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这两个字,仿佛彻底摧毁理智的兴奋剂,让沈阎完全忘了自己几个小时前想要一步步来的想法。
原本还带着凉意的薄唇贴在软嫩的唇瓣上反复地摩挲、亲吻,不断索取着那诱人的荔枝味信息素,早就变得无比滚烫。
直到意识到被他抱在怀里的人昏睡过去,他才拉住了那根控制理智的缰绳。
沈阎身形一顿,抬起将青年紧紧压在门上的上身,扶着他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
走廊里此刻只剩下了一个人低哑压抑的喘息。
沈阎闭眼平复着体内的躁动,却觉得那股汹涌的热意越烧越旺。
他解开领口顶部的风纪扣,露出被军装包裹的修长脖颈,凸出的喉结在阴影里上下滚动。
又过了好一会,沈阎才重新睁眼。
他摸出了简宁放在兜里的钥匙,“咔嚓”一声,将身后的门打开。
进入屋内,沈阎抬眸将四周扫视了一圈。
简宁下午就已经将那些送来的物资收拾的差不多了,刚搬来的新住所,除了必备品,屋子里的其他东西少得可怜,看上去十分冷清。
沈阎拧了拧眉,抱着简宁进了卧室。
给简宁换上一身睡衣后,他将人抱到床上,动作轻缓地盖上了被子。
整个过程,简宁完全没有醒来的意思,看上去醉的不轻。
沈阎摸了摸他红润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刚才那算是告白吗?
不……
他刚才的举动还是有些逾越了。
一个喝醉酒的人,又被失控的他用那种方式逼迫出的“喜欢”,怎么能当真呢?
他担心简宁醉酒会不舒服,没有开灯,坐在床边守着他待了一会,在确认人已经完全熟睡过去后,他才起身。
沈阎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一条透气的缝隙,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关门离开。
回到军区公寓,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经过了刻意安排,他和简宁的新住所在完全相反的方向,一来一回,几乎绕了小半个基地。
许久没有回过公寓,刚开门时,冷色调的装潢布置一时间让他有些陌生。
沈阎一件件脱下身上的衣服,转身进了浴室。
暖光灯下,雾气弥漫,滚热的水花“哗哗”落下,击打在男人肌肉紧实的后背上,水流顺着凌厉的肌肉线条不断流淌,最终汇入地面。
一闭上眼,沈阎耳中便回荡起不久前那一句句含糊的,带着哭声的“喜欢”,明明知道是因为自己做了过分的举动,但一回想起那一幕,他的身体乃至于每一根神经都变得无比亢奋。
沈阎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他迟疑了下,随后闭上了眼。
浴室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喘息。
……
半个小时后,沈阎从浴室里出来。
未擦干的水珠淌过随着呼吸起伏的腹肌,最终缓缓没入腰间的浴巾。
回到基地,下午杜索交接的那一堆工作足够让他短时间内对其他事无暇分心。
可是,沈阎今天却完全没有心思去思考这些事。
那些工作,无非是需要花些时间。
唯一让他没有把握,感到焦虑的事情,只和那个人有关。
沈阎擦干头发,又随手回了星脑上几条新发来的消息。
在得知他回到基地后,军部的人消息接连不断,封启更是在飞回来的路上就开始了信息轰炸。
深夜,沈阎躺在床上,睡眠效率极高的他,今天却怎么都难以入眠。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习惯了和简宁在一起,虫茧中的那几个月,即使意识长期处于沉睡状态,他也一直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当时在察觉到简宁的气息后,他也迫不及待地破开了茧壳。
下午在研究所时,江博士提到的近期会产生小幅度的精神力波动,或许就是他提前破茧出来的副作用。
可现在……他和简宁离得好远。
他都快感觉不到简宁的气息了。
沈阎捏了捏有些烦躁的眉心,不知怎么,他突然就想到了“分离焦虑”这个词。
他睁开眼,盯着头顶冷白的天花板,尝试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
几秒钟后,沈阎突然想到,简宁的信息素,对他还是存在很强的吸引力。
白天在研究所看到的那份数据,他曾猜测,Alpha的精神力压制程度下降,整体却趋于平稳,如果这是茧化后的影响,那么,相应的,信息素无论是对Alpha或者Omega的影响或许都会降低。
但现在看来,这一点似乎并不存在……至少在他身上不存在。
难道……是因为情感的影响?
