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还没结婚)
和方亭越在一起的一周年纪念日那天,吕思危接受了一个杂志的专访。
不凑巧,录影棚的设备出现了问题,采访延误了三个多小时,他匆匆忙忙从录影棚出来时已经是十一点过。
方亭越的车子停在路边,吕思危矮下身子贴近车窗往里看,发现方亭越撑在方向盘上似乎在小憩。
他敲了敲车窗,方亭越惊醒,转头看向窗外。
吕思危打开车门坐在副驾,边系安全带边说:“不好意思啊,让你等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录音棚里忽然停电了,露也录不下去只能傻傻地坐着,没办法开空调,差点热死我……”
他侧着身子一口气说了一大通,方亭越轻轻揉了揉眉心,收敛了一身的倦意,低声问:“累吗?”
咔哒一声,安全带系好,吕思危坐正了身子长舒了一口气,说:“累倒是不累,就是太热了。”
方亭越闻言打开了空调。
“哦对了,你不是说定了餐厅吗?现在去还来得及吗?”吕思危拿出手机快速地回复画廊经理发过来的消息。
“已经取消了。”
吕思危“啊”了一声,视线没有离开屏幕,说:“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不然明天……哎明天也不行,后天也没时间,大后天吧,大后天我们再出去吃可以吗?”
方亭越不答反问:“今天几号?”
吕思危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方的时间,说:“二十三号啊,怎么了?你又要出差吗?”
“不是。”
吕思危的耳朵动了动,他终于抬头,有些奇怪地问:“怎么了?”
方亭越握着方向盘,看向前方,低声说:“没什么。”然后发动了车子,补了一句:“今晚我住你那里。”
“你明天不上班吗?”
“……”
“我家离你的工作室那么远,早上又容易堵车,多麻烦。”吕思危忽然想到什么,笑眯眯地说:“等我忙完这几天,陪你住几天好不好?”
车子快速掠过一个个路灯,橘色的光拂过纯黑的车体,方亭越沉默了许久,回了一句:“……嗯,随你吧。”
那是方亭越当天对吕思危说的倒数第二句话,他的话向来很少,吕思危已经习以为常,但如果他再敏感那么一点点,应该就能察觉出方亭越的沉默与往日不同。
可惜他那时只顾着回顾自己在采访时的言辞,胸口波澜起伏,根本无暇其他。
等到他发现方亭越的不对劲,已经是一周之后。
先是方亭越在约会时频频走神,再是吕思危在方亭越家留宿了快半个月两人只浅尝辄止地接了几次吻,最让吕思危难以接受的是,某天他们温存了大半宿后,第二天早上方亭越早早出门,此后接连几天早出晚归。
“你说方亭越是不是后悔了?”吕思危焦虑地转着面前的咖啡杯,说:“他要钱有钱,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要才华有才华……”
“打住打住打住!”骆雯雯做了个暂停地手势,受不了地说:“大哥,你是来跟我炫耀的吗?”
“我不炫耀,他也那么好。”
“行行行,方亭越最完美了,那么请问,您的完美先生怎么了?”
各中内情吕思危不好事无巨细地说,只挑了几件小事讲给骆雯雯听。
“他身边的好女人多得是,我一个男人……”
骆雯雯一双秀气的眉缓缓皱起,奇怪道:“不会吧,你们都在一起多久了?快一年了吧,方亭越反射弧再长也不会现在才发现你是男的吧。”
吕思危有些惊讶:“有一年了吗?”
“你们不是刚过一周年吗?”
“一周年?什么时候?”
骆雯雯纳闷道:“就前段时间啊,方亭越还问我……不是,你没记你们一周年的日子吗?”
吕思危丢三落四惯了,别说是一周年,就是自己的生日都漏过了不知多少个。
他隐隐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一拍桌子问:“方亭越问你什么了?”
“问什么无所谓。但……他好像是打算在一周年那天和你提同居的事。”
“……”吕思危的手一颤,焦糖洒在桌面上。
“哦对,他那段时间很忙,好像加班加点好不容易腾出时间,餐厅还是我推荐的。”骆雯雯说了一个名字,正是他接受采访那天,方亭越预定的那一家。
“那天你们没去吗?”
吕思危缓缓地说:“那天……我有个采访,一直到十一点。”
骆雯雯耸了耸肩,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