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bgm荷尔蒙偏差谷江山
李拾遗没太把Raven对他那突如其来的告白放在心上。
但Raven爱屋及乌、甚至无微不至的照顾,他也确实受之有愧,他拒绝了好几次,但是——
“这会让我开心。”raven给他整理好卫衣帽子,黑色的抽绳缠绕在他白皙的手指上,拉好,在勒住少年脖颈前,停下。声音轻轻:“不要拒绝我。好吗。”
好像有点恳求。
“……”
青年略微仰着头看raven。
他穿着薄薄的雪白休闲卫衣,牛仔长裤,背着的白书包上,扣着一只小乌鸦徽章。
他身上的衣服鞋子都是raven买的。
之前上学打工穿的衣服,都是他自己几美元淘来的廉价货,三套换着穿。
但前天raven接他回来以后,他那三套旧衣服就不见了,玻璃衣柜里放着好几套崭新的衣服鞋子,有衬衫有卫衣有t恤,摸着材质舒服,都被剪掉了吊牌。
他昨天起得晚匆匆上学,顾不得问raven衣服这些琐事,换上就走了。
结果发现找他抄作业的同学看他的眼神全都变了,艾米还特地跑过来问他怎么买到脚上这双鞋的。
艾米:“这可是全球限量款!!特别难买的!”
他们对他说话语气都变了不少。
他回过神来,看自己脚上的鞋,拍了张照去搜,搜出来的价让他倒抽了口冷气。
“……”
五万美金一双的鞋!!握草!
这鞋子售价虽是五万多,但因为是全球限量款,热度很高,在二手市场的价格被炒得翻了好几倍。
李拾遗穿着这么贵的一身衣服,克制了很久,才克制住自己狂烈的,把它们全部放二手市场倒卖流通的职业本能。
他一天都没敢动地方,生怕把这身衣服给弄脏了。
他回来就问raven自己的衣服去哪儿了,raven望着他看了一会儿,说:“那些,很不好。”
李拾遗:“?”
raven缓了一会,似乎是在思考,半晌,说:“衣服很旧。让阿姨全部给你拿去洗了。”
“新的衣服,先穿着。”
李拾遗这才松了口气,但也怕给他弄脏了。
但没几天,阿姨就很抱歉地告诉他,说把他的衣服拿去洗衣房洗的,结果不小心弄丢了。
李拾遗打工很忙,没时间去买新衣服。
只好硬着头皮穿raven给他买的这些了。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穿的不是衣服,是黄金。
李拾遗正神游天外,raven却已经给他整理好了卫衣的抽绳还有书包带子。
他很高大,低着头,墨蓝色的眼睛凝视着李拾遗,说:“想要……一个早安吻。”
“可以吗。”
又是恳求的口吻。
李拾遗闻言一怔,淡色的唇,有点不知所措的抿起来。
他想到自己身上的贵衣服,还有这窗明几净的大别墅,以及别墅外等着的车,再看raven的微深的眼睛。
可犹豫半晌,李拾遗还是不太能接受得了:“……”
他摸了摸鼻子,小声说:“……还是,不、不了吧。”
raven眼里的光黯淡了下来。
李拾遗脆弱的良心,一下受到了巨大的谴责!
李拾遗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在大脑里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严格来说,他如今能住大别墅,坐豪车,穿几万美金的衣服,吃很贵的饭,得到很好的照顾……!都是托了raven那个直男白月光的福!
他就是raven直男白月光的替身!
而且,raven疑似因为痛失直男白月光,得了精神疾病,如今也正在吃药,白日看着正常,其实状态很不好——李拾遗之所以觉得raven状态不好,是听raven在车上的意思,似乎是想祸害他在国内的那个直男白月光,搞点什么不太好的事。
当然以上只是李拾遗的揣测。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raven通过照顾他这个行为,能得到一种精神上的巨大安慰。
他不也是吗,当初跟谢莉莉恋爱失败,在宿舍进行了痛不欲生但无人在意的失恋三十三天后,还不甘心地想着闲鱼买块假表聊以自维呢……
虽然给自己用十五块钱安慰到牢子里去了……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在美国这些日子,确实欠了raven很多。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要不。
他就当临时领了份包吃包住版白月光替身的工作好了,也省得整天在心里过不去。
raven为他做了这么多,那他稍作牺牲,也没什么。
一个早安吻而已。
既能安抚下精神状态躁动的raven,也能令他不至于整日活在亏欠的水深火热里,要是安抚好了,还能救那可怜的直男白月光于被gay缠上的水火之中。
一箭三雕!……有何不可!