现在是信息素影响了控制着大脑和身体,还是因为情感的存在,无论是什么样的信息素,都会是最喜欢的?
意识到自己的思绪再次回到了简宁身上,沈阎轻叹一声,再次闭眼。
明天要去军队进行正式汇报,还有其他几个执政官要应付,还要开始接手清灭部队现在的工作……
沈阎强迫自己清空思绪,闭眼入睡。
过了许久,沈阎的呼吸逐渐平稳起来,像是已经进入了沉睡。
可同时,他的眉心却紧皱着,像是两团截然不同的意识正在他的体内争斗。
片刻后,沈阎闭上的双眼再次睁开,琥珀色的眼瞳中一缕猩红一闪而过。
*
简宁恍惚地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黑暗潮湿的虫族巢穴中。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袋晕的不行,身体还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艰难地转动着脑袋,一扭头,就发现四周挤满了虎视眈眈的虫子,它们蛰伏在黑暗中,数以万计的猩红诡异的复眼正无声注视着他。
简宁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就在这时,原本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虫群突然传出一阵骚动,虫子们让出了一条通道。
一只体型比其他虫子大上数倍的虫子从黑暗中出现。
——这是安德赫斯的王虫。
王虫天生就是虫族最强的杀戮武器,身上散发出危险的气息让所有虫子胆怯地退让出一条路,生怕惹怒生性暴虐的王虫。
简宁看清了正在朝他靠近的王虫,那双猩红的眼中一片嗜血冰冷,看上去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情感。
那是……沈阎?
不……不是,这不是沈阎!
王虫这时已经在他身前停下,巨大恐怖的身形完全笼罩着简宁的身体。
四周的虫子开始发出整齐而复杂的虫鸣,它们的外形各异的身躯以同样的节奏颤动着,像是在举行什么诡异的仪式。
王虫漆黑的虫躯开始浮现出了一些色彩斑斓的花纹,那双猩红的复眼正冷冷注视着他,似乎正在欣赏他此刻的慌乱。
简宁喉咙一阵发干,下一秒,就看见王虫抬起两只强壮锋利的前肢,他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尖锐的利刃朝着自己刺来——
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到来,王虫的虫肢深深刺入他身侧坚硬的岩石,巨大的身躯撑在他的身体上方,如果从洞穴顶部朝下看,恐怕都完全看不见被王虫禁锢在身下的人类。
不……也不能完全说是人类。
简宁还没从刚才的惊惧中缓过神来,他就看见了自己的翅膀。
那不是他记忆中那对沉重狰狞的骨翼,而像是某种蝴蝶的翅膀,平铺在他身后,只是现在,这对翅膀和他一样,仿佛被什么东西禁锢着,没有半点力气,只能因为接下来的事而恐惧地颤动着,莹蓝色的鳞片散发出迷幻的光亮。
王虫的虫肢精准地避开了他的翅膀,似乎没有半点想要伤害他的意思。
紧接着,王虫身后的黑色异肢,仿佛一条条活过来的黑蟒,无声无息地缠上了他的身体。
可以轻易撕碎同类的利器,此刻却像是情人间调情的工具,以最轻柔的力道,缓慢地游走在他的身体各处。
一只异肢收回了顶端危险的尖刺,带着一股引诱的气息,在他的唇边轻轻摩挲,最后逼迫他张开紧闭的嘴唇……
异肢撑开他的口腔,用一种折磨人的方式,在里面探索着每一寸角落。
简宁的瞳孔放大,眼中闪过一丝强烈的羞耻。
放开……
可是他的身体却完全不受自己控制,每一处都被紧紧压制着,无法反抗,此刻就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于此同时,这只王虫还在不断散发出那股诱人的,属于沈阎的气息……
简宁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不……”
他猛地睁开眼睛,喉中发出急促的喘息。
四周嘈杂的虫群,漆黑的巢穴,还有那只邪恶无耻的王虫……全部都突然消失了。
只是个梦……
简宁还没来得及放松,下一秒,就感觉到了身上的异样。
虽然方才的景象消失,但那被异肢禁锢着,摩挲的触感却并未消失。
他身体一僵,低头朝下看去。
他此刻正侧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洁白的被子,然而,几只黑色的异肢正钻入了被中,像是梦中那样的禁锢般的姿态缠住了他。
液体金属般的坚硬异肢,表面闪烁着诡谲的光泽,正在他的身体上缓慢地滑动着,已经有几只异肢,早就探进了他睡衣微微敞开的领口和下摆,贴在腰腹和后脊处的皮肤上,亲密地摩挲着。
“!!!”
