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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他的今生,他的来世

美人印 日生呀 2060 2026-04-07 08:22:37

隋城民风开放,歌舞坊就矗立在集市中央后面的巷子里。

好在门口还算收敛,没有大张旗鼓的招揽客人。进到歌舞坊里面,又是另一番洞天——

热气扑面而来,众人都穿得很清凉,似是一场表演刚结束,但台下的看客们并不买账,急哄哄的闹着:“清灼什么时候上台啊!我们都等一晚上了!”

“就是啊,我们大老远跑来,不带这么吊人胃口的!”

“对啊对啊!我们就是为了清灼来的!”

男人们吵吵嚷嚷要清灼上台,而此时后台的清灼,正拿着蒲扇盖上脸上,未穿鞋袜的赤足翘起,躺在摇椅上睡大觉。

老鸨单手叉着丰腴的腰,在旁边打转:“哎呀!姑奶奶!姑爷爷!祖宗!这饿着他们也该饿够了!再不上台,他们真闹起事来就不好看了!”

清灼慵懒的回了句:“知道了。”

蒲扇掀落,半纱掩面,那眉心确有一朵曼珠沙华,与聂汤贴怀画卷上的,一般无二。

专属清灼的乐器奏起,男人们得到了满足,叫好声轰天。

夜已经深了,歌舞坊门口寂静得很,一阵急踏的马蹄由远及近传来。清灼公子的表演都快接近尾声了,这么晚,哪个冤大头会过来?门口的小七伸长了脖子张望。

一道马儿的嘶鸣后,还未待小七看清来人,那人已经不管不顾的朝里冲去,小七一个大跨步上前拦下:“哎!客官!舞台已经开始了,不可以进去了客官!”

“我必须进去!”聂汤说着就要强闯。

“您别为难我了,真的不行!”

到底不是毛头小子了,人情世故聂汤还是懂得,他突然开始掏兜,把身上的银钱一股脑儿的都塞小七手里了。

沉甸甸的银子发出厚实的撞响,小七倒吸一口气。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最主要是……这位客人给的实在太多了……

小七弯着腰,嘘声道:“客官,您跟我从这边来。”

歌舞坊内,四处灯光昏暗,只有舞台崭亮。

小七殷勤的介绍着:“客官,这整个歌舞坊啊,除了二楼秦公子的雅座,就属这儿视野最好啦!有什么需要您再喊我。”

“好。”

一声平平仄仄平的戏腔划破空气,台上的人水袖一甩,婉转动听的戏腔在歌舞坊上空回荡:

“风拂水袖 虚影弄怀

只叹 那人却不在

一曲终归了

回目两相望

廊下 孤影似君来……”

一曲终了,台上那人收了腔,半遮面的水袖缓缓落下,虽隔着半透的面纱,但那含笑的桃花眼和纤细的柳眉……还有额上的美人印——是清羕没错!

等了十七年、盼了十七年的人,此刻真真实实、鲜活的在眼前舞动,聂汤好似连呼吸都不会了,错乱无节奏的张口大口喘着,眼尾红得不像话……

觥筹交错间,那双眼扫过人潮,扫过聂汤这处时,并未停留,好像他只是世间沉迷酒色男人中的一个,无甚特别。清羕他……不认得自己了么?

聂汤的心突然空了一下,一如那年雪地里,抱着那人时,空得什么也不剩……

男人们一片欢呼叫好!“清灼!清灼!清灼!再来一个!”

台上的人行了个礼,身影隐在幕布后,聂汤着急起身跟上,刺拉一下带倒了桌子,桌上的酒水洒了一地,小七在暗处直叫可惜……这可是上好的酒,有些达官贵人一次饮不完,都要存起来下次再饮呢……

拐角处,聂汤快步跟上那背影,明明只有几步之遥,却怎么也追不上似的……他大步跨上前,指尖颤抖着伸出手,终于——搭上了那人的肩膀。

掌心触到的,是温热的、活人的体温……

他努力克制声音中的颤抖:“清羕!”

檐上挂着的风铃叮当响,那人慢慢转过身来,“客官唤清灼何事?

聂汤满心的激动瞬间冷了下去,手像枯枝一样僵在那儿,他愣愣的看着面前那张脸,虽与清羕有几分相似,但那眉宇间的神韵却与清羕半分不像……还有额间的曼珠沙华,没了印象里的栩栩如生,倒像一个死物……莫非是方才离得太远,瞧得不真切?

渡殊疑惑出声:“客官?”

聂汤望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默默收回了手,眼中一片失意,低声道歉:“抱歉,我认错人了。”

“无碍,客官若无其他事,清灼先进去休息了?”

“打扰了。”聂汤只是凭借本能在回应,他已经全然不知自己此刻在说什么。

目送那身影进了厢房,聂汤滞在原地许久才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这样的场景,这些年里他经历过无数次,无数个相似的影子,却无一人是清羕……

而方才——拐角处,清灼脱下身上的披风给了渡殊:“帮我应付跟上来的苍蝇。”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聂汤追上的,便是清灼,而非渡殊。

渡殊进屋后,累得往床上一瘫,重重吐出一口气。

“今儿才应付了多少,能把你累成这样?”这声音清脆极了,正是方才台上唱着戏腔的清灼。

渡殊腹部一个用力,一屁股从床上坐起来说:“今儿就一个,不过嘛,这一个可比好几个花心男人加起来都难抵抗!”

他起身走到清灼旁边,绕着他来回徘徊,直接模仿起刚才聂汤的模样:“你是不知道,我回头那一瞬间,他看我眼里那个深情啊……根本不像演的!”

清灼笑了笑,明显没信,“要不要先喝口茶?”

骨节分明的葱白手指拎着茶壶,倒了杯茶给他润喉,见清灼不信,渡殊加倍强调:“是真的!他要是再坚持久一点,我都要被打动了!”

清灼好笑:“亏你还是在风月场长大的,一个眼神就能打动你了?”

“就是因为在风月场长大,才更能分辨是真心还是假意啊。”渡殊说得理所当然,“不过,那人叫的不是清灼,是清羕。”

听到这个名字,清灼手不受控制的一抖,茶撒了出来,他按捺下心中异动:“你说他喊的是什么?”

渡殊拿起果盘里的苹果啃了一口,满不在意的边嚼边说:“清羕啊,你怎么了?茶都撒了。”

清灼轻轻锤了锤胸口:“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名字,我心里,感觉怪怪的……”

渡殊来了精神,问出了一直好奇的问题:“对哦,你为何给自己取名叫清灼啊?”

清灼缓了口气:“说出来也挺荒谬的。这些年,我一直做梦梦到一个男子,他叫我清……什么,但是第二个字我总听不清,也看不清他的脸。”

渡殊笑得前仰后合:“灼哥……你这名字,对外那么素雅,什么‘清风朗朗,灼灼其华’,没想到只是一个梦啊哈哈哈……”

清灼丢给他一个白眼:“别笑话我了,快说说,然后呢?”

“然后?他只定睛看了我一眼,就认出来我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什么…清羕了,眼里的光一下子暗淡下去,特别失落。”

清灼摸了摸茶杯沿口:“没想到,来这风月场的,还有真的痴情人。”

“是啊。”

两个面容姣好的少年一如往常的唠着琐碎,全然不知,他们三个人的命运从这一刻起便紧紧缠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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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读者宝宝们请个假:已全文存稿,之后可能不定期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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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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