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后，沉睡了近三个月的人类陆续开始从虫茧中破壳而出。
刚从虫茧中出来的人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他们看见自己身体的变化——
所有人身上都或多或少的出现了虫化特征，大部分人甚至从虫茧中破壳出来时，身体完全是虫子的形态。
一时间，基地内陷入一片混乱。
好在混乱没有持续太久，他们很快发现，自己仍然能变回人类的身体。
这样的变化对另一部分人来说倒是一个惊喜。
清灭部队的队员在接受完当初的胚胎清除后，早就适应了自己发生异化的新身体，可现在，他们竟然也能够重新恢复从前正常的身体。
虽然清灭部队的队员心理素质很强，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从心底接受和习惯那样一具奇怪的身体。
经过研究所和月矢研究基地联合研究，半个月后，向各个基地公开了初步研究结果：
人类受外来物种基因影响，力量、速度和耐力等身体素质都得到大幅强化，身体能够在正常人体和虫化的形态中进行转化。
同时，Alpha，Beta，Omega之间的界限变得不再那么清晰，从前差异巨大的精神力数值基本趋于平衡。
Alpha和Omega的腺体依然存在，但那只是一个会散发出不同气味信息素的器官，信息素的影响，无论是对Alpha或是Omega的影响都大幅下降，腺体、信息素，都不再是将人变成野兽的开关。
研究最后总结——还有更多细节需要进一步研究，但从整体上讲，对人类来说，这是一场意外的进化。
基地内，对于“进化”的判定质疑声不断，但变化已成事实，所有人不得不接受自己新生的身体。
一开始，人们还担心身体上的变化仍然是虫子的寄生方式，每天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正常状态，绝不让身体有任何虫化的机会。
但很快，他们又陆续发现了新生身体的用处。
——疲于早高峰挤地铁公交的上班族，开始尝试用翅膀飞到公司，一路畅通无阻。
——曾被异种咬掉小腿的幸存者，通过虫化下肢，扔掉了拐杖，四条腿健步如飞。
——独居的Omega洗澡时，后背上的眼睛意外看见了通过浴室孔洞偷窥的邻居，惊恐下尖叫化身两米巨虫，撞碎了浴室的墙，冲到隔壁将其暴打。
……
突然拥有了特殊的能力，当然免不了有人会起恶念。
对此，基地也同步加强了内部治安管理，护卫队巡逻频率增加，严厉禁止想利用虫化能力在基地内为非作歹的行为。
经历过冬季的那场虫潮后，各个基地受损严重，突如其来的沉睡更是让大部分基地都毫无准备。
他们没有中央基地完善的生产技术和设备，也没有两个在所有人沉睡时能继续维持基地运转的人，从茧壳中出来后，只能暂时靠着从前储备的物资。
不久后，经过共同商议，现存的13个人类基地决定以中央基地为首，正式建立联邦制国家，中央基地会向其他基地提供物资和技术支持。
中央基地正式改名为中心城，成为唯一的政治和军事中心。
*
夏日接近尾声的时候，设立在新城的学校终于临近开学。
简宁是第一批入学的学生。
开学当天，简宁起了个大早。
他坐在餐桌边，啃着手中半块烤得酥软的吐司，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
沈阎正站在他对面，将他今天会用到的课本一一检查了一番，再重新装回背包，每本书上面明晃晃的“七年级”几个大字让他十分不满。
在看见沈阎将最后一本书塞进背包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为什么我要从初一开始读？”
沈阎看他一眼，拉上背包拉链：“根据灾变前的年龄，你应该还要再降六级。”
简宁：“……”
灾变刚开始的时候，简宁才六七岁，正式教育……只截止到了刚入学的水平。
当时在107基地，江丰源也给他带回来过不少书，但是实在没有太多时间亲自教他，简宁勉强看了一些，可那些满篇都是文字和符号的教学书在他眼里实在枯燥，那些年也没认真看进去过多少，现在又过去了这么久，早就差不多丢了个干净。
经过入学测试，学校给出的建议是，让简宁从初一的课程开始跟上。
沈阎注意到他的情绪，安慰道：“第一批去学校的人不会太多，同班的人也都是和你差不多年纪，学校也会定期根据学习情况调整进度，如果成绩优秀，可以直接跳级。”
“唔……”简宁咽下最后一块吐司，抬眼看向沈阎。