困意和醉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醒了?”
耳侧这时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
虽然这声音听上去十分正常,但现在的举动,显然不是正常状态下的沈阎能做出来的。
简宁决定装睡。
“宁宁,你醒了吗?”
耳侧再次传来男人的发问。
“……”
无论再怎么尝试放松,他的身体还是随着异肢的举动紧绷起来。
见他不回答,沈阎没再说话,而是控制着异肢朝下滑去。
简宁闷哼一声,脸色一下变得涨红,再也没办法装睡。
他的手肘朝身后用力撞了一下:“放开!”
拒绝的信号仿佛一下挑起了身后男人的某根神经。
那双猩红的眼瞳一下就阴沉下来。
他好想抱着他的爱人,他的宁宁,亲吻他,占有他,唇齿交融,堵住他的嘴,让他不能说出任何拒绝的话。
可是……不行……
他要慢慢来的。
沈阎轻轻吻了一下眼前那截白皙的脖颈,压抑着此刻翻涌的情绪,低声道:“宝宝,宁宁,再说一遍好不好?”
说什么?
还没来得及疑惑,几个小时前的记忆,像是暂停播放的影片此刻被人点击了倒放,以极快的速度在他脑中迅速回溯。
男人和他的呼吸缠绕在一起,声音在耳边不断环绕:“我喜欢你……很喜欢你……只喜欢你……”
再然后,他被沈阎抱在怀里,在随时都可能会有人出现的过道里接吻……
哦……他好像还被亲晕了来着。
“……”
回想起一切,简宁顿时像是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挣扎起来。
虽然现在的情形和梦中的差不多,但还好,他不像梦中那样身上毫无力气。
简宁挣脱开那些锁链般缠住他的异肢,翻身下地,光着脚站在不远处,谨慎地观察着沈阎的状态。
沈阎平静地注视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上去和平时一样,但在窗外的月光的折射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分明已经变成了诡谲的猩红。
简宁想起,下午在研究所的时候,江丰源似乎就提醒过这一点。
——沈阎近期的精神力还可能会出现波动。
可这波动怎么来的这么快?
不过……沈阎是从哪里进来的?!
虽然当时已经昏睡过去,但他记得,自己隐约是听见了关门声的。
难道……
简宁突然感觉到身后一股轻风吹过,他扭头朝后方看去。
就在他身后一米外,阳台的玻璃窗正大开着,完全足够一个人从那里进来。
可他记得,这新房间好像是在16楼?
