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疼我,你还爱我。”赫连疆道。
洞阳震惊地看着赫连疆,他只是出来让他回修士宿舍,不要跪在他洞口碍眼,竟然不知赫连疆怎么得出这样的结论!
“我没有。”
“你惦记我,你第一眼就能认出我。你若是认不出我,我还可以陪你演上几年师徒情深,让你习惯了我再图其他,来一出欺师犯上也够痛快。可你偏偏认出我了!”
赫连疆就这么明晃晃把阳谋说出来。
洞阳听见“欺师犯上”四个字,想起宗主和教主,缓缓后退了一步。孟白絮和赫连疆,怎么一样的兴趣爱好。他从未同情过五百岁的温庭树,除了此时,感同身受为人师表的不安。
“你是什么时候爱上我?”赫连疆抬头看他,“是不是我抓一万个修士炼化灵根之前?”
“之前我们有寿命差数,你不敢承认,如今可以说了。”
“你比我厉害了,你可以说了。”
赫连疆每说一句,膝行向前。
洞阳站着,被跪着的人逼得步步后退,后腰抵住了洞口突出的石头,腰窝微微颤抖着。
这人就是这样,话多到让人插不上,有他在无论如何也不会寂寞,好的坏的都让他说了,他所想的他所藏的,都被拉出来在日光下抖一抖。
洞阳:“我没有。”
赫连疆:“你不说?那我说,你爱我最好,恨我也罢,我就是爱你,做鬼也缠着你。”
洞阳一生都淡淡的,不与人深交,唯独遇上一个赫连疆,被浓烈的爱意包围、被坚定地选择,他逃不掉了。
赫连疆:“那为何千年过去,你亦面纱遮面?为何你的洞府遍地黄沙?”
洞阳嘴唇动了动:“什么黄沙?”
赫连疆:“窝窝馕馕说了,他们在你洞府里玩沙子。”
洞阳闭了闭眼:“你离开前不跟我告别,何必再回来。”
那般意气风发如常地出门给他找书。
他还不曾好好的,和赫连疆说——说他爱他。
洞阳从前总抱着一丝希望,只要自己的寿命不拖累赫连疆,赫连疆这么聪明,把心思用在正事上,一定能想到躲过灵气枯竭的办法,不会爆体而亡的。
赫连疆却说,不可能。
他说的很笃定,洞阳却听出一丝意味:“赫连疆或许有办法,但是要在维持自身灵体和维持幻境中二选一。”
幻境没了,洞阳会老。
赫连疆沉默了一下,随即胆大包天,直接站了起来将洞阳抱起。
他的膝盖在冰雨中跪了太久,抱起洞阳时踉跄了一下,砰一声膝盖又砸进地里,手腕却稳稳地拖着洞阳。
洞阳的白衣服沾到流淌的泥水。
赫连疆忙把衣服也捞起来,运了运气,想要站起来,然而问天境大能设下的冰雨阵法不是吃素的,他确实被淋得不轻,才会招来洞阳心疼。
只要洞阳心疼就好了,暂时抱不动老婆没关系。
洞阳眼睁睁看着这人神情从郁闷、算计、忽地又一扫而空。
“你怎么了?”
就在洞阳担心赫连疆因为地位一落千丈,但是品德毫无上升,恐怕变成修真界第一恶人时,赫连疆开口了:“洞阳,你如今比我强。”
洞阳嘴唇微抿。
赫连疆:“再也不用担心你不行了,我尽兴为止。”
有些人实力不如老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洞阳:“……”
放我下来吧。
……
修真界唯一弟子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温庭树对唯一弟子有多好,全修真界都知道。“这种师尊可遇不可求,只有孟白絮有实力才能配得上”,大家伙用这句话安慰自己,可谁想,洞阳门主收了一个独苗,天资平平,竟然也倾尽心血栽培,要星星不给月亮。
一看赫连疆,很多人就觉得“我也可以”。
虽然大家普遍道德水平很高,但是嫉妒乃人之常情,正道能容下一点点阴暗的小心思。
这就导致,赫连疆没朋友,当然,主要原因是重生老祖不愿意跟新手玩。
洞阳想要解除两人的师徒关系——这样睡一张床太不像话了。
但是赫连疆不乐意。他乐在其中。
洞阳担着师父的名头,忍不住就操心赫连疆在横雪宗内部的交友,不要独来独往、要与人为善。
毕竟赫连疆可是干过活捉一万修士的事情——以修士的稀罕程度,一万相当于把活跃的容易找到的修士全抓了。
横雪宗的很多课程,各种功法、常识,赫连疆都门儿清。
洞阳对他的出勤率不做要求,除了修真道德课程,是必上的。
恰巧,这节课也是孟白絮必上的。
两个大魔头就这样被逼着上道德课程。
天柱重立,温庭树送徒弟上学不再止步于雪线,他会一路哄着一直送进学堂,然后再退远一些,不影响其他修士上课。
有人哄着徒弟上课。
有人押送徒弟上课。
洞阳盯着赫连疆进去洗心革面,退远一些,和温庭树一起站在树下。
洞阳措辞半天,道:“小宗主和赫连疆……”
圣子宝宝居然和大魔头能玩到一块。洞阳一方面觉得这样可以净化赫连的心灵,一方面又担心赫连把宝宝带坏。
每当赫连疆做了惹恼洞阳的事,洞阳设下结界,赫连疆就开始鼓捣两个宝宝破结界——金丹末期宝宝加上老祖的智慧,回回都能解开。跟做游戏一样一样的,窝窝馕馕不懂,只觉得好玩。
——现在早上找洞阳哥哥玩,门口都有结界,宝宝不能直接进去噢。除非赫连哥哥也被关在外面,一起努力破解才能进去。
温庭树:“兰麝同意他们一起玩。”
近墨者黑,孟教主仍然没有放弃培养魔头宝宝。
忽地,修真课堂发出一声爆炸。
接着是溪霞道人怒不可遏的声音——竖子!
洞阳看了一眼淡然的温庭树——祈祷作恶的是对方的徒弟。
诶。
洞阳又有些惭愧于自己的卑劣想法:温庭树也会这么祈祷吗?
……
温宗主最近遇到一个难题——
孟白絮问他:“师尊,我更坏还是赫连疆更坏?”
温庭树不语,只是揉馒头。
—完—
小剧场:
窝窝馕馕总是脾气很好,好像遗传了温庭树能忍的性格。
对此,大魔头孟扶光感到不满意,教导孙子:做人要有脾气一点,看不顺眼的人和事就让他消失。
窝窝囊囊仰着脑袋,摇摇头:“宝宝不生气噢。”
孟扶光:“要生气。”
窝窝馕馕认真道:“因为,爷爷,生窝囊气不好噢。”
孟扶光:“……谁给你们取的名字!是不是温庭树!”
谢同尘:“是儿子取的。”
孟扶光:“用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