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已经十点多了。
祝宜清眼睛肿得厉害,唇珠也翘得不太正常,是被今晚的两次口交磨出来的。他穿着梁书绎的睡衣,袖口和裤脚都长一截,抱着膝盖蜷在沙发上,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梁书绎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酸奶,草莓果粒的,插上吸管才给他,哄小孩似的。
“我得改一会儿论文,要来陪我吗?”他揉了一把祝宜清的头发,“还是自己先睡?”
祝宜清放下酸奶,伸手环住他的腰,选择得干脆利落:“我想陪你。”
或许是性爱留下来的余韵改变了两个人之间的气场,第一次同坐一张椅子,用着亲密叠抱在一起的姿势,竟没有人感到不自在。梁书绎身心放松,下巴垫着祝宜清的肩膀,一手搂着他,一手握着鼠标滚动。
“麻烦小祝博士帮我看看。”
祝宜清打了个哈欠,捏住他的手,后知后觉道:“等一下,哥……我看不懂医学论文啊。”
他开始昏昏欲睡,叫哥的尾音拖得很长,梁书绎抬膝轻轻颠了他一下,“没事,你只看语句通不通顺,不管内容。”
梁书绎改了几个地方,鼠标就交到了祝宜清手里。祝宜清心不在焉地翻着,单词读得断断续续,连不成句子,注意力全被抱着他的人占据。
那天以后,他再也没穿过那件原本是给梁书沅准备的睡衣,梁书绎给他找了套自己的旧衣服,日子久了,领口泛了点毛边,气味也像是被原主人浸透了。
祝宜清很喜欢,仿佛拥有了那些年月里的梁书绎一样。
今晚不同的是,他还穿着和梁书绎一样的灰色三角内裤,对他来说太大了,梁书绎的手在边缘徘徊,很轻易就摸进去了。
但也不往里摸,刚碰着三角区稀疏的毛发,又往外错了错,摩挲内裤边,再朝上,手掌盖住平坦的小腹,问他:“给你的酸奶呢?”
“啊,忘在客厅了。”
祝宜清窝在他身前,缩了缩小腹,像只乖顺的宠物兔,任人拿捏。
梁书绎没有继续接话,这次手毫不犹豫地探入了内裤,甚至不绕弯路,不是从裤腰,而是从裆部。指腹碰到阴唇,干燥和湿润相触,激起清晰的过电感。
“哥……”祝宜清下意识想夹腿,反倒把梁书绎的手夹住了,像是邀请他留在内裤里。
“好软,我第一次摸。”梁书绎在他耳边说。
这是坦白自己没有其他性经历的意思吗?
方才在床上问话的时候还是医生的口吻,射在逼肉上面的时候也没有半分犹豫,现在又讲这样的话……祝宜清有种微妙的羞耻,耳朵红了,腿根却稍稍松开了些。
梁书绎低头啄了下他的耳廓,那上面他留下的齿痕还剩一点淡淡的印子。
手指在阴唇外侧轻轻触碰,没有往缝里摸,也没有揉到前面的阴蒂。分明没有承受多少刺激,祝宜清已经感受到那处越来越湿,夹不住的水很快就要淌出来。
论文还在面前的屏幕上,他不想弄脏梁书绎的手,腿根紧绷,带了点要躲的意思。
然而梁书绎没让。
隔着内裤,阴茎顶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再往下,饱满的肉户被梁书绎用手抚弄了一遍,不过多停留,也没有遗漏的地方,从翘起的阴蒂,到湿嫩的小阴唇,手指抽出来时,指尖裹上了一层晶亮的透明液体。
梁书绎硬了,正抵着他的臀缝,不做多余的暗示,也毫不掩饰。
他捻了捻指腹,眼神也停留在指尖,似乎真是因为第一次碰所以感到好奇。
这种时候的梁书绎总是会流露出不自知的色气,祝宜清招架不住,在他腿上不安分地动了动,想拿纸巾帮他擦干净,半路却被拦住。