沈阎手上的工作强度最近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忙碌，就连今天也是特意请了假，抽空送他去学校，一会等送完他后，又会回到军部，因此身上早就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军部制服。
他语气略酸地问：“你为什么不用上学？”
沈阎掀了掀唇角，反问他：“你知道我的年龄吗？”
“……”
简宁心虚不语。
坏了。
虽然两人结婚了，但是他好像还真没注意过这件事。
他观察着沈阎的脸，轮廓分明，皮肤紧致，眼尾也没有什么细纹……
简宁猜测道：“23？”
沈阎勾了勾唇，瞥他一眼，也没卖关子，直接给了答案：“26。”
沈阎继续道：“在灾变前，我就已经提前学完了高中内容。”
沈擎对他的要求一向严格，当时如果没有发生灾变，再过两年，一满16岁，他就会参加特招考核，进入国家军事大学。
后来计划虽然没有按照预想中进行，但该学习的军事理论和实践内容，沈阎这些年也早在基地和军部学的足够完整了。
26？
简宁惊疑，又上下打量了几遍沈阎，随后不满地哼声：“老牛吃嫩草。”
沈阎虽然性格冷静沉稳，可这张脸看上去也没比他大多少，他一直以为，沈阎最多也就比他大个两三岁。
沈阎的瞳色加深了一些：“你也可以吃我。”
简宁：“……”
自从从虫茧里破壳出来后，他吞噬的特性，就好像和沈阎身上的杀戮特性一样，进入了某种冻结状态。
不过他有时还是会忍不住在沈阎身上啃上两口，就像是只吸了猫薄荷的猫。
通常几秒钟后，他就会听见头顶加重的呼吸声……后面受罪的往往是他自己。
为此，他近期特意在锻炼自己的控制能力。
到今天为止，他已经足足有三天没有啃过沈阎了。
结束早餐，简宁跟着沈阎下楼。
去学校的路上，简宁突然想起什么，狐疑地看向一旁开车的人，问：“我们第一天见面的时候，你是不是在色诱我？”
沈阎眼神微顿，大脑迅速回想着两人第一天见面的场景。
色……诱？
沈阎思考了片刻，唯一能和这个词关联的，大概就是他当时刚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
……
他那个时候，其实真没别的意思。
平时冲完澡，他就是随手在腰上系条长毛巾，那天甚至还考虑到家里多了个人，特意穿上了浴袍。
不过简宁突然提出这个问题……
他眉头轻挑了下，忍不住笑道：“所以，当时你被色诱到了？”
简宁当然不会承认。
他扭头看向窗外，半晌才开口：“也就一点点吧。”
7点45分，车停在了学校门口。
简宁看向窗外，学校大门内，学生三三两两地走向教学楼，和沈阎先前说的一样，第一批入学的人并不多。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能填饱肚子就是一件奢侈的事，哪怕是发展最完善的中央基地，也无暇在基地内设立学校，新生儿数量、资源缺少还有个人意愿等问题，都在当时是一个难题。
即使当初开设了学校，也不会有几个人还有心思去上学。这导致了近十几年教育断代严重。
现在异种消失，一切发生了巨变，先前为了保障幸存者基本生活而提供的基础岗位正在逐步减少，想要在新世界中生活下去，必须要想办法提高自己的能力。
为了鼓励入学，中心城还为入学的学生提供了免费食宿，来自其他基地的学生前两天就已经陆续入住了新城。
在和沈阎告别后，简宁背着背包，走进学校。
在其他人沉睡的那段时间，简宁早和沈阎来过这里很多次，对学校很熟，再次确认了一遍教室的位置，他便直接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基地当初的设想是想修建全年龄段的学校，覆盖幼儿到大学，分为不同校区，校区规划面积十分庞大，只不过现在入学的学生少，大部分校区建筑还在修建，因此开放的区域比较集中。
在去教学楼的路上，简宁注意到右前方的岔路突然走来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少年一头棕发，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紧张，似乎对于周围的一切都十分陌生，却努力壮着胆子，装作一副镇定的模样。
少年右手还牵着一个黑发小孩，亦步亦趋地紧跟在他身侧。
小孩眼睛黑圆，皮肤很白，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直到看见简宁，小孩的眼睛倏地一亮，脸上露出笑容，用力挥了挥手，大声喊道：“简、宁……哥哥！”
小孩的发音十分怪异，但简宁还是听清了他是在叫自己。
他加快了脚步，朝两人走去。
卡伦看见他，表情惊讶：“你也来学校了？”
简宁点点头，看向他身边的小孩：“这是？”
小孩弯了弯眼睛，抢答道：“小嘟！我是……嘟……”
