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清灼少见的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打滚——是藏不住的少男心事在来回折磨他。
“他喜欢我……不喜欢我……他喜欢我……不喜欢我……他喜欢我……哎呀!!!烦死了!”清灼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他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啊……我的面容与他从前的爱人半分不像……那他看中我什么非要在我身边?我这张易了容的丑脸??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看见我分明……”
清灼回忆起自己替渡殊出头那次,聂汤就是瞧见这副人皮面具才慌了神!
清灼气闷:他定是撒了谎!就是把自己当成替身了还不承认!哼,睡觉!
他恨恨的拽过被子蒙住脑袋。
又过了几日,入夜,清灼如常的换好衣服准备上台,老鸨带着浓重的脂粉味拦下了他上台的脚步。
“清灼啊,从今晚开始,你不用再上台了。”
清灼一脸莫名:“为何?”
老板娘怎会突然不要自己这颗摇钱树了?歌舞坊明明经营得越来越好啊……
老鸨的语气很怪:“有人出了高价替你赎身。”
“谁?”
老鸨一副愁容:“那人让我千万不要告诉你,走吧走吧,你再走晚点儿我怕我后悔舍不得放你走了。”
清灼在心里快速判断着:自己在这个世上无依无靠只有渡殊一个朋友……可因为聂汤,他们都要绝交了,何况渡殊也没有那么多银子……谁会替……
他突然反应过来,是聂汤?
只有聂汤固执的一遍遍问自己,想不想离开……
可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仅仅因为与他的爱人有相似之处吗?
清灼脱下那套华丽厚重的服饰,一路小跑回到厢房。“聂汤!”
聂汤含笑:“回来了?我做了你爱吃的酥饼,吃一个?”
听到这句话,清灼的状态更不对劲了:“我不爱吃酥饼,我没有吃过酥饼。”
聂汤没说什么,清灼追问:“聂汤,替我赎身的人是你,是不是?”
他的语气里没有质问,反而出奇地平淡,平淡得像是风雨欲来之前的宁静。
聂汤装作不知:“有人替你赎身了?那太好了,你可以……”
清灼强硬地打断他:“聂汤!你把话说清楚,我不接受这样沉重的馈赠,我受不起!”
这是清灼第一次这样字字珠玑的说话。
聂汤温声哄着:“边吃酥饼边听我说好不好?”
他只惦记着,清羕已经好几个时辰未进食了……
清灼抓起一个饼大口咬下去,泄愤似的嚼着:“我吃了,你说吧!”
聂汤凑近他:“其实……”
清灼条件反射的往后缩:“说话就说话,凑那么近做什么……”
聂汤漆黑的瞳孔像漩涡,深深地注视着他,引得清灼一阵眩晕。没有有情人可以抵得住这样的对视。
聂汤伸手,将人揽入怀中,细碎的吻从清灼的额头吻到眼睛吻到鼻子、脸颊、嘴角、最后含住他的唇,细细地碾……
聂汤每亲一下都要轻声温热的勾着他:“额头……眼睛……鼻子……脸颊……嘴角……下巴……喉结……耳朵……你的——唇……”
清灼被他亲得晕乎乎的,“你这算什么回答……”
悄悄红了的耳朵暴露了他的心绪。
聂汤温柔的眼注视着他:“你还不明白吗?”
清灼尝试问出口:“你喜欢我?”
“不。”
清灼心里一咯噔,他几乎快哭了:“那你……”
“我爱你。”
清灼的心脏被这话击中,一下快过一下,跳得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艰难。
他见过无数女娘被求爱时候脸红心跳的模样,原来她们那时,都是这般感受吗……
“你甚至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就爱我了?”他已经被吻得七荤八素,甚至忘了自己最初要问的是什么。
聂汤深邃的眼睛像是要将他吸进去:“我知道。”
这一世,你叫清灼。
“老板娘说的?”
聂汤轻声应了声是。
清灼像是露出肚皮的刺猬,整个人都柔和下来:“所以你这些日子,不惜放弃自己多年积攒的名声,忙得脚不点地,就是为了筹齐我的赎金?”
“不要有负担,我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清灼低下头:“傻子……”
聂汤定定的看着他:“不,我是天地间最聪明的人,否则,我也无法寻到我的挚爱珍宝。”
我也是这天底下最幸运的人,能在你情窦未开时,便来到你的身边,还有机会再次成为你的恋人……
清灼依旧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你想不想看看,我真实的样貌?”
“嗯?”
清灼小声提醒:“不要被吓一跳哦!”
他抬手,从额角处缓缓揭开人皮面具,一寸一寸,露出原本的眉眼。
最先映入聂汤眼帘的,便是那一抹艳丽的曼珠沙华——是美人印……他果然没有认错……是清羕……清羕的脸,同上一世长得一模一样……大抵因为活得还算无拘无束,眉宇间多了一丝英气……
清灼忐忑的睁眼,却看到泪流满面的聂汤……
他有些不知所措:“你……这是被我好看哭啦?”
聂汤点点头:“嗯……我这一生,从未见过比你更好看的人……”
清灼哭笑不得:“你也……太夸张了吧……”
聂汤笑着哭,哭了又笑,清灼不会安慰人,只知道他方才被聂汤亲得很好受。便也学着聂汤的模样,轻轻亲吻他的脸,小口小口的啄着。
“哄哄你,别哭了,丑死了。”
“好。”随即揽过清灼,紧紧抱在怀里。
十七载,他从未像此刻一样,感到如此踏实、心安。
“那现在,我们是什么关系?”饿急了的老狗再也受不了,着急得讨要名分。
清灼害羞:“什么什么关系……你不是……有爱人了吗?”
“哦?那你刚刚是在做什么?亲吻一个——你认为已经名花有主的人?”
清灼愤愤的掐了一把他的腰:“你要不要脸……你还靠厨艺心机上位呢!”
心机?这名头可不能白担着,聂汤的唇凑近他耳廓:“你不是——很受用嘛?”
清灼气恼:“受什么用啊!你见过哪家妻妾上位是因为做饭好吃的?”
聂汤:“我。”
清灼:“你……”
当初让他留下做饭真是引狼入室啊……
聂汤没有逼太紧:“好了,没有名分也没有关系,只要你心里有我便好。”
室内暖意升腾……
窗外,渡殊攥紧了拳头:清灼,我那么信任你,你怎么可以食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