raven本没再有期望,拿起带着乌鸦钥匙扣的车钥匙,转身就要去开车,李拾遗却踮起脚尖,闭着眼,啪嗒亲到了他的侧下巴上。
这个吻湿热,又很软,绵绵的,蜻蜓点水。
raven始料未及,过电一般,浑身一颤,瞳孔骤然一缩:“……”
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raven耳尖猝然都红透了,整个人都僵在了当场。
他怔怔地盯着李拾遗。依然不敢相信刚刚——李拾遗踮起脚,亲了他一下。
年少时,不可触及的渴望与幻想。
就这样,在一个晨光已尽的纽约时间,九点三刻钟,猝不及防的实现。
于是,独行于冰山中焦渴而将死的西伯利亚熊,突而间,落入了深不见底的爱河。
挣扎,漂浮。最后,心甘情愿被淹没。
李拾遗也有点不好意思。
实际上他跟谢莉莉恋爱的时候,都是一起去外面吃吃玩玩,都没亲过呢。
他抓了抓脸,看着raven,单纯问:“这样,就可以了吧。”
他眼睛大大的,湿漉漉的,也很诚恳。
raven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攥着钥匙,小乌鸦钥匙扣被他捏紧了,羽翼边缘刺进掌心,他盯着李拾遗年轻秀气的眉眼,恍惚好像再次回到了那青涩懵懂,对怦然钟情一无所知的少年时代。
其实,如果作为爱人,少年身上实在有太多可以挑剔的点了。
他为了省钱,洗坏了他很多毛衣。
记性也很差劲。
说不许这样,不许那样,转头就忘。
貌似勤快,又把他的羊毛衫洗缩水了四五件。对人不设防,做饭很难吃。看似样样精通,实际没一样中用。
但抱起来小小的,像抱住一只温暖的,乖巧的,干净的小猫。
怎样摸摸蹭蹭,都只会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你,不会感到奇怪,也不会感到害怕。
北京时间,九点一刻。
他在床榻间抱着他,小心亲吻他的耳侧,他也不会拒绝,只是有些困惑,摸摸脸,还会很单纯的问:“你蹭我干嘛?”
他其实,也很害羞。
情窦初开,却碍于贫瘠的中文,和年少的懵懂,他不知道怎么表达心意。
组织了很久的汉字,很认真地说:“这样,可以取暖。”
又说:“冷。”
“还想要。”
“哦。”少年有点莫名的点点头,无所谓地拿起课本,趴在床上看,暖气开得足,他没穿上衣,露出瘦白流畅的脊背,他一边看一边说:“那你蹭吧。”
他便轻轻地吻,小心地吻他,少年被他亲红了敏感的耳朵,偏偏头,笑出了声:“痒啊!你干嘛这样蹭呀!”
変声期的尾调有点绵绵的软,像蜜蜂天生的尾钩,蜇得人心又麻又乱。
十几岁的少年,满脑子都是写不完的题目和看不见的明天,没有很多其他的想法。
他写完了题目就推开他,说:“你起来吧!我也要起来了,餐馆十点钟开门,我要去打工了,今天要忙到很晚呢。”
但这场心事,注定无疾而终。
他特地从图书馆早些回来了,少年却还没回来。
走廊是黑的。从下到上。从头到尾。没有光。
他在原地站定半晌,去他打工的地方找他。
路灯在寒雾里晕出朦胧的橘斑。塑料棚顶下是廉价的红绿色霓虹灯牌,穿着拖鞋的老板甩着铁锅,在炒菜,颠起的火苗窜得比人高,围裙已经看不出颜色,上全然都是被锅气燎上的,脏兮兮的,永远也洗不去的油污。
今晚人很多,很热闹。
啤酒瓶叮当混着方言的叫骂,竹签子刮过铁盘子的声音,油锅里的龙虾在滋啦滋啦。
很多很多的声音。
他有些不太适应地蹙起了眉。
地上是结了冰的水洼,反射着斑斓朦胧的霓虹光。
这些陌生人,都在蒸笼泛起的雾中,衣着和脸,都模糊不清。
他穿着一高的校服,拉低了帽子,避着所有人的视线,穿过这些来自异国市井的嘈杂,四处扫视,最后在一个棚子下面看见了熟悉的少年。
天气很冷,他却没有穿外套,只穿着一件淡灰色的毛衣,正在收拾一桌子的残羹冷炙,跑上跑下的,白皙的额头带着一层汗。
他有些失神。
真奇怪……
从安静的图书馆出来,穿过静寂黑暗的走廊,又踩着寒冷无人的柏油路……他这样无知无觉地踏入这样讨厌的喧嚣之所,就是为了他吗。
可是,他连他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少年的动作很快,干净又利索。
他的毛衣太旧了,袖口已经被磨出了毛边,却洗得干净,泛白。太白了,让他想起了贝加尔湖畔的残雪。
不觉间,他走到了离他最近的地方。
挡住了他的路。
他拿着脏兮兮的盘子,呃了一声,迷惑地看他:“……”
随后往旁边一指,说:“那边有空座位的!”
他顿了顿,走到那个空座位前,椅子有点脏,桌子也是。少年很快过来,给他铺了个塑料桌布,椅子也铺上,他动作利索,眼神明亮,看他一眼,笑着问:“来吃点什么啊?”
他没有看过菜单,没说话。
大概是有点久了。
少年秀气的眉头蹙起来,困惑望着他。
他琢磨着他脸上的神色。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少年好像不认识他了。
看他的眼神,像一个陌生人。
他心脏骤然一跳,顿了顿,说:“菜单。”
少年听到了他的声音,一愣,重新打量了他一下,半晌,有点迟疑:“……你……?你怎么来了……”
“李拾遗!!过来收盘子!!”
