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78章 IF线-7 愿世上没有破伤风

受致幻药物影响,应知聿需要定期到回医院进行复查。

他的头颅磁共振和脑电图结果,在受伤醒来后就检查过,当时没有发现明显的器质性损伤。

这也是医生判断,应知聿的记忆力减退、精力无法集中等症状有机会慢慢自行恢复的依据。

现在半年过去,应知聿的血液指标和神经心理测评均反映他的大脑基本已经恢复正常工作,几次复查情况一次比一次好。

在最后一次复查前,应知聿心里就有了些底。

毕竟他自己的脑子,他自己非常清楚处于高速运转状态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哪怕只是从最近越来越浅的睡眠,也能感受出灵敏度的恢复了。

而就像应知聿陪同厉玺产检次次不落一样,应知聿的致幻药物代谢复查,厉玺也一定在场。

应知聿的主治医生这几个月和应知聿及厉玺也熟悉起来。

看过检查报告心下放松的同时,他喝了口水,随口闲聊问:“应博士平时都怎么坚持脑部恢复训练的?您反应太快了,测试的时候我都跟不上您。”

原本在应知聿主治医生的判断里,他预估应知聿的脑部恢复情况,即使能够完全恢复,时间也大概至少需要拉长到三年以上。

没想到他的这位年纪轻轻的生物学家病人,不到半年时间就恢复到了现在的程度。

应知聿摇了摇头,很是无奈。

应知聿的医生是神经内科方面的权威专家,他最初称呼应知聿“应老师”。

可人家医生比应知聿大了两轮都不止,在国内乃至国际上也是响当当赫赫有名的人物,应知聿实在当不起对方叫自己一声“老师”。

结果,“老师”是不叫了,又改称“应博士”和“您”了。

好在这应该就是最后一次复查,应知聿也不强求对方非要再换个什么称呼,只是诚实回答:“也没做什么训练,如果有的话……大概就是每天研究研究钢琴吧。”

应知聿的主治医生医生一愣,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听到“研究钢琴”反倒真来了些兴趣。

而厉玺也有些好奇。

Alpha喜欢弹钢琴?

应知聿的钢琴基础是在大学报的社团里学习的,最初其实只是他这个人四体不勤,所以偷懒报了个能坐着的钢琴社。

后来应知聿入赘厉家,厉家有专业的钢琴老师。

应知聿在学习防身技巧、各种社交礼仪、马术、枪术等上流社会技能的同时,也顺便陶冶情操将钢琴学习深化了下。

当然,与厉玺这种从小接触钢琴的资深玩家比不了,只能算是一点他的业余爱好。

应知聿坦言:“我放空的时候,会自己弹弹琴。”

“弹完以后就会研究钢琴上每一枚黑白琴键上留下的指纹多少、形状、深浅,从而试着在脑内还原当时弹奏的场景和复盘演奏问题。”

医生:“……”

厉玺:“……”

料到大家听到会是这种表情,应知聿一笑:“装逼成功了吗?开个玩笑,其实我就是每天看看窗外的鸟和躺在露台上数数天上会飘过去多少朵云。”

离开医院后,厉玺上车后问:“你真的只是看鸟和数云?”

应知聿慢悠悠给自己系好安全带,冲Omega狡黠一笑:“都有。”

看鸟是真的,数飘过的云也是。

但好奇钢琴键上每一枚指纹痕迹,推演出当时敲击这个琴键时自己的指法、力道、快慢也都是真的。

厉玺闻言默了默,突然觉得天才这种生物,的确很让人嫉妒。

而Alpha不知是体贴,还是故意就为了气人。

应知聿朝厉玺眨了眨眼,优哉游哉说:“人家医生上个班已经够烦了,知道我每天真这么闲肯定更烦,厉董可得为我保密。”