他已经不想去思考沈阎是怎么上来的了。
也不知道要是有军部的士兵通过基地监控,看见他们上将飞上16楼是什么表情……
“……”
简宁吞咽着口水,他从没想到,沈阎会做出半夜爬窗再爬床这种事。
好吧,看来现在的他状态的确很不对劲。
简宁逃似的躲闪似乎让男人十分不满。
沈阎半眯着眼,一股异样的绯红迅速从他的脖颈处蔓延开。
原本还算温柔的异肢,突然缠住了简宁光裸的脚踝,二话不说,就将人往床上拽。
简宁叹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他这次没挣扎,任由异肢将他拖上床。
在靠近后,他主动张开手臂,抱住沈阎,整个人像是陷进了男人的怀里。
“我喜欢你。”
在清醒的状态下,简宁的声音极小,只是说出这么一句,耳朵就红的不行。
沈阎动作一僵,刚才还有些阴沉的眉眼顿时放松下来,他唇角微微一勾,但心中那股萦绕的不安却未彻底消散。
那双猩红的眼珠微微闪烁了下:“亲一下。”
“……”
简宁沉默了一瞬,只是精神力波动,怎么就会让一个人变得和梦中那只王虫一样无耻?
简宁深吸口气,乖乖照做,他抬起脑袋,对着沈阎的嘴唇亲了下去。
这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吻,但男人看上去却十分满足。
事实上,沈阎此刻的神志十分清醒。
从军区公寓离开,深夜徒步跨了半个基地,再到半虫化飞上16楼,从借着他走之前打开的那条窗缝进入这里……
每一步,沈阎都很挣扎。
尽管理智在提醒着他,这些举动很冒犯,很无礼,他应该慢慢来……可在精神力发生波动时,焦虑,不安,一切负面情绪都好像被无限放大,这让沈阎再也克制不住,只能在这样挣扎又清醒的状态下,去做了当下想做的事。
沈阎抱住简宁之后,就再没有其他动作,仿佛深夜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听这么一句话。
这倒是有些超出简宁的意料。
他的眼睛闪烁了一下,明明已经……
先前在沈阎虫化失控的时候,那可是根本不管不顾他的求饶。
似乎猜出了他的疑惑,沈阎贴近他的耳朵,不重不轻地咬了下:“还没有求婚。”
他的声音像是在忍耐着什么,比平时要沙哑许多。
虽然他克制着不再做其他逾越的举动,但手却一直紧抱着简宁不放,蠢蠢欲动的异肢像是终于捕捉到了猎物,再次缠了上来,恨不得将对方融入自己的身体。
这一句话,突然让简宁意识到,沈阎下午在研究所时看向他的眼神代表着什么。
沈阎不确定他的喜欢,也无法确定这份婚姻关系,他是否愿意接受。
他趴在沈阎肩上,眨了下眼睛,一股热气从耳尖向脸颊蔓延。
沈阎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不喜欢他呢?
不过……他当时似乎和沈阎也是同样的心情。
简宁的身体还没有完全从醉酒的状态下缓过来,现在放松下来,整个人又有些昏昏欲睡。
“好困……”他将脑袋抵在沈阎身上,小声嘀咕着。
沈阎摸了摸他的脑袋,放低了声音:“睡吧。”
如果不是那些还紧紧缠着自己的异肢,简宁几乎要以为他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沈阎抱着已经闭上眼睛的人,一起躺进了被子。
冬天已经结束,现在的气温只是盖着一床被子就完全足够,被人这样过于紧密地抱着,没过多久,简宁的脸颊上就浮现出两团红晕。
沈阎盯着他看了一会,犹豫了片刻,将缠紧的异肢稍稍松开了一些,抱着怀里的人,也终于安心地阖眼入睡。
翌日。
昨天因为醉酒睡得很早,简宁很早就揉着眼睛醒来了过来。
可一动才发现,自己的手臂有些发酸。
嘶……
沈阎难道一整夜一直用着同一个姿势抱着自己睡觉吗?
他知道沈阎睡相好,能一个姿势睡到醒,可是……抱着人居然也能一动不动?
简宁伸了个懒腰,伸展着有些发酸的身体。
身边的位置已经冷了下来,看来人已经离开了有一段时间。
之前在基地的那段时间,沈阎就是每天天还没亮就去了军部的训练场,似乎是清灭部队的晨练时间。
唔,这才回来第二天,这么快就又开始了么?
