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斌也收到寿宴请帖了, 餐桌上随意一丢,没管。
自晚宴那晚之后,到今天, 他再没和姜落联系过。
郑斌心里别扭,也有些怄气——什么呀,就同性恋!?他最好的朋友怎么会是同性恋?
他给王闯打电话,王闯:“我知道啊,早知道,他那会儿还纠结要不要和霍总在一起呢。”
郑斌:“……”
郑斌又打给尤俊宇, 尤俊宇忙死了, 说他:“少爷,您不忙, 我很忙好吗, 我当什么事。”
“是啊, 姜落就是和霍宗濯在一起的啊, 早两年我就看出来了,不然你以为他们为什么在深圳就一起住银湖的别墅?”
“我和你关系也好啊, 你看我和你住一个酒店一间房了吗?”
“行了, 多大点事, 挂了。”
郑斌:“……”
郑斌:!!!
没人懂他!
全世界都不懂他!
郑斌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反正自从知道姜落是同性恋、和人霍总是一对,他浑身都不舒坦。
他不舒坦了,还又闲不住,出去找人玩儿,一玩儿就玩儿出了事——
和几个少爷一起打篮球,打着打着,休息的时候, 就听人坐在场边的椅子上,说:“……就艹/屁/眼呗,真恶心。”
“就是啊,恶心死了。”
“卖屁股的呗,不然生意能做那么大啊。”
“以前还高看他几眼,现在才知道他有多恶心。”
“你说他在床上骚吗,长那么一张脸,给人艹……”
“说什么?!你们说什么!?”
郑斌把手里的篮球往地上用力一灌,起身就抬手指那边聚着的几人,“你们他妈的哪个没跟着姜落一起玩儿过?哪个做生意的时候不找姜落关照?”
“现在他妈的有爹生没娘养的在这儿说这些!?”
“艹你们妈的!”
郑斌挥着拳头就冲了过去……
苏城,某酒楼一样的多层私宅,宅内每一层都摆上了圆桌和座椅,内里正有很多人在帮忙搬桌子、给椅子套上座套,里里外外十分忙碌。
霍宗濯的文秘书和姜落的小陆秘书都在,此时正在一层层核对座椅数量和宴请的人员名单。
不远处,薛至中也忙得满头是汗,正亲自指挥人帮东西。
文秘书忙着忙着,看见薛至中,过去:“薛总,不麻烦你了,我和小陆忙就可以了。”
“没事儿,我就打个下手,等会儿就走。”
薛至中熟稔的态度,又招呼不远处的工人:“好好搬,小心点!”
不久又指挥人往墙上吊顶上挂装饰用的东西,“那边那边,那边!我都说了那边!你聋了啊!”
小陆和文秘书对视,两人默契地,眼里都有些好笑。
小陆到底年轻,拿人员名单掩了唇,低声对文秘书道:“薛总还真是,哪里可以拍霍总姜总的马屁,哪里就有他的身影。”
“别看他现在这样。”
文秘书低声:“早年不知道他怎么得罪了霍总,他手里最大的那个迪厅,叫什么‘东方一号’,都被查了,半年没开张,血亏,跪在迪厅门口哭。”
“后来要不是你们姜总觉得他好用,把他留下来用,还不知道现在窝哪个工地搬砖头呢。”
小陆秘书:“他会拍呗,拍姜总,拍霍总,两个总一起拍。”
“谁拍得过他啊。”
薛至中接到了一个电话,马上不指挥了,去一旁,接起,弯腰弓着背,对电话那头点头哈腰:“是是,那张红色的底纸是我找来的,霍总您看可以吗……”
姜落到医院,进门抬头,就看见坐在椅子上、被护士拉着胳膊涂碘伏、涂得龇牙咧嘴的郑斌。
“哟!”
姜落损,过去:“大少爷去收复美国了?怎么这个架势?”
“滚你的!”
郑斌扭头看见姜落,张口就骂,下一秒就“啊!!”一声,大喊:“护士!!你轻点儿!!”
护士是个五十岁的阿姨,一点儿没客气,涂碘伏涂得大刀阔斧,“别动,这儿没涂到。”
“啊!!!”
郑斌发出杀猪一样的叫声。
等全部收拾完了,该涂的涂,该贴膏药的贴膏药,护士出去了,留下郑斌和姜落单独在诊疗室。
姜落过去,居高临下,他惯常散漫的样子,低头看郑斌:“怎么和王冲那几个打架了?”
“你不是挺爱和他们几个玩儿的么。”
郑斌揉着贴纱布的额头,马上瞪眼:“我爱玩儿他大爷!再和他们打篮球我是狗!”
姜落哼笑。
郑斌瞪过去:“还笑!”
他为了谁啊?
姜落能不知道么?
当即问:“他们说我什么了?”
郑斌马上不吭声了,光拿手揉额头。
姜落不紧不慢:“说我恶心?”
又道:“你觉得我恶心吗。”
郑斌又瞪过去。
这一瞪,把郑少爷的委屈都给瞪出来了。
他瞬间红了眼眶,嚷嚷道:“都那么熟,凭什么王闯知道,尤俊宇知道,就我不知道?”
“那天要不是被人捅出来,你是不是要瞒我一辈子?”
“凭什么四个人,就我不知道?你们排挤我啊?”
姜落好笑:“谁排挤你了?”
“王闯是我说的,他是我发小,一直都知道。”
“尤俊宇自己看出来的,你看不出来,还要怪他发现的早,怪我不告诉你?”