他说话还不太熟练，一兴奋起来，就想要重新用以前的方式说话，只不过刚发出一个音，他便立刻停了下来，心虚地看了看一旁的少年。
卡伦正板着脸盯着他。
小孩空出的手揪着自己的衣摆，连忙改口：“代、希。哥哥……我现在叫代希。”
他眨巴着眼睛看着简宁，简宁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代希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简宁对于小嘟现在的状态有些惊讶。
当时还是怪物的小嘟，身体里没有虫子胚胎，应该是在母体中就受虫族基因感染导致了畸形，可是那场进化，竟然也让他的身体重新发生了改变。
卡伦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动解释道：“我的父亲收养了小嘟，给他取了新的名字，按照他的想法，和他妈妈一个姓。几个月前的那场进化，让他的身体恢复了正常。”
说正常也不完全对。
代希还是能变回先前那副蜥蜴般的古怪躯体，甚至因为虫化的影响，变得更加丑陋，但好在现在也有了正常的人类形态，重新回到正常的人类生活也不会受到太多排斥，只不过几个月下来，代希还是有些不适应，总是需要他纠正。
一收到中心城学校开始接收新生的消息后，他父亲就卷着铺盖把他和代希打包送了过来。
卡伦看了一眼时间，“快上课了，我先送小希去幼儿班。”
“好。”简宁点点头。
卡伦牵着代希的手加快了脚步，被他牵着的小孩空出的那只手张开了手掌，像是有些想要把手放在地上，用四肢着地的方式爬行，可是却由于被卡伦紧紧牵着另一只手，无法转化姿势，一时间走路姿势十分别扭。
简宁看着两人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自己也继续前往教学楼。
路上耽搁了一点时间，简宁刚迈进教室，广播就响起了上课的铃声。
一眼望去，教室里都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年龄在十几岁到三十多岁的都有。
教室里摆放的桌椅是按照班级人数准备的，只是此刻似乎已经没了空位。
见门口的人停留，不少人都抬头，目光纷纷集中在门口的简宁身上。
这时，简宁看见教室最后一排有人招了招手，似乎是在示意他过去。
那人被挡了半个脑袋，他看不见是谁，只能顶着众人的目光，快步朝最后一排跑去。
果然，最后一排还剩一个位置。
“谢谢。”坐下后，简宁朝着身边的人道谢，却只看见了一个背对着他，看向窗外的脑袋。
同桌趴在桌子上，摆了摆手，懒洋洋地将脑袋转了过来：“不用谢。”
简宁这下终于看清了同桌的长相。
“是你？”
简宁还记得这人，当时他想尝试从基地的城内河溜出基地，撞见了这人以为他要跳河……后来，这人顺便还给他科普了一番精神力安抚的方式。
只不过后来没什么交集，简宁已经有些记不清他的名字了。
少年冷哼一声，仿佛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俞洋。”
“对不起……我是简宁。”
“我知道。”俞洋从桌子上撑起身体，脸上有了些兴趣：“你和沈上将现在怎么样了？”
自从得知简宁和沈阎结婚后，俞洋关注过一段时间，生怕这个被基地骗婚的Omega不明不白地就死掉了，后来听说简宁跟着沈阎和清灭部队离开基地去执行任务，就再也没了消息。
简宁能察觉到同桌没有恶意，坦诚回道：“唔……挺好的，我们这次是真的结婚了。”
他回想起当时在河边，听见俞洋似乎和男友闹了矛盾，他想了想，也问道：“你呢？你和你男朋友……”
“哪个？哦……之前那个直A癌啊？”
“和我分手之后就和一个A在一起了。”一提起不愉快的前任，俞洋没忍住翻了白眼。
不过转眼，他又想到什么，脸色有些古怪起来。
俞洋压低了声音，用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前几天通过小道消息，听说他被那个A弄大肚子了，去医院检查胃胀气的时候才发现的，现在正在配合研究所的研究呢。”
“……啊？”
过了好一会儿，简宁才回过神。
简宁同样压低了声音：“你的前男友，是Alpha吗？”
俞洋：“是啊。”
简宁：“然后他……怀孕了？”
俞洋：“没错。”
简宁迅速回忆起自己曾经学习过的生理知识——
Alpha的生殖腔严重退化，根本没有怀孕的可能。
难道那场进化……还能进化到这种方面？
面对他的疑惑，俞洋耸了耸肩，道：“谁知道呢，正好，那些Alpha以后想要孩子就自己找个A去生呗。”
俞洋提醒道：“不过要是AA恋真的越来越多了，你也得注意点。沈上将在Alpha眼中估计也是天菜级别，军部又那么多单身Alpha……我觉得他那个副队封启就有点不对劲，单身这么多年，还是成天跟在沈上将后面转悠。”
