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对船的内部结构很熟悉,他带着李拾遗,来到了一处隐秘的浴衣仓房。
托宋京川的洪福,李拾遗上身什么都没穿。
李拾遗本来没觉得尴尬。
直到他发现男人的视线,沉沉地落到了他的胸口上。
顺着他的视线,李拾遗也下意识低头看了看。
“……”
胸膛都是乱七八糟的咬痕,还有被人吮过的红印子,由于肤色天生白皙,腰间被人捏着的掌印也很清晰,一看就是被人摁在床上搞过。
“……”
这下,李拾遗不得不尴尬了。
好在男人很快移开了视线,随手从一旁拿了件衬衫扔给他,语调平静:“穿上。”
李拾遗也顾不得这是谁的衬衫,先手忙脚乱的穿上了。
他系着扣子,小心问:“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啊,下船吗?”
一回头,却不见了男人的影子:“……”
李拾遗:“?”
他下意识地四处看了看,“人呢?”
“这里。”
李拾遗望过去,才发现人在阴影处。
男人个子虽然高大,但皮肤极白,气质又很低调寒冷。此时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低着头,往角落阴影处一站,似乎就与阴影彻底融为了一体,无声无息的站在视角的盲区。
只要他不出声,就很难被人发现。
李拾遗:“呃……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男人淡淡道:“没什么。”
见李拾遗困惑,他蹙眉说:“我不习惯……”
这话没头没尾,他却没再继续往下说了。
李拾遗满头雾水:“不习惯?什么不习惯?”
他说话的时候在系扣子。
从上往下扣,他总是会扣错一个。所以他喜欢从下往上扣。
雪白的衬衫在他那白玉似的躯体上缓缓合拢,遮蔽了那过于暧昧鲜艳的不堪痕迹。他问完,扣子也扣得差不多了,就松了手。
男人久久不语,一抬头,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竟然已经走到近前来了。
他动作很轻,无声无息的,可又如此高大,犹如一只踏在冰川上预备捕猎的北极熊。
但他一直注视着他。
男人墨蓝色的眼瞳犹如未曾暗尽的深海,显得格外深冷,沉静。
此刻,暗无天日的深海尽头,都是李拾遗的倒影。
这人猝不及防靠那么近,李拾遗呼吸稍微一窒,本能般后退一步。
男人却用手压住了他的肩膀。
掌心的热度隔着乌黑的皮质半指手套和薄薄的衬衫,传到他的肩膀上。这手掌宽大,骨节十分有力,只压着,就叫李拾遗动弹不得了。
——他不叫他后退。
在李拾遗莫名紧张。
他却松了桎梏他的手,低下了头,给他扣起了衬衫扣子。
男人裸露在手套外的白皙手指骨节修长,有力。修得干净圆润指甲,含着淡而冷的温度,全然无视了那些密布在他的锁骨,喉咙,脖颈的暧昧痕迹。他把李拾遗颈间未曾扣上的扣子一枚一枚扣紧,从锁骨处,仔细而克制地扣到了最上面。
就这样,令衬衫的文明扣,将青年白皙的脖颈藏得严严实实。
——不再被任何人看见。
李拾遗能看到他浓密睫毛布下的阴影。
淡淡的呼吸,就扑在颈侧。他不知道为什么不太敢动弹。
他整个人都犹如被大型猛兽看中的小动物,从始至终,都僵在原地。
氛围莫名有些滞涩。李拾遗努力打破这个氛围,干巴巴笑了声说:“哈哈,哥,你还没说你不习惯什么呢……”
这声哥就自然地叫出来了。不怪其他的,这人实在太高了。
男人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叫他,顿住了,半晌没动。
他近乎专注地盯着青年脖颈最上面的扣子,过会,才轻轻唔了一声,对他说:“我不习惯……”
就像一个初初学会与人讲话的人,每一个汉字都说得很缓慢,低沉,但咬字清晰。
“……被人看见。”
他这样说着。
却又光明正大,近乎磊落地站在李拾遗面前。
李拾遗:“哦……这样,那哥要不习惯的话,还是去那站着吧。谢谢你救我,我要拿护照身份下船了。”
他被脖颈的扣子勒地有点难受,但又不好当着人面解开——或者说,他莫名有点害怕这个人。除了莫名其妙之外,还有点不知深浅。
三十六计,先走为上。
他打开仓房门。
走廊上警笛长鸣,隐隐听见安保叫:“地毯式的搜!!别叫人跑了!!”
李拾遗把仓房门啪得关上了。
他回头看男人。
男人站在原地。也静静地看着他。
李拾遗摸了摸鼻子,露出了有点尴尬地笑:“前路坎坷,哥还得再多多照料照料啊。哥……哥怎么称呼?”
他好像不太擅长跟人套近乎,一番话很努力,但说得尬尬的。
李拾遗自己说完,脚趾也轻轻抠了抠地面。救命,真尴尬啊。
男人视线沉沉看着他,沉默一会儿,说:“乌鸦。”
李拾遗:“?”啊叫他乌鸦吗。
这下李拾遗脚趾是真的在抠地了。
这么中二的名字,哥,你认真的吗?
李拾遗:“你……那个,没有正经名字吗?”
“太长了,你记不住。”
男人显然并没有任何看轻他的意思,只是实事求是说:“我的母亲是俄罗斯人。”
李拾遗:“……”哦。毛子,能理解,那名确实够长,记不住。
李拾遗忍了忍:“……那你没有中文名字吗?”
乌鸦紧紧闭上了他的嘴巴。
“算了……但叫乌鸦也太难听了。一说话不就变成乌鸦嘴了。”
乌鸦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不出喜怒。
李拾遗后退两步,讪笑了两声,随后眼睛微微一亮:“要不我就叫你raven吧。”
raven,在英语里是渡鸦的意思。
他们远渡重洋,来到此地。
比乌鸦好听,而且,还很合时宜!
raven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李拾遗说想去拿护照和信用卡,raven却摇了摇头,“先下船。”
他说着话,把黑色的口罩戴上了,也戴上黑色的防风兜帽,只露出了一双墨蓝色的眼睛。
李拾遗愣住:“没护照怎么下船?”
raven却没有解释,他上前稳稳握着青年的手腕,出了仓房,带他去了另一个隐秘的通道。
他对这船似乎非常熟悉,很快带他来到了另一个通道。
这也是个下船的通道,地板很是光洁,四面都是透光的玻璃墙,能看到曼哈顿大楼。但没有什么人,没人检查他们的护照,也没有安检,他们近乎是畅通无阻地下了船。
李拾遗震撼地睁大了眼睛:“……”
然而就在他们马上就要离开船的时候,就见宋京川带人追了出来。
“站住!!”
李拾遗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枪,他们已经出了船,就在码头。
码头的风浪很大,宋京川死死盯着李拾遗,他白金色的头发看起来有些凌乱,下颌绷着,眼神却发着狠。
“谁让你走了?!”
raven将李拾遗护在了身后,他冷冷地看着宋京川,拿着枪,干脆利落地一个字:“滚。”
宋京川偏头。
周围的人陡然包围住了码头。
“你和你奸夫今天能从这跑出去。”
宋京川死死盯着二人牵在一起的手,牙都要咬碎:“李拾遗,我他妈的跟你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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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京川:跟他走你不会变得幸福的相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