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三天,温庭树罕见没有调理好自己的情绪。
谢同尘收到一箱苹果,以为是孟扶光释放的温情信号,但他好像理解错了,他发的消息,孟扶光都是隔一个小时才回复。
从一个小时到秒回,谢同尘用了三年,倒退只要一个晚上。
还得靠孟白絮。
谢同尘直觉孟扶光会非常喜欢孟白絮,孟白絮这个小孩讲话直接有趣,直击人心,到时候他事先收买他,讲些吉祥话撮合,招架不住的就是孟扶光了。
这个手段虽然迂回卑鄙,但孟扶光没有禁止。正常手段都在约法三章不被允许。
谢同尘看见对面别墅的灯亮了,连忙过去,觉得自己有点丧尽天良了:“白絮今天没跟你回来啊?”
温庭树站在门口,神情有些落寞,伸手抚了下门口白玉柱的灰尘:“没有。”
谢同尘:“那个,找个时间,我约上扶光,你约上白絮,大家一起吃个饭呗。”
温庭树抬眸看向谢同尘:“饭局什么性质?”
谢同尘觉得温庭树好像想从他这里得到认同和支持,连忙道:“我不是支持你们在一起,我就是觉得孟白絮这小孩很乖,想让孟教授也资助他一点。”
温庭树:“不必,他不缺人资助。”
谢同尘:“我支持你们在一起行了吧,兄弟的话只是参考,你又不听,非逼我说。”
温庭树目光看向他:“他不缺钱,骗我的。”
谢同尘一怔,回想孟白絮的种种行为,抛开预设条件,孟白絮完全一副被养得很好的样子,气血足,会骂人。
“然后呢?”
温庭树:“骗完了,他跑了。”
谢同尘:“他骗了你什么?巨额财产?多少?我给你分担一些吧。”
温庭树闭了闭眼:“……你分担不了。”
“你不会想报警吧?”谢同尘发现兄弟有些不冷静了,“上当受骗并不可耻,咱别报警,报警了学校门口会悬挂一条横幅[某某学院某某教授被诈骗几千万,希望各位同学引以为戒],那样太难看了。”
温庭树无奈:“没骗我钱。”
谢同尘:“……”
“你现在是找不到了?”
温庭树:“我没有找。”
谢同尘比温庭树还纠结。
温庭树不找,孟白絮就此消失在茫茫人海。
谢同尘感到遗憾,好像风筝的线突然断了。
“家里有酒吗,我陪你喝一杯吧。”
温庭树:“没有。”
谢同尘:“我有。”
一杯就是一杯,谢同尘倒完就把酒瓶收起来。
好兄弟各怀心事,各自出神。
谢同尘心想,他兄弟这次真的栽了。作为心理学教授,温庭树经常接受来自全世界的负能量,他都能处理得很好,心态平稳,不失悲悯。
遇到感情的事真没办法。
贾廉策打电话过来时,谢同尘听了个正着。
他一把抢过电话:“贾廉策,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要是让孟教授听见了怎么办!”
贾廉策本来只是将信将疑,找个理由邀请温庭树出来叙叙旧,宽慰兄弟被骗的沮丧,但谢同尘一嚷嚷,他也较真起来:“就是跟你长得像,你有种过来看看啊!”
谢同尘:“你等着掏钱请客谢罪吧。”
“你说说,我追求孟教授的关键时刻,老贾不帮忙就算了,还败坏我名声。”
温庭树想了想:“要不过去看看。”
谢同尘:“你信老贾的肉眼鉴定,不信我的人品?”
温庭树凉凉道:“你这几天也没少质疑我的人品。”
谢同尘:“……”
他们三人脾气都不错,且都与人为善,认识到现在没闹过矛盾。
最近频频互相质疑。
难道是友情的三十年保质期到了?
贾廉策等在卫生间门口,把定位发给兄弟,准备跟踪。
孟白絮一出来就察觉有人尾随他。
他不敢往他爹的牛排餐厅带,而是带着去火锅店转了一圈。
尾随他干嘛?
夏秋之交,衣衫轻薄,那人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藏匿凶器的地方,孟白絮一点也不怕他,溜了一圈,还给他把发消息。
不会是他爹的疯狂追求者吧?
没戏。
不对,对方似乎紧盯着他,是冲着他来的,难道是温庭树派的私家侦探?
孟白絮既没有乔装改扮,也没有更名易姓,温庭树有心想找,很容易找到他。
三天过去,温庭树一点动静都没有,动心没有,被骗的愤怒也没有,派人悄悄跟着他,是不是打算暗地里了解他的真实经济水平,发现他有钱有爹就撒手不管了?
呵,他可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孟白絮溜着贾廉策,回到牛排餐厅,在贾廉策犹豫跟进去时,一个转身用手肘勒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控制他的手,皮笑肉不笑:“好久不见,拼个桌吧。”
孟白絮把贾廉策按在孟扶光面前:“把你雇主叫过来。”
贾廉策眼前一花又一黑,猛地看见孟扶光,差点闪了舌头:“孟、孟教授!”
孟扶光:“别来无恙啊。”
贾廉策看看孟白絮,“他是你的——”
孟扶光:“儿子。”
“哈哈。”贾廉策心里有了个奇妙的想法,但不敢说,余光看见谢同尘和温庭树从门口进来,大呼:“我在这里!”
温庭树比贾廉策的呼救更先注意到孟白絮。
谢同尘亦是如此。
走进之后,才看见孟扶光。
贾廉策:“老谢。”
谢同尘:“闭嘴。”
贾廉策:“老谢。”
谢同尘:“保持安静。”
好不容易见到孟扶光,请不要提什么长得像他的路人了好么。
温庭树问贾廉策:“你说的,疑似同尘儿子的人,是孟白絮?”
贾廉策点头,小声道:“孟教授说是他儿子。”
温庭树:“……”
谢同尘慢了半拍,“扶光,白絮他、他是你儿子?”
正好,服务生端上来两盘牛排,孟扶光执起刀叉,上次在谢家以为暴露了,他已经走完全部心理历程,再面对一次反而心平气和,一边切牛排一边道:“对啊。”
谢同尘:“老贾说白絮长得像我,你说他会不会是我们俩的孩子?”
孟白絮:“不用想了,就是,坐下一起吃吧。”
谢同尘沉浸在巨大的狂喜和懵逼中,儿子说什么听什么,让坐下就坐下。
温庭树也坐下了。
谢同尘好像要跟兄弟撇清关系一样站起来。
温庭树:“……”
谢同尘心有余悸,他开导兄弟的场面历历在目,要是让孟扶光知道了不得离婚!
贾廉策听见谢同尘叫儿子白絮,脱口而出道:“老温,前两天对你骗身骗心的小骗子是不是叫孟白絮?!”
孟白絮一下子抓住重点:“骗心?我骗到了吗?”
这跟见家长亲朋的场面有何不同,温庭树倘若现在窝囊了,没有勇气回应,不算个男人。
温庭树:“骗到了,全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