几十公里外，刚结束训练的封启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谁又骂我？”
教室里。
“呃……”简宁想了想，觉得这个猜测多少有些离谱。
他看着俞洋一脸凝重的表情，只能说：“……应该不会吧？”
俞洋还想再说什么，不过这时老师已经走进了教室，他只能暂时停了话头。
第一天的课程算是轻松，结束了上午的课后，简宁在学校食堂解决了午饭，虽然食堂的菜比起沈阎的手艺差了很多，但他也不挑食，餐盘扫的空空荡荡。
直到下午最后一节课，战斗训练。
简宁终于有些犯难。
战斗训练是几个班混合一起上的大课，根据现在的情况新加的一门课程，主要是为了帮学生加快适应从虫茧中出来后长出的虫化躯体。
场地在学校专门修建的训练场，所有学生会换上宽松，方便作战的训练服，课上会抽签分配对手，进行1对1实战对练，点到为止。
简宁抽到的对手，是个年轻强壮的Alpha。
男人一双眼睛在简宁身上上下扫了一遍，然后嗤笑了一声：“Omega？放心，我会温柔点的。”
男人说到后面，语气故意有些暧昧起来，惹来一旁其他几名Alpha的哄笑。
第一批来学校的Omega目前数量极少，简宁的班上也就只有他和俞洋两个人，Omega天生精致昳丽的五官，在一群Alpha和Beta之间很好分辨。
即使现在的Omega无法被Alpha轻易压制精神力，但一向柔弱没有攻击性的Omega，在他们眼中，仍然还是那个可以被恶意戏谑的对象。
简宁看了男人一眼，转身去找站在空旷处观察对战情况的军事教官。
“教官，我可以不参加这门课吗？”
教官面容严肃，看着面露担忧的简宁，眉心微微皱起，沉声道：“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就算是Omega，你也得学会怎么保护自己……”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不远处正盯着这个方向的Alpha：“如果你想换个对手，我可以安排。”
简宁叹气：“算了，不用了。”
他担心的是……自己之前和虫子厮杀全是下的死手……和人打，有可能会控制不住。
重新回到训练场，男人已经将手部虫化，变成了两只尖锐的虫肢。
简宁眼睛微微一亮。
来了。
熟悉的感觉……
熟悉的虫子……
男人见他回来，脸上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直接朝着这个方向扑来。
眼见对面的Omega被吓得睁大了眼睛，一动不动，男人动作有些迟缓下来。
他只是想吓唬吓唬Omega，可没准备真把人给弄伤啊！
然而，就在即将碰到Omega的一瞬间，男人看见自己的虫肢突然被两只修长白皙的手抓住，顿时瞳孔一缩。
即使他有刻意收回些力道，但虫化肢体的攻击也不是靠着人类的两只手就能轻松抗衡的力量。
简宁抓着手中的虫肢，稍微用力一捏——
“咔——”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响起，像是有人在桌子上突然敲碎了一枚煮熟的鸡蛋。
男人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虫肢，那层坚硬的甲壳正在迅速蔓延出无数细小的裂缝。
简宁及时松开了手。
几分钟后，男人被几名教官带到了休息室。
从虫茧中出来的人类，虫化肢体拥有一定的自愈能力，只不过远不如从前的异种和虫子。
估计还要好一会才能恢复。
先前的那名教官一脸复杂地朝简宁走来，宣布他今天的作战训练课提前结束。
简宁换回衣服，走出了训练场。
大部分学生都还在上最后一节课，一路上没什么人。
简宁站在校门口，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天。
原来他的力气有这么大吗？怎么和沈阎在一起的时候就没这种感觉呢……
简宁抬眼看了一眼中心城的方向。
他下课时间提前了，沈阎刚才收到他的消息，现在还在开车过来的路上，估计还有一会才到。
就在等沈阎来的时间，简宁听见身后不远处响起一阵脚步声，那人似乎是正朝着他来。
简宁侧身看向身后，是一个陌生的高个子男生，看上去最多十八九岁，男生眼睛很亮，和沈阎的瞳色有些相似。
男生跑得匆忙，停下时还有些喘气，看见简宁回头，他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连忙开口：“你好，我叫钟珂，来自北岩基地……啊，不对，现在应该是北岩市了。”