他早就知道沈阎是个自律到可怕的人,对此倒也没有什么意外。
可就在他刚起床后,门铃的客厅突然被人按响。
这个时候谁会来找他?
简宁穿着拖鞋,走到门口。
打开门后,外面站着的却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阎的黑发有些乱,像是一大早就匆匆去了什么地方,又匆匆赶了回来。
还没等简宁开口,他就在门口单膝跪下,举起手中的红色盒子,喉结滚动着,沉声道:“宁宁,我们结婚吧,我……”
简宁看了一眼沈阎紧绷的表情,直接拿起了他手中的戒指:“我同意了。”
沈阎一怔,迟疑地说:“我……还没有说完。”
简宁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没想到,沈阎还有这种紧张的时候。
“我已经同意了,我们结婚。”
*
当天下午,两人来到了婚姻登记中心。
作为基地最清闲的部门,工作人员看见有人进入大厅,表情十分惊讶,直到看清这两人的脸后,惊讶瞬间转为了惊骇。
今天值班的人,正是几个月前收到上面紧急命令,亲自给这两人结婚证盖章的人。
男人脸色惨白。
上将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第一件事不会就是要秋后算账吧?
他也只是按照上面的要求做的啊……
看见逐渐走近的两人,男人不断朝着一旁的同事使着颜色。
同事心领神会,走去远处,悄悄联系了指挥中心。
沈阎看了一眼离开的人,随后冷冽的目光看向面前坐在工位上的男人。
男人嘴角挂着僵硬的笑容,问:“沈上将,请问有什么事吗?”
沈阎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一开口,却极有礼貌:“你好,请帮我和我的伴侣恢复婚姻登记。”
“……啊?”工作人员一愣,磕磕绊绊地回道:“哦……好的,沈上将,请稍等……”
指挥中心,沈擎收到婚姻登记中心打来的求助电话时,眼中有些诧异。
这小子……
昨天还一副要循序渐进的架势,结果这一天都等不了?
沈擎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沈阎哪里是去找人家的麻烦,分明是迫不及待地想恢复关系。
他挂断了电话,犹豫了下,联系上研究所。
江丰源听到消息时,正在实验室里忙碌,他的声音略一停顿,冷淡道:“知道了。”
“这次你不反对了?”
“反对什么?宁宁这次不是同意了?”
……
婚礼定在一个月后。
基地登记婚姻的人很少,末世后更别说有人会花费精力去办什么婚礼,但沈阎却对这件事十分认真。
简宁对婚礼这事不太在意,就任由沈阎按照自己的想法做。
虽然简宁答应了求婚,两人也在基地里正式恢复了婚姻关系,但他仔细想了想,还是拒绝了沈阎提出的重新回到军区公寓同住的提议。
他担心沈阎近期还会出现精神力波动的现象,会像第一天晚上那样,又发疯似的紧抱着他不放。
最近温度越来越热了,再来那么一次,他恐怕真的会半夜喘不上气。
沈阎对此当然不满,但是想到婚礼还没有进行,他没有强求。
只是在第二天,他就把自己的东西搬来了简宁的新家。
对此,沈阎解释道:“只是提前把东西搬过来。”
于是,沈阎便有了每天来简宁家找东西的借口。
这段时间,简宁和沈阎每天都会去研究所做一次检测,每次的结果都大同小异。