接着又被摸进裆部,粘液尽数涂在了腿根。梁书绎宽大的手掌能将内裤里的阴茎和肉逼一整个包住,仿佛对待某个柔软的物件,轻而易举握在手里把玩。
祝宜清做过和梁书绎有关的春梦,可是做梦是做梦,真到了现实里,他还是害怕的,心理没建设好,不敢这么快就和哥哥做到那一步。
阴唇越发充血,在内裤上印出明显的形状,梁书绎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揉,一边和他说话。
“如果申请假期的最后一天值班,就有连着四天可以休息。”
“很久没休息过这么久了。”
耳垂被呼吸反复蹭过,祝宜清强压着紧张,偏头亲了亲他的下巴:“你平时太累了,放假是该多散散心,换个心情的,哥。”
这是梁书绎今晚第二次提到五一假期了,只是提起,不明确说。祝宜清摸不准他是不是想邀请自己一起过,回话时也忖度着度,不想表现得太粘人,惹人不快。
“习惯了,”梁书绎说,“有空了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都用来锻炼和睡觉了。”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手上的撩拨也漫无目的,只有祝宜清紧张得不敢动,阴蒂被揉过,又被冷落,肉缝湿了一轮又一轮。
这段关系的分寸始终掌握在梁书绎手中,进和退,方向和步幅都可以随时调整,他甚至能在被来电铃声打断时,果断抽回手,接起电话。
也多亏了这通电话,祝宜清松了口气,趁机从他腿上跳下来,去洗手间处理腿间的狼藉。
这个时间不该有麻醉科的电话,但出于职业习惯,梁书绎还是会第一时间到位。
“应师兄?”
“嗨,男神,”应与良信手拈来地揶揄道,“周末有安排没?咱们一块去爬山啊。”
别人邀请爬山,那可能真的是爬山,应与良邀请的,不管是爬山,玩水,还是露营,都不大可能是字面意思。
作为一附院出了名的“知心大哥”,应与良尤其爱关心同事们的感情问题。梁书绎算是他半个师弟,两人经常在手术台上搭档,梁书绎这几年的状态,他都看在眼里,于是这份关心就渐渐演变成了“操心”。
梁书绎也不跟他打马虎眼,换了只手拿着电话,笑了一声:“真是爬山?”
应与良被拆穿了也不尴尬,乐呵呵道:“哎,反正不是给你安排相亲。”
“就是劝你,别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趁假期出去走走,也整个说走就走的旅行……”
应与良七七八八说了不少,甚至不避讳弟弟这个话题,在他看来,刻意回避反而是一种变相的提醒,不如大方一些。
有这番逻辑的人还是少数,确实挺久没人在梁书绎面前提起他弟弟了。亲近的人不敢提,生怕勾起他的情绪,生疏的人更是避而远之,只在背后讨论几句。
梁书绎看着电脑锁屏壁纸上的手绘,若有所思。
应与良的知心发言结束,正等着对方给出点期望中的反应,只听见梁书绎问他:“师兄,我记得你是兰州人?”
“啊?”应与良一愣,随即察觉到对方的意图,正色道:“是兰州人没错,但你别跟我扯这个转移话题。”
“从兰州开车到甘南,路好走吗?”梁书绎问。
祝宜清拿着酸奶回来,在书房门口探了个头。
梁书绎分给他一个眼神,拍了拍大腿,他立即走过来,局促地坐下了。
“好走啊,一路都是景,好多人这么自驾游,我有个亲戚就是开旅行社的……”应与良被他整蒙了,一边回答,一边纳闷,“等会儿,你不是真打算说走就走吧?自己啊?”