简宁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
男生察觉到简宁有些冷淡的态度，没有气馁，亮晶晶的眼睛直视着他：“你叫简宁对吗？我是你隔壁班的，刚才和你一起在上课……我们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不用了。”
男生抓了下因为刚才的战斗有些凌乱的头发，犹豫了下，按捺不住打了直球：“对不起，我……我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所以想认识一下，我们从朋友开始也可以的。”
简宁心中叹气。
他的拒绝好像没起到多大用处。
他正要开口，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他扭头，发现沈阎的车已经停在了他的身后。
简宁终于松了口气。
他转身对男生道：“抱歉，我已经结婚了，我的伴侣来接我了。”
“结婚？！”
男生原本还有些不信，这么年轻的Omega，怎么可能会这么早就结婚呢？
可是随着眼前的军用车车窗下滑，他朝打开的车窗里望去，看见了一双极冷的琥珀色眼瞳正盯着他。
男生心中一紧，瞬间意识到车里的人绝对不是什么他能撬墙角的善茬。
男生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打扰了。”
说完，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上车后，没过多久，沈阎似乎是随口问起：“刚刚那个人是同学？看上去很年轻。”
一听这话，简宁顿时有些新奇。
他扭头观察沈阎此刻的表情：“你吃醋了吗？”
“一个小屁孩，不至于。”
“哦……那你刚刚一直盯着他做什么？”
“……”
眼见沈阎抿紧了唇角，简宁忍不住笑了出来，说道：“隔壁班的，一起上了战斗训练课，刚刚想搭讪来着，不过我已经告诉他我已婚啦。”
他想起刚才课上发生的事，眼神闪烁了下：“我刚刚差点捏碎了一个Alpha的虫肢。”
沈阎：“嗯？”
简宁无辜道：“他说话难听，我有一点生气，所以没控制住力道。”
沈阎大概能猜到现场是什么景象。
沈阎：“再过几天，弗兰城会把格林花园里的Omega送来学校。”
弗兰城，也就是先前的弗兰基地，基地内的Omega都十分年轻，经历过长期的圈养，几乎一直都是Alpha抚慰精神力的工具，那些Omega大多性格怯懦，始终不愿意离开格林花园。
弗兰城目前由约瑟尔和塞西尔两兄弟共同掌管。对于这些Omega，约瑟尔本来想采取更柔和的方式，但是雷厉风行的塞西尔直接连夜将格林花园里的庄园推了个干净。
简宁听完，有些无语道：“倒是那个家伙会做出的事，”
沈阎：“塞西尔今天联系过我，说那些Omega已经坐在废墟上哭闹了好几天，等再过几天，等他们哭累了，约瑟尔就会带他们来学校。”
“……”
简宁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他望着窗外迅速闪过的风景，突然就回想了那个精致的仿佛油画般的庄园，还有里面那些穿着洁白纱袍，神色空洞迷茫的Omega。
他叹了口气，道：“不过他们也不可能一辈子都住在那个花园里不出来。现在这个世界……正在发生很大的变化，如果不尽快让自己强大起来，他们不久后还是会成为被欺负的对象。”
弱肉强食，从来不只是外星生命对待人类。
回过神，简宁突然想起今天上午俞洋没说完的话。
他忍着笑，提起了这事：“我今天听人说，封启可能对你有想法。”
沈阎沉默了片刻，问：“……听谁说的？”
“唔，算是一个朋友吧。他说封启这么多年一直单身，就是为了默默守在你身边。”
“……”
沈阎扯了下唇角：“封启单身，纯粹是因为嘴欠。”
封启外在条件还算过关，也曾经有过Omega主动向他示好，只不过第一次约会，他盯着人家看了半天，把人家看得脸红，突然来了句“你的睫毛膏沾眼皮上了”。
“……原来如此。”简宁唏嘘。
沈阎没说的是，他之前其实也和封启差不多。
他从前对于其他人嘴上一向不留情，只是遇见简宁后，这个毛病改善了不少。
简宁突然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上午提起这事后，每个课间，俞洋就忍不住在他耳边把封启拉出来鞭尸一顿。
他迟疑地问：“他当时约会的Omega……不会叫俞洋吧？”
沈阎对这个名字隐约有些印象：“好像是这个名字。”
“……”
好吧，他好像知道，有些莫名的仇恨到底是从哪来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