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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Day 1

死神的DDL Llosa 3019 2026-09-16 07:29:52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张典坐在桌子对面,看了眼老朋友的脸,叹了一口气,看了眼老朋友手上的戒指,又叹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他用先知的语气说,“我就知道。”

“没办法,我的任务就是实现他的愿望。”归梵说,“你能帮我吗?”

张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无可奈何地站起身,松泛了一下筋骨。

“好吧,”他说,“我们就来玩玩神明的游戏。”

他在桌上铺开一张硕大的绘图纸。对于两个活了太久的老家伙来说,传统的纸笔模式,更能帮他们梳理思路。

张典拔开笔盖,发出一声脆响:“首先,咱们得列一个仇人清单。”

“你能不写繁体字吗?”归梵说。

张典置若罔闻,继续在纸上挥洒书法。

“导致死亡的原因无非两种。”张典说,“意外,他杀。意外没办法提前防备,但他杀就不一样了。”

归梵点了点头。

他抬眼看向归梵:“而且,我总觉得庄桥的情况是后一种。”

归梵抱着双臂,眉头微蹙:“理由是?”

张典朝他勾了勾手指。归梵犹豫了一下,勉强弯下腰,凑近。

张典用气声说:“直觉。”

归梵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嗤之以鼻。死马当活马医,只要是有可能提高庄桥生存率的意见,来者不拒。

“不过,”张典用笔杆挠了挠头,“你们庄老师那样的烂好人,能有什么仇人?”

“有,”归梵说,“还不止一个。”

张典按了按指关节:“老话说得好,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姜煦完全没搞清楚状况。

一切就像一场荒诞的噩梦。刚一出大门,他就被捂住嘴,拖上了车。

当他再回过神时,已经被那个高大的外国男人带到了自己在郊外的别墅——这人是怎么知道这个别墅的地址的?

男人把他推进一楼的车库。空气里弥漫着防尘漆和机油的味道。

男人背光,站在车库门口:“你就待在这儿,直到明天过完。”

想了想,男人又说:“不过,你也就只有明天了。”

姜煦有很多问题,比如你是谁你要干嘛你凭什么,但对方一个都不回答。

他整了整衣领,保持着平静,冷笑着说:“你让我待在这儿,我就待在这儿?”

话音刚落,车库通往别墅内部的门忽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外国佬的语气毫无波澜:“那个门锁已经坏了,门彻底锁死。待会儿,车库的卷帘门也会被我弄坏。你出不去的。”

“你疯了吗?”姜煦一边后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报警……”

指尖刚触碰到手机的瞬间,刺耳的电流声响起,屏幕变得漆黑,冒出一股焦糊味。

姜煦看着手里的废铁,再抬头看着那个男人,咬了咬牙,攥紧了拳头,一边向前冲一边朝他挥去。

男人倒退一步躲开了,抬起脚,直直地把他踹飞了两米。

他撞上角落里的架子,上面的修理工具哗啦啦地坠落下来,金属扳手滑了很远。

外国男人站在原地,语气淡漠:“我的同事比我更知道怎么折磨别人。但我没什么技巧,只能想到哪里打哪里。”

姜煦捂着痉挛的腹部,胃酸在喉咙里翻涌。

男人没有再看他,转身按下墙上的开关。

长方形光带一点点压缩、变窄,随着卷帘门触底,最后一丝光线消失了。

在接连拜访了庄桥的前姨夫,以及孙副院长之后,归梵回家与老友会和。

“那个亲戚被我锁在了等拆迁的老房子里。”归梵向他说明进度,“至于那个院长,我跟他交手之后,觉得不用担心,他战斗力太差了,绝对打不过庄桥。”

“好吧,”张典指着他手里的袋子,“这是什么?”

“孙副院长的头发和血,交手的时候留下来的,”归梵说着递给他,“给你做纪念册用。”

张典全脸都皱起来,嫌弃地盯着袋子,像是要吐:“好吧,你准备好迎接明天了?”

“算是吧。”归梵的目光落在对面那张漫不经心的脸上:“那你呢?”

张典僵住了。

“你明天也要走了,不打算告诉他吗?”

张典的神色阴沉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神态。他没回答,只是抓起那个装着生物样本的塑胶袋,朝归梵面前甩了甩,像是在驱赶他。“管好你自己吧。”

夜色初降,华灯渐起,街道两旁熙熙攘攘,满是饭后散步、享受初夏夜晚的人群。张典和裴启思并肩走在人流边缘。

晚风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吹动了裴启思额前的碎发。周围很热闹,可不知为什么,裴启思从这热闹中感到一种孤寂。

也许是身旁人今天异常沉默的原因。

裴启思拨弄着手指,几次偷偷瞟向张典,对方仍是凝重的、沉思的表情。

他想了半天,只能没话找话说:“端午节快到了。”

张典应了一声,声音没什么起伏。

“你打算怎么过?”裴启思问,“我今年想试着自己包粽子,你要是没事的话……”

“我要走了。”张典说。

裴启思愣了愣,猛地抬起头。

张典望着他,目光里凝着他总是看不懂的情绪。

“你要走了?”裴启思感到胸口有什么东西坠了下去,“你要去哪?”

