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下起了雨,伴随几声沉闷的雷,雨势越来越大,窗子上很快起了一层白雾。
洗完澡,祝宜清窝回被子里,连连打哈欠。
他今天没有别的安排,梁书绎也不用去医院,干脆赖在这儿睡回笼觉。
梁书绎擦干头发,坐在床边看了眼日程提醒,“我下周要参加个婚礼,当伴郎。”
祝宜清刚才摸得有点久,他左边乳晕比平时要鼓一些,祝宜清本来正盯着那儿昏昏欲睡,听到伴郎两个字,顿时来了精神:“我可以去蹭吃蹭喝吗?”
“想去就去,”梁书绎拍了下他的屁股,“你又吃不了多少,眼睛大肚皮小。”
祝宜清想了想还是算了,他又不认识新郎新娘,都不知道往哪桌坐,怪尴尬的。
见梁书绎戴上了眼睛,没有要一起睡的意思,祝宜清凑过去,小动物似地,蹭了蹭他的小臂,“哥,我会不会打扰你工作?”
梁书绎将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一手点开论文,一手拍了拍祝宜清的被子,笑道:“睡你的,饿了再起。”
雨声被厚实的窗帘挡住了,卧室里只剩下两道呼吸声,还有手指滑动触摸板的沙沙声。
祝宜清睡觉很安静,像只毛绒兔子一样,乖巧地窝在枕边,打扰不到任何。
怪的是梁书绎,总是忍不住要分心。
祝宜清动一下,呼吸的节奏稍微变一下,他的注意力便很难集中在屏幕上。
这样的状态没持续多久,他摘下眼镜,把电脑、打印资料一股脑堆在床头柜上,关上灯,躺进被子里。
“……哥?”祝宜清在梦里打了个哆嗦,醒了,“我吵到你了吗?”
“不是。”
被子里,梁书绎扣住了他的腰,将他揽在身前,像抱着一只陪睡玩偶,甚至还往怀里团了团,“我也困了,一起睡。”
“嗯……”祝宜清把手搭在他胳膊上,轻轻贴着。
有时候为了模糊语意,做爱也会被称为睡觉,但真正的睡觉还是不一样的。祝宜清喜欢和梁书绎一起睡觉,不管是睡着前还是醒来后,梁书绎身上那种随意的、带着朦胧睡意的温柔,会让他感到放松又舒服,舍不得睡,也舍不得醒来。
祝宜清只穿了上衣,腿光溜溜地蜷着,勃起的阴茎隔着两层布料抵上臀缝时,他还以为只是蹭一蹭,眼皮颤了颤,意识再次陷入昏沉。
然而没过多久,他又哆嗦着醒来了。
“怎、怎么……”
阴茎放进来了……祝宜清夹紧腿根,呼吸一点点染上热意。
睡觉又变得不只是睡觉了。
梁书绎没有脱他的内裤,只是下身压上来,阴茎顺着内裤边斜插进去,不深,刚被侵犯过的逼口还湿润着,顺从地接纳了它。
没有戴套,大概原本也不打算做到底,穴肉裹着粗硬的龟头,甜蜜的水液很快弄湿了交合处。
梁书绎抿了下怀里人的耳垂,很慢地挺了一下胯,手从衣摆底下探进去,拢住乳晕周围的软肉,指腹抵着乳尖揉。
他很少在做爱时碰祝宜清的胸口,反倒放纵祝宜清随便玩自己那处。在这之前,他没想过自己的乳头也会有快感。
听到祝宜清轻哼了一声,他便停了,掌心稳稳地卡在肋下,和性器一样,不动了,一边哄他:“不弄你了,就这样睡。”
女穴吞得不算辛苦,祝宜清也能感受到酥酥麻麻的舒服。他不抗拒被这样对待,但莫名有点不高兴,只不过随着困意袭来,也来不及表达出来了。
*
应与良的婚礼定在周六,5月22号。
他两年前领的证,老婆是半个同行,前不久刚从国外进修回来。也是因为异地,两人一直拖着没办婚礼,这次定婚礼日子,也不管黄历上写没写宜嫁娶了,直接选了他们两年前领证的日子。
这个日子最好,没有之一。
作为一个领证两年的已婚人士,应与良执意要在婚礼前搞一个“单身派对”,撺掇了一堆同事朋友。结果这派对也就是吃顿饭,然后找了家上学时常去的KTV续场,美其名曰追忆青春。
整个一附院,33岁以上的全是应与良的师兄,33岁以下的全是应与良的师弟,当然,不可能都是同校同学,只是应与良这个恐怖的社交能力,能和所有人拜把子。
因此梁书绎对于自己要当伴郎这件事深感无奈,觉得怎么都不至于轮到他。
但既然师兄都开口了,他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包厢里十来个人,几首歌热场子,几轮酒喝下来,气氛高涨。
梁书绎和聂哲远都不想碰麦克风,默契地躲在角落,喝着酒聊天。
麻醉科的小周医生吼完一首《单身情歌》,看见他俩在一边开小会,挤过去,开玩笑说:“哲远你也应该当伴郎的,到时候你俩站一块,多有排面,把应师兄的风头全压下去。”
“我不行啊,”聂哲远笑着低头,状似无意地看了眼手上的戒指,“已婚男士不能当伴郎。”
小周一拍脑袋:“靠!忘了,你有对象了。”
又说:“你怎么能抛弃我梁哥!”
另一个同事来点他:“你是不是傻?没看见聂医生值班都有人陪吗,陪着吃夜宵,还在一楼大厅给弹钢琴……秀瞎我了。”
应与良一首歌唱到一半,也对着话筒起哄:“灌他灌他!反正他有人来接!”