祝宜清缩在他怀里,能清楚地听到两人的对话,只不过听得云里雾里,不知主题是什么,捕捉到的唯一一个关键句子是:“带个小朋友一起,如果他愿意的话。”
几轮问答后,电话挂了。
祝宜清晕晕乎乎的,仰起脸,得到了一个吻。
梁书绎没有问他关于任何事的意愿,但是他在说:我愿意。
*
五一假期的前一天,梁书绎完成了一台全胰切除联合门静脉置换手术,和之前他因病错过的那台手术情况相似。
病人运气好,排到了上午第一台,不需要忍受长时间的禁食禁水,主刀医生的状态也非常好,发挥稳定,最后交由助手缝合时,梁书绎甚至有些意犹未尽的兴奋。
梁书绎这一天的临床工作都集中在上午,下午整理好课题资料,温主任干脆让他提前下班了。
高难度手术带给人的成就感和疲惫往往是成正比的。下午三点,梁书绎到家后收拾好行李,给祝宜清发了条消息,让他来了以后直接进屋,随后眼皮撑不住,睡了个迟到的午觉。
五点多,祝宜清轻手轻脚进了卧室,坐在床边的地毯上,一边在网上看旅行攻略,一边听梁书绎的呼吸声,等他醒来。
没过多久,梁书绎翻身面对他,手指带着被窝里的温度,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行李都带来了?”
祝宜清点头:“嗯,还买了一些路上吃的东西。”
老实说,昨晚收拾行李时,他还是怀疑自己在做梦,中途停下来掐了自己好几次。
和梁书绎一起旅行,这真的不是中了头彩吗?
“上来。”梁书绎掀开被子,让出一块位置,让祝宜清躺在自己刚才留下的体温里——好几次他都是这样做的。
“三四天时间……玩不了几个地方,只能让你委屈一下了。”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像在说梦话。
祝宜清说没关系,他又紧了紧手臂,问他饿不饿。
“还好,不怎么饿,”祝宜清说,“我买了菜,一会儿可以煮面吃。”
“嗯,那就陪我。”
“我定了六点的闹钟,再一会儿就该响了。”
梁书绎有一点起床气,大概不喜欢在这种时候被拒绝,祝宜清转过身抱他,搭上他的背,耐心答应下来,果然得到一句鼻音浓重的“乖”。
衣物摩擦间,熟悉的气味带来困倦,祝宜清安心闭上了眼。
奇怪的是,离六点钟明明只剩半个小时,他却觉得自己睡了很长的一觉,做了一场大梦。
梦见蓝色的钴玻璃,白色的墙砖,小学门口没有招牌的小卖部。
有个少年拿着一支棒棒糖,从小卖部出来,径直给了一个背着卡通书包的小男孩。而梦里的祝宜清自己却是长大后的样子,站在不远处看着,手里空空如也。
梁书绎的所有生活习惯都向极简模式靠拢,闹钟也是系统默认的,音量最大,带着震动。
祝宜清躺的位置正好枕着手机,被震得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去抓梁书绎,眼角坠着泪,自己都没意识到。
见他还在癔症,梁书绎帮他擦掉那滴泪,复又合上眼,搂着他,哑声问道:“怎么哭了,做什么噩梦了?”
祝宜清呆滞地看着他,从眉骨到鼻梁,再到淡色的嘴唇。分辨力在此刻消失,让他无法从离奇错乱的时空中脱身,只能越陷越深。
——夕阳下沉,公寓里满是昏暗,祝宜清轻轻凑近,吻住了梦里的那个少年。
……
千禧年代,有一种水果油瓶摆件曾流行一时,里面漂浮着各式各样的水果模型,隔着透明玻璃看,像凝住的琥珀。小时候好奇,总想打开看看,想拿到那颗最漂亮的苹果,当时没可能拿到,后来又忘不了,于是成为许多年后依旧在梦里反复闪回的影子。
而这一次梦醒以后,祝宜清希望自己不要再做类似的梦了,因为他已经拿到那颗苹果了。
……希望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大家,最近状态不是很好,更新会比较随缘。(离本垒还有一会儿,梁哥有他自己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