张典目光沉沉地望着他,最后说:“一个很远的地方。”

裴启思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其实我也不是一直住在这里的,我在鹤岗有一个小房子。你要是什么时候路过那附近……”

“二十年。” 张典说。

“什么?”

“下一次有机会碰面,大概是二十年之后了。”

裴启思眨了眨眼,肉眼可见地消沉下来:“那么久……”

张典轻轻抬起手,放在他的肩上。

他抬起头,四目相对。

“你会过得很好的。”张典说。

“嗯,”裴启思摸了摸鼻子,“小说更新到第三个案子了,订阅涨得很快,粉丝也比以前多了很多。谢谢你。”

“不用谢,”张典说,“就算数据不好,你也会过得很幸福的。”

裴启思笑了笑,说:“谁不喜欢多赚钱呢?而且你教会了我很多。”

远处,霓虹灯闪烁,在他眼中落下破碎的光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开口,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你什么时候走?”

张典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还是不说了吧,我不擅长道别。”

裴启思的肩膀耷拉下来,有些失落。

张典看着他,心中涌起了许久未有的疼痛:“不用来送我了,就当我们这是最后一次见面吧。”

裴启思睁大了眼睛,满是对着突如其来的离别的震惊。

过了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好吧,”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这段时间跟你在一起,我也很开心。”

张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向后退了两步。晚风填满了空隙。

“走吧。” 张典的声音带着疏离的轻松,“我看着你走。”

裴启思移开目光,慢慢地、极其艰难地转过身,刚要抬脚迈步,忽然停住了。

他犹豫片刻,转回来,说:“最后了,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你说。”

“为什么你会找我呢?”裴启思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有一段时间,张典没有开口。灯光流淌过他俊美的侧脸。良久,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其实有读心术。”

裴启思没料到今天的惊吓一波接着一波:“什么?”

“我看着一个人的眼睛,就能知道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张典本以为对方会用看疯子的眼神看他,但裴启思只是愣了愣,然后忽然激动起来:“我就知道!”

张典有些猝不及防:“什么?”

裴启思两眼放光:“你那么厉害,我就猜到,你肯定有什么特异功能。”

张典怔了怔,露出无奈的笑容。“这个特异功能并不好,”他说,“我能识破所有的谎言,我能看到别人善良的面孔底下,藏着多么恶毒的念头,每一天,我都能看到无数虚伪的笑容,听到无数藏在心里的辱骂。那些做作的、两面三刀的混蛋让我觉得恶心。尤其是,我自己就是他们的一员。”

他望着裴启思:“所以,你可以想象,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有多惊讶。”

世界上竟然有这种人,每一句话都不加矫饰,不加伪装,每个举动都出于真心,哪怕在仇人面前也如此。

“谢谢你,”张典说,“让我在这个真实的地狱里,仍然能找到希望。”

裴启思低下头,这几句话规格太高,让他有点脸红。

“所以,我想留在你身边,”他说,“刚开始是想观察你,后来想逗弄你,然后是为你不平,想替你出气……最后是因为喜欢你。”

裴启思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望着张典,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他一样。良久,他才颤抖着开口:“我……”

就在这时,张典脸上那种激烈而认真的表情忽然像潮水般退去。他扯出一个做作的笑容,声音也瞬间变得圆滑起来:“你相信了啊。”

裴启思脸上的震惊和尚未整理好的情绪瞬间凝固了。“……什么?”

张典耸了耸肩,语气带着点戏谑:“世界上怎么会有读心术呢?刚刚是在跟你开玩笑呢。我很会撒谎,你不是知道吗?”

裴启思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看了足足有十几秒。忽然,他猛地抬手,用力推了张典的胸口一下。

张典猝不及防,往后退了一步。

裴启思像是被刺痛了,脸烧得通红,眼睛里积聚起水光:“开玩笑?谁让你跟我开这种玩笑?”

张典心口一紧,下意识想上前:“对不起,我……”

裴启思猛地后退两步,眼眶里的泪水滚落下来,“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真心喜欢我的人有多难得吗?我母亲去世之后,除了庄桥,再也没有一个愿意无条件对我好的人。结果你……你拿这种事跟我开玩笑?”

张典慌了神:“抱歉……我不是……我真的……对不起,我混蛋……”

他慌乱失措、与平时判若两人,裴启思望着他,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忽然笑了出来。

张典皱了皱眉,僵在原地。

裴启思抬手擦了擦眼泪:“哎呀,骗到你了。”

张典望着他。

“没事的,” 裴启思说,“朋友之间开开玩笑算什么?你别放在心上。”

他微笑着,低头望向地面,轻声说:“你看,我现在学会撒谎了。”

说完,他转过身,步入了熙攘的人群。

张典站在原地,久久的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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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90 工作报告

即便做了天使,我也从未真的信仰过神明,但此刻我想向祂祷告,希望祂能够守护我爱的人。

天使长批示:

(望向旁边人)他们大概是死了太久了,忘了自己临终时候的样子。从那时候起,不就应该明白了吗?神是多么冷漠且残忍。

作者感言

Llo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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