聂哲远莫名奇妙被推上来的酒杯围住了,仰头喝下一杯后,一边朝梁书绎使眼色,一边转移话题:“不是,你们搞错了……今天的主角是应师兄啊!”
梁书绎可不想救他,谁让他自己瞎显摆戒指。
趁着包厢里乱作一团,梁书绎溜出来,去洗手间了。
这家KTV的洗手台设计得很特别,和卫生间分开,每个水池前都有一面独立的镜子,镜子边缘贴着一圈小灯,倒像是化妆台。
梁书绎洗完手,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慢吞吞地晃到了旁边,低着头,没看见他。
梁书绎抬手,像中学男生恶作剧一样,弹了他一脸水。
祝宜清红着眼睛,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感觉到脸上一凉,可算是醒了。
“哥……?你怎么在这儿?”
“同事聚会,”梁书绎抽了张纸巾,擦了下他脸颊上的水珠,“眼睛怎么这么红,喝酒了?”
“就几杯啤酒,不会醉的。”祝宜清有点心虚,抬眼看了下镜子。
“嗯,别几种混着喝。”
他没多问,祝宜清正暗自庆幸,下一秒,梁书绎捏了一下他的耳朵,倾身凑近,声音也压低了些:“只准再喝一点点,多了可就不让进门了。”
祝宜清愣了愣:“啊……”
今晚说好要去梁书绎的公寓的,他差点忘了。
梁书绎刚才没怎么喝酒,衬衣还整齐地束在西裤里,完全不见失态,身上也只沾了点可控的酒意。他显然心情不错,点到即止地逗完小朋友,笑了笑,说:“跟同学好好玩。结束了给我打电话,带你一块回去。”
祝宜清连忙说道:“不用了哥,我们这边……还不知道要到几点呢。”
“你明天要早起,聚会结束就先回去吧。”
气氛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梁书绎敛了敛笑,垂眸看了他一会儿,像是看穿了他话语停顿间所有的隐瞒,点点头,说:“好。”
祝宜清看着他进了包厢,松了口气,转身去找自己的同学。
和梁书绎有关的事,一向被他仔细记着,哪怕是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但是今天,他却因为那个早已经分手的人,心乱如麻,以至于忘了今晚和梁书绎的约定。
他下午得知了一个消息,说不上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曲雁舟被学校公开处分了,研会主席被撤,取消所有评优资格。
有人举报他骚扰外校学生,当事人直接闹到了学校领导面前。
前男友这个身份很敏感,舆论不可避免地波及到了祝宜清。有人说他是受害者,被渣男蒙蔽了双眼,有人说他能和曲雁舟在一起那么多年,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师妹又气又伤心,哭着跟祝宜清说:“师兄我错了……他怎么是这种人啊!我就不该撮合你们的……”
周五晚上,大学城KTV的包厢几乎是满的,走廊两侧的房间传出好几道歌声,低吟、嘶吼,悲伤、轻快,普通话、粤语……种种混杂在一起,让人耳朵发胀。
光线昏暗,祝宜清仔细数着房间号,推开门的时候,模糊的前奏声一下子变得真切,有种时空混乱的错觉。
……
推开包厢门的时候,曲雁舟正在唱周杰伦的《暗号》,是祝宜清最喜欢的2002年“The One”演唱会live版,刚好唱到后半段最难的那两句。
“你停止收讯号,我开始搜寻不到。”
“到底有谁知道,是几点钟方向,你才会收到暗号。”
很难唱,他当然也没完全唱上去。祝宜清站在包厢门口,只见他闭着眼睛,仰起脖子,颈侧的青筋绷得紧紧的。
大概是知道自己破音,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看向门口刚来的人。
就这样,他错过了下一句歌词,等他反应过来,拿起话筒继续唱,接下去的一句是:“别管那是非,只要我们感觉对。”
各色灯光晃过他的脸,投在他的白衬衫上,着实是一幅容易让人着迷的画面。
当时的祝宜清只知道有个人叫曲雁舟,在他们隔壁实验室,但对不上号,也不会预想到,他会和这个人交换暗号,跨过漫长的五年,甚至纠缠更久。
每每回想到这个画面,祝宜清总是在想,要是人和人之间,只要留下一个瞬间就好了。
那么他会希望,被留下的是这个瞬间。
在和曲雁舟的恋爱关系中,祝宜清付出了百分百的真心,他就是歌里唱的那个努力学单纯的小孩,相信爱会让自己更快乐,相信每一天都会比前一天更好。
可实际上,从这首《暗号》开始,他和曲雁舟的关系就已经走上了一条下坡路,沿途虽偶有上升,但整体趋势不变。
祝宜清做对的,是抓住了那一瞬间的心动,做错的,是除此之外的所有。
“你是笨蛋啊!”梁书沅曾很多次这样骂他,“能不能争点气?他那种人根本就不值得你喜欢,你还一次又一次原谅他,你再这样我也不想管你了。”
可是直到祝宜清再也听不到他骂自己了,才真正逼自己下了狠心,远离那条下坡路。
师弟师妹在合唱《蒲公英的约定》。
应该没有人没听过这首歌吧。祝宜清心想,连梁书沅这个从来不听流行音乐的艺术家,都会唱呢。
梁书沅还笑嘻嘻地和他说,除了最后两句,这首歌就是给我们俩量身定制的。
师妹看到他哭了,以为他是因为曲雁舟的事,什么都没问,只是小心翼翼地坐过来,给他递纸巾。
女孩子的共情能力很强,完全能够理解他复杂的心情:想起热恋的点点滴滴,再回到如今的一地狼藉,只怕是心酸大过于怨恨。
但祝宜清没有想这些,他的心情也不复杂。
——他只是想沅沅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无限循环《暗号》(live版)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