七天之后,数据显然沈阎的精神力波动彻底消失了,代表精神力稳定度的数据完全远超合格数值。
原本还每日用各种借口过来看简宁的人,这下就有了正当理由,直接搬了进来。
对上简宁质疑的眼神,沈阎冷静地发誓:“我绝对会控制好自己。”
——
直到婚礼的半个月前,基地内出现了新的状况。
最开始,是那天清灭部队的晨练结束,一名队员最后进入更衣室,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等同队人发现异常,四处找他,才发现那名队员早就没了踪影,更衣室却凭空多了一只表面布满蛛网纹路的巨大虫茧。
清灭部队的大部分人都见过安德赫斯虫族的虫茧,去过月矢基地的那部分人,更是都快对虫茧这东西有了阴影。
在发现那枚虫茧的一瞬间,所有队员都进入了戒备状态,以最快速度将更衣室严密封锁了起来。
沈阎收到消息,匆匆赶来,单独进入封锁区。
片刻后,他在队员们担忧的眼神中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
与来时的冷肃相比,他现在的表情看上去竟然稍微放松了一些。
封启往更衣室里望了一眼,忍不住问:“里面的那东西……”
沈阎语句简洁道:“是项科,他没事。”
或许是王虫残留的能力,又或者是从虫茧里孵化后的能力,他能感应到,里面的人虽然身体形态正在发生一些变化,但状态却十分稳定,像是进入了某种深度睡眠。
过去三个月里,他和简宁在茧里也是同样的状态。
封启看上去还是忧心忡忡。
沈阎和简宁这几个月的状态只有少部分人知道,封启虽然可以算得上是接触两人最多的人,但守着两枚虫茧的那些日子,封启几乎每天都会减少几分希望。
虫茧里毫无声息,根本不像有活物在里面,要是虫茧里的人什么时候失败了,在里面化成了一滩粘液也没人知道。
而且,沈阎和简宁的情况始终和其他人有些不同。
他们能够完好的从虫茧中出来,但是其他人……就不一定还能有这个运气。
沈擎收到了基地内有人变成虫茧的消息。
为了防止意外,沈擎让人将更衣室里的那枚虫茧带回了研究所,隔离观察。
然而就在第一枚虫茧刚带回研究所没多久,研究所都还没来得及对虫茧进行任何检测,很快,第二枚,第三枚虫茧又相继出现在军部的各个角落。
也许是前几分钟刚见过面的同伴,几分钟后,就突然变成了训练场上一枚毫无动静的虫茧。
短短一天时间,清灭部队就有三十多人进入了茧化。
眼见事态失控,沈擎立刻召集了一次高层会议。
总指挥的办公室里,除了其他三名执政官,杜索和沈阎两名上将,还有同样从虫茧中破壳出来的简宁。
简宁下午去研究所里看过第一枚虫茧。
是一个生命力很旺盛的人类。
他坐在沈阎身边,努力坐姿笔直,认真听着其他人说话。
可没过几分钟,他就发现,这所谓的高层会议纯粹像是在吵架。
穿着蓝色制服的女执政官先发制人,说必须立刻销毁新出现的虫茧。
一听这话,脾气不好的杜索直接一拍桌子:“谁他妈敢动老子的兵!”
另一名瘦高的男执政官冷笑一声:“变成虫茧的都是清灭部队的人,怎么,带了三个月就变成你的人了?”
男执政官目光瞥向沈阎,随后又移开了目光,看向他身侧的简宁,“当时就是他说自己能给其他人取出身体内的虫子?呵,现在出事的刚好都是清灭部队的人……说不定,他根本不是什么人类,早就趁那个机会感染了清灭部队的人。”
简宁:“……”
喂!别乱甩锅啊!