“哦哦,来了来了!”少年:“你在这等着,我等下就过来!”
……
少年把菜送上来的时候,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周围人在打量他。
他耳力好,听见他们在窃窃。
“那边那个人……”
“长得……好奇怪……这皮肤白的,是白血病吗……”
“应该不是吧,好像不是中国人啊……”
“哈哈哈,肯定是病,我听说他爹妈都不要他了……”
这是一座小城。
对来自他乡异国的陌生人,总有着满是恶意的揣测和怀疑。
说话的是隔壁桌的人,膀大腰粗的几个醉汉,铺着塑料布的桌子上堆满了龙虾壳和小山似的生蚝壳,还有装满酒的塑料杯子。
他中文已经能听懂大半,那些人话里只言片语,瞒不过他。
他听着,心里漠然。
自从他转到这个小城学校,经常会听到这样的窃窃,指点他与众不同的面孔,嘲笑他带着口音的拙劣中文。听多了,麻木了。
他像一只误入异群的孤鸟,拥有自由,却只有独自深处黑暗时,才能有一点点的归宿感。
少年拿着羊肉串走过来,他听见了旁人说话,眉头一蹙,但他没说什么,只把装着羊肉串的铁盘子往桌子上一放,低头悄悄说:“你在这,等着我。”
老板说:“李拾遗,忙完能走了啊。”
少年哎得应了几声,戴上了厚帽子,和黑色口罩。
他以为他是要走,站起来要跟着,少年却轻轻按住了他的肩,抬抬下巴,叫他坐下。
“……”
少年佯装要走,外面绕了一圈,却又回来了。
这次他穿上了自己的旧牛仔翻毛外套,压着帽子,佯装无意走到那几人旁,忽而伸手用力一扯塑料布!
那简直是天女散花般壮烈的景象!
沾满浓油的龙虾壳,没被吸吮干的生蚝壳,半满啤酒的塑料杯,哗啦啦全摔到了醉汉身上,脸上,头发上。
被掀了一身的醉汉们都没反应过来,旁边人先开始了尖叫。
醉汉们反应过来了,大叫着骂着娘,提着酒瓶子,带着满身龙虾壳、生蚝壳子,黏糊糊浸着汤汁的螺丝,就要揍人。
少年却箭一样窜出去,一边扯住了他的手,一边扯起铁皮上的羊肉串:“快走快走!溜了溜了!!”
又回头大骂:“管好自己的嘴巴!!!少在这乱胡咧咧人家!人家长什么样关你屁事啊!吃你家大米了?!”
大汉难以置信:“臭小子!给老子等着!!逮到揍不死你!!”
啤酒瓶子砸在地上,玻璃炸开,四分五裂的声音震耳欲聋。
他们在结冰的水洼上飞奔,廉价运动鞋和皮靴一起踩碎肮脏的霓虹。
少年转过街角的时候,脚下踩到个深埋积雪中的易拉罐,忽而一个踉跄就要滑到,他反手扣住了他伶仃瘦白的手腕,把人拽到了怀中。
少年帽子掉了。头撞进他颈间,那一霎那,呼吸间,白雾交融,他看见了他雪白耳尖后,勒着细黑的口罩线,太紧了,勒红了。
白皙的后颈,还有乍起的小绒发。
好热。
少年站稳了,忽然笑了,他扯了口罩,扬了扬羊肉串:“要不要尝尝?”
他浓密的睫毛在月光里,像结了霜。
他出了神,偏开头,默不作声地捡起了他的帽子。
任鼓点般的心跳,在胸腔深处,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少年见他不答,自己咬了一口,皱眉说:“啊,都冷了。”
后面骂声渐近,“找到你们了!!”
少年立刻把羊肉串签字往后一扔,扯着他的手撒腿就跑。
后面的人气喘吁吁,偏偏被羊肉串签子砸了个正着,又是一阵难听的国骂。
他得意回头,额头有汗,单手做鬼脸:“诶,你跑不过我,你长得丑还腿短短!略略略。”
他眼里有一种少年独有的,飞扬的神采。
夜色如星火,他被少年拽着袖子,离开那喧嚣的是非之地。
远处夜市喧哗化作朦胧的光晕,身后几声粗穿和谩骂渐渐遥远。
宽大的校服灌满了呼啸的晚风,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肮脏油烟气。
星光落在了他乌亮的眼睛里,明媚又温柔。
少年攥着他的手,带着他,奔进了另一场灿烂的人间烟火中。
*
乌鸦日记青春版2.17
以后,想给shiyi。
买最好的衣服。
和,最好的运动xie。
……
要怎么问中国人,名字,才礼貌呢。
……
МненрависяЛиШии(喜欢lishiyi)
Егоулыбкакаквесеннийручей……(他的笑容,像春溪……)
————————
十一一说渡鸦很好听。
raven哥就默默把日记改成渡鸦了。(捧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