厉玺:。

-

应知聿搬出父母家后,选了市中心一套空中顶级豪宅居住。

这处房产是从前厉玺婚前最常居住的房子,在离婚协议中也分割到了应知聿名下。

同时这里有专门申请开通的空中航线,无论前往LI集团还是LI私立医院都非常方便,婚后应知聿和厉玺也曾在这里居住过三年时间。

而这一次,应知聿搬出父母家。

厉玺一改从前的委婉作风,在应知聿入住市中心那套顶层豪宅后的当天晚上,厉玺就直接没有离开这处住所。

等到第二天应知聿起床,厉玺的行李已由专业团队运送过来,并已经在房子里规整完毕。

应知聿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搬出来本来就是为了方便厉玺过来,所以当厉玺搬进他的隔壁房间,应知聿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这一晚,厉玺下班回到应知聿的住所。

应知聿近期因为脑部复查结果良好,在书房待着的时间越来越多。

厉玺敲了敲书房门,里面传来一声:“门没关。”

厉玺刚刚推开门,Alpha穿着居家服坐在书桌前,书房的笔电扬声器正好传出:“应哥,应哥,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厉玺的脚步凝滞了下,一时不知该不该继续走进去。

而就在厉玺踌躇时,应知聿对着门口的厉玺做了个口型,示意等他一会儿。

于是,厉玺站在门边没动,像是准备就在书房门口等他。

见厉玺直挺挺杵在门口不动了,应知聿直接对着笔记本说了声:“别恶心我,挂了。”

笔电扬声器却继续传来:“你连恶心我的样子都这么帅,我更爱你了,MUA~”

应知聿:“……”

抢在对方最后一声响亮无比的“MUA”才有个“MU”的趋势前,应知聿快速关闭了语音连线窗口。

不过,在此刻安静的书房中,在场唯二的两个人显然都知道最后那声被截断的尾音是什么。

应知聿起身走向厉玺,率先解释:“在研究院带过的博士后,有个点卡住了,找我梳理一下思路。”

应知聿年纪不大,能进研究院的最低门槛也是博士学历,所以他和后期许多研究院新进的博士毕业生几乎同岁,再往前推几年,甚至大部分新人都还比应知聿年龄大。

以至于,年轻人之间私下的称呼都比较随意,年轻一点的叫他“应哥”“应神”的最多。

厉玺刚从LI集团下班,身上还穿着上班时的衬衣,这身衬衣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并不是厉董事长偏爱的面料。

LI集团的员工谁也不会想到,他们董事长的身上穿着的其实是另一个Alpha的衣服。

厉玺闻言点了点头,面上看着没什么特别反应,只是很快转换话题询问:“你吃饭了吗?需不需要叫餐?”

同居在一起的一对“前夫夫”,没有口头约定过谁一定要等谁吃饭,这也是厉玺此刻站在Alpha书房门口的原因。

应知聿回答:“我做了晚饭,放在厨房保温。”

他一边说话,一边垂眸观察厉玺的神色。

厉玺多数时候其实都是面无表情的,可应知聿与Omega相处了十几年,并不难从对方眼神中分辨出细微不同。

例如,现在。

“刚才怎么不说话,你出声,他就不敢这么猖狂了。”

直A骚起来没轻没重,应知聿过去在书房工作的时候,房间里也绝不可能出现第二个人,才让那群Alpha那么肆无忌惮。

而厉董事长进书房时听到那句话时,脸色有一瞬可十分不自然。

厉玺沉默了会儿:“你们在工作,我……”

“我们的工作内容不包括让他恶心我。”

厉玺刚听第一声“我爱你”的时候,心脏的确毫无征兆颤了下。

那天张科生日,对方以为之前在大学城,应知聿突然跟着厉玺走了,是介意他表弟喜欢应知聿的事。

张科一番自担责任道歉下来,厉玺才知道原来那天那个局,是张科替他刚刚大学毕业的表弟牵红线的局。

厉玺心里清楚,Alpha这样的人被他人喜欢都是应该的,而现在的他没有立场……

应知聿大概看出厉玺在想了什么:“没那么多人喜欢我,这么多年也就那么一个还被你碰上了。”