沈阎敲了敲身前冰冷的桌面,打断几人的争执。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几人,冷声道:“他们不会变成虫子,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不出意外,所有人都会经历这个过程。”
其他执政官并不赞同这个毫无根据的猜想。
这场会议到了最后还是没有一个结果,暂定的方案是,继续观察。
虫茧出现的第二天,除了清灭部队的队员外,基地内的护卫部队也开始有人变成了虫茧。
研究所里大部分空间都在用来培育末世前的生物,显然没有足够的空间用来隔离虫茧。
后来出现的虫茧,都被统一移动到了军部的室内训练场。
从第三天开始,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士兵、军官、研究员……甚至基地内其他的普通幸存者,都开始有人陆陆续续地变成了虫茧。
刚刚平息的灾难仿佛又再次有了冒头的趋势。
在恐慌的范围扩大前,沈擎只能先让指挥中心通过基地广播安抚民众:
【如果身边有人变成虫茧,大家不用过于恐慌,虫茧暂时不会对其他人造成伤害。】
有人对此实在害怕,连夜离开基地,基地也没有阻拦。
然而晚一步离开基地的人,在路上惊恐地发现,马路两侧竟然也出现了虫茧,几乎每隔几百米,就会发现虫茧的身影。
他们通过这些虫茧旁边遗落的物资来看,正是前一批离开基地的人……
基地内部。
先前说着要清除虫茧的几名执政官,在第三天就被人发现在自己的别墅里变成了虫茧。
基地内大大小小的事务暂时全部都由沈擎来负责。
他从其他基地的新负责人那里得到消息,虫茧并非只是出现在中央基地,而是各个基地都在发生。
第四天下午,沈擎突然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倦意,根据这几天汇集的信息,这似乎就是要变成虫茧的前兆。
基地仍需要有人维持运转,沈擎没再耽搁,提前将总指挥职务暂时转交沈阎。
当晚,沈擎进入了茧化状态。
沈阎接手后,立刻将物资、后勤、基建等部门能暂停的工作立刻全部暂停,其他一时半会儿无法停止的项目,则进行切割和取舍。
还没有茧化的士兵维护基地秩序,提供生活基础物资。
研究所也做好了应急预案,一旦基地彻底停摆,研究所会开启自动培育程序,继续培育当前的实验体。
一切都在混乱中做好了准备。
*
简宁半蹲在地上,摸了摸眼前沉寂的虫茧,里面的人显然已经陷入了沉睡。
十几分钟前,杨乐乐给他发来了一条语音:
【简宁,我们……真的不会变成虫子吗?我……我有点害怕……】
搜索队的人包括塔莉娅在内,在前几天就已经都进入了茧化状态。
除了简宁,她也没有其他可以说句话的人。
给他发消息时,杨乐乐应该也预感到了自己身体正在发生变化,声音中满是恐惧。
在问到杨乐乐的地址后,简宁就赶了过来,可他还是来的晚了些,等他到的时候,杨乐乐已经在茧里陷入了沉睡。
简宁站起身,朝窗外的街道望了望。
这是虫茧出现的第八天。
长满各色纹路、大小不一的虫茧,就像是一台打翻的扭蛋机,密密麻麻地遍布在城市随处可见的街道上。
这样寂静的画面让他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他好像终于知道,伊芙林最后说的那个礼物到底是什么了。
在母巢里,消散的伊芙林把一小部分能量送给了他。
——那些在他沉睡时,四周闪烁的,流星般的白色光点。
完全孵化后的虫母的这一小部分能量,也并非人类的身体可以完全接纳,他的茧化,也只是用到了其中的一点点能量。
在他醒来后,虫茧破开,多余的能量又再次飘散出去,像是天空中落下的星尘,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其他人的身体。
清灭部队的队员,这些本身就因为改造实验接触过安德赫斯能量的人,也比其他人更快接受了这股能量进入身体。
被虫族能量侵入的人类,或许在从虫茧里出来后,就已经不再是从前的人类,就像他和沈阎,现在和正常人类的基因相似度还不如一只鱼。
说不定,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入侵。
但谁又知道,这不是属于人类新生和进化的契机呢?
简宁推门离开,替屋内沉睡的人关好了房门。
所有人类都会进入这场不知道会持续多长时间的沉睡。
一切仿佛又将归于寂静。
但他不会孤独。
有一个人,会陪着他一起等待人类苏醒,这个世界重新热闹起来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加了四千多字,突然感觉这章好像作为完结章更合适一点……
后面的内容大概是
1.一个人类全部醒来后的基地日常番外
2.伊芙林的番外
3.if线(1)彻底失忆以为自己是怪物的宁宁,在醒来饿了三天后,遇见刚杀完异种的上将
(2)平行世界,大概是死对头或者年上联姻对象的梗(还没确定,比较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