在肩膀，掌心摸到背上结实的骨头。
两人呼出的气息都是烫的，无形地飘浮在空中。
相如澜看到闻铮的眼睛，黑得让人心底打颤。
相如澜一直都在想，闻铮总有一天真会把他的裸体画下来，就画他此刻最意乱情迷的模样……
相如澜咬住嘴唇，抓起身后晃动的长发，将那些头发像黑纱一样罩在闻铮的脸上。
隔着头发，相如澜低头湿润地吻闻铮那两片丰润的唇，发丝在他们的舌尖交缠。
潘辰这个损友，曾大剌剌地直接问相如澜：小男友和前夫，哪个更猛？
相如澜闹了个大红脸，欲盖弥彰地找水喝，小声说这有什么好比的。
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和体验。
相如澜已经不年轻也不青涩，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闻铮想要什么。
胸膛底下，薄薄的皮肤快要包裹不住那颗狂跳的心脏。
相如澜既想咬住嘴唇，不发出一点声音，又想干脆大叫出声。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经常犹豫摇摆，于是一会儿安静，一会儿喉咙里又婉转地迟疑。
闻铮很喜欢看相如澜，他舍不得错过一分一秒，那种过分专注的眼神会让相如澜浑身紧绷，打摆子一样地发颤。
还有，他总是改不了，一次又一次叫他。
“……老师。”
他的声音那么沉，好像有重量似的，一路钻入相如澜的胸膛，钻得那么深，一下又一下，狠狠地凿入他的心房。
相如澜用力抱紧他，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去听他的心跳。
心跳声忽快忽慢，结实地咚咚地震着他，将他心里满溢的喜欢快要震出。
相如澜带闻铮出席了一个宣传活动，闻铮出乎意料的居然还能在旁边偶尔搭一两句腔。
“墙绘没问题，我有经验。”
相如澜不知道，挑眉用眼神询问：真的？
闻铮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真的。
相如澜抿住唇笑，对负责人点头，“我们的艺术家非常有经验，能胜任各种宣传模式。”
开完会，说拍个宣传照，大家你推我搡地让位置，最后相如澜和负责人站中间，闻铮站在相如澜的左手边。
照片挂在群山的官网首页宣传，闻铮每天早晚都打开看一遍。
闻铮算是给其余的艺术家带了个‘好头’，陆陆续续也有人向相如澜表达，如果相老师有需求的话，我们也可以一起参加活动。
相如澜忙道：“这不是硬性要求，看你们自己的意愿和兴趣。”
艺术家琢磨了几秒，他也是个性情中人，直接道：“哦，原来那是闻铮的个人意愿，那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相如澜：“……”
相如澜跟闻铮的关系在圈子里算是公开的秘密。
迄今为止，还有不少人误解，认为相如澜是为闻铮特意开了个新画廊。
独家签在群山的艺术家们倒是不这么认为，相如澜对每个艺术家都非常用心，没有显现出对闻铮的偏爱。
并且闻铮也并非传言中心机深沉手腕了得的个性，他闷闷的，也不爱说话，独来独往，唯一能和传闻中搭得上边的就是看人看得很紧。
但凡相如澜在群山，闻铮都会出现在相如澜的一米范围之内。
啧，一朝飞升，踩实来时路啊。
相如澜也因此长时间地受到各种青年艺术家明里暗里抛来的媚眼。
他通常都是无视，遇到过分露骨的，就会摘下眼镜，假装低头擦拭镜片。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相如澜在各种正式非正式的场合都会带上闻铮，闻铮站在他身边，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众才俊们眼看闻铮地位如此稳固，只能暂且偃旗息鼓，望洋兴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