郑斌嚷嚷:“那你也不能让我和其他人一样,听到音响里放的那几句话,我才知道啊!?”
“我和你什么关系?”
“别人和你什么关系?”
“我和他们一起知道,才知道,我不是你最好的兄弟吗!?”
姜落“哦”了声:“你原来在意这个?”
勾唇,看着他,“我是同性恋,不觉得我恶心?”
“恶心你妈。”
郑斌骂:“艹你大爷的,瞒了我这么久,亏我有什么都跟你说,你有什么都不和我说。”
显然很在意,又说了一遍,“四个人!四个!就我不知道!”
姜落哼笑:“得了,你是小孩儿么,还哭鼻子。”
又道:“谁打的你,回头我来收拾。”
“艹你大爷。”
郑斌还在骂:“我拿你当兄弟,你都不告诉我,艹你大爷!”
“好了。”
姜落哄:“海城通江苏,有条高速还关着,没开,过两天带你去飙车。”
郑斌的眼睛顿时一亮:“真的!?”
起身,“你说的啊!你说的!”
两人勾肩搭背,一起出的医院。
姜落问他:“寿宴的请帖收到了。”
“收到了。”
郑斌大咧的,“下周末,是吧?”
“行,放心,到时候肯定去。”
寿宴办在苏城的某私家宅院,回字形的塔一样的六层高楼。
当晚,私宅外车流不断,轿车停在路两边,排出去老远,附近一个专门用来待客的停车场也停满了,全是轿车。
私宅一楼的大门口,姜落、霍宗濯在,文秘书、小陆秘书在,至坤升非两个公司的几个高管在,全在招呼走进的络绎不绝的宾客。
“姜总,霍总。”
邱会长来了,带了太太,带了长子和小女儿邱馨。
“邱总。”
姜落和霍宗濯迎过去,分别和邱会长、太太他们握手打招呼。
太太聊道:“今天在这个楼里办寿宴么?这里不是酒店吧?”
“私宅。”
霍宗濯解释:“找朋友借的。”
又说:“今天人多,要是有没有照顾到的,多担待。”
邱馨则挽了姜落的胳膊,去一旁说悄悄话:“你可以的么,我还以为被捅出来了,你得低调好一阵。”
又掩唇附耳,嘀咕:“汪潮海那蠢东西听说在日本被吓得不轻,在英国都找神经科的医生在治了。”
“你也真是,”
邱馨不爽:“要整他,把人留海城啊,我们不都在嘛,还怕出不了这口恶气么。”
“我们这么多人,整他一个,不是轻轻松松。”
姜落好笑:“大小姐,你还说。”
“谁过生日又请他又请我?”
“你当初不请他,他不和我杠上,也就没那天的事情了。”
“哎呀。”
邱馨也内疚,“我不指着你在我生日会上治治他么。”
“我哪儿知道他失心疯了,敢把……”
“馨馨!”
邱太太在不远处喊。
“回头聊。”
邱馨转身。
姜落和霍宗濯继续招待别的宾客。
楼内,薛至中手拿名单,也在招呼宾客:“陈总,陈总,您和太太的位子在三楼,走这边楼梯,对,对。”
“您上去,楼上有人引导的。”
整个楼内很是热闹。
大家进来,便发现楼内装饰一新,到处是鲜花和饰物,地上还铺了红地毯,规格之高,堪比婚礼。
而奇的是,各自找对应的座位坐下,便见桌上有好烟有贵酒,每个人的座位上还有一包精致包装的巧克力礼盒。
烟酒没什么奇怪的,这巧克力……这……
一个桌上,宾客们拿起巧克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有惊诧。
邱馨拿起巧克力一看,“噗”一下就笑了——真有你的呀,不愧是姜落。
门口,姜落和霍宗濯也迎来了很多老熟人:尤森尤俊宇、郑斌、郑斌父母、郑斌的姐姐姐夫、虞冬、陈新、王闯、默婉珍、章宁福,等等。
大家在门口寒暄笑聊,打过招呼,进楼内。
王闯带着莫婉珍和龙凤胎到的时候,姜落不解:“你爸妈没来?”
“没一起。”
王闯:“估计他们过会儿到吧。”
“叔叔!”
龙凤胎里的妹妹很喜欢姜落,一见姜落就要抱。
姜落把她抱过去,软着声音:“沐沐,今天多吃点哦。”
霍宗濯也伸手,捏了捏沐沐粉粉软软的小脸。
不久,白婷和王军伟一起到了。
“姜落!霍总!”
白婷笑眯眯的,画了妆,穿着裙子。
姜落一眼看出白婷精神不太好的样子,打过招呼,便问他们:“怎么了?阿姨看着没精神。”
王军伟一顿,白婷忙道:“没事儿,生意太忙了么,最近没休息好。”
白婷:“我们进去了,不耽误你们,你们忙。”
“好,在二楼。”
姜落招呼他们:“王闯他们已经到了,你们一桌。”
这时走近一道身影:“姜总!”
姜落回头看去,正是当年温城娃娃厂的张志强。
“张总!”
姜落迎过去,笑,握手,“稀客稀客。”
张志强也很开心:“你请我,我肯定来,难得,刚好聚一聚。”
姜落向霍宗濯介绍张志强:“这位就是当初在温城和我一起合作的张总。”
……
当晚宾客络绎,气氛很是喜庆,远远望去,办寿所在的楼灯火通明、张灯结彩,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在热热闹闹办婚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