应知聿认为厉玺现在对他多少有点情人眼里出西施,滤镜太过,所以患得患失。

厉玺摇了摇头,垂眸说:“不是不喜欢,是以前你已婚,他们没机会。”

以他们从前的关系和曝光度,不可能有人敢撞到厉家的枪口上去明目张胆跟应知聿表达爱慕。

应知聿却说:“别说研究院大多都是已婚研究员,就算是未婚,就算刚才说话的人真的在跟我表白,你刚才也可以出声。”

厉玺一怔,抬起眼。

进入八月后,厉玺开始显怀,不过站着的时候仍旧看不太出来。

应知聿抬手轻轻抚摸厉玺的小腹,掌心下倒是能清晰感受到一个微微凸出的圆润弧度。

厉玺的眼睛从始至终只盯着应知聿,丝毫没有在意Alpha抚摸自己腹部的唐突举动。

应知聿被对方漆黑的眸子里浓得化不开的眼神,盯得好笑又有些心神微漾。

他笑了下:“我是厉董肚子里孩子的Alpha父亲,不管追没追到人,厉董都有资格出声,有疑问也可以问我。”

……

临时标记太频繁,Omega的腺体受不了。

十一年老夫老妻,应知聿与厉玺对彼此的身体并不陌生。

在厉玺进入孕中期后,应知聿严格遵照医生制定的信息素供给计划,该临时标记时临时标记,该深度结合时一切发生也都是顺其自然的事。

应知聿发现厉玺有个特点。

厉董事长心情愉悦放松的状态下,会在深度结合时十分配合自己的Alpha。

而当厉董事长心里有点什么事,厉玺反而会更加主动,也更加……

咳,霸道凶猛。

一次深度结合的时长通常都超过90分钟,再加上前戏准备,等他们完成一次信息素补给,时间差不多来到了午夜。

应知聿耐心等着身边辛苦了半个晚上的Omega呼吸逐渐平复。

他刚动了下,一旁的Omega像是条件反射般,一下子抓紧了应知聿的手臂。

应知聿垂眸看了眼自己手臂上的手,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厉玺的手背,很温柔,宛若安抚。

“要重新洗个澡吗?”

他的声音在静谧的夜晚也显得格外温柔,带着安定的力量。

厉玺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松开应知聿的手臂,过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低声说:“不了。”

孕中期阶段,Alpha残留的信息素对Omega身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应知聿也没有勉强,他只是自己起了身。

虽然住在了一个屋檐下,一起吃饭,一起聊天,甚至毫无心理障碍地进行深度身体交流,可应知聿和厉玺其实一直分睡在两间卧室里。

他们从来没有彻夜同眠过。

这也是应知聿与厉玺过往十一年婚姻生活形成的默契。

然而凌晨时分,重新洗完澡在自己房间躺下没多久的应知聿突然听到一声极细微的声响。

有些像……谁在叫自己的名字。

因为最近应知聿的脑部情况恢复得不错,他的睡眠也轻了很多,再加上为了防止孕夫晚上有什么意外,应知聿睡前没有关上自己房间的门,所以才能听见。

刚才的声响只有一声。

短,而轻微。

应知聿犹豫了一瞬,还是不太放心,下床走出了房间。

房间外的走廊上静悄悄的,应知聿走到厉玺的房间门口,侧耳听了几秒,很安静,而房门下也没有光线漏出来。

就在应知聿犹豫是否应该离开时,他面前的房门突然开了。

四目相对。

不好说是厉董事长胆子够大,还是他对应知聿接受得太自然。

房间里出来的人甚至没有被惊吓的步骤,只是一眨不眨盯着门口应知聿,像是没反应过来:“你怎么……”

应知聿率先抢过主动权:“……怎么出来了?”

厉玺顿了下,干巴巴回答:“喝水。”

喝水?

这个答案很拙劣,也很不厉玺。

不仅Omega的房间就有水,刚从房间出来的厉玺看上去也十分清醒,一点都不像半夜醒来睡眼惺忪找水喝的模样。

在Alpha沉默地注视中,厉玺首先败下阵来:“我只是想……出来走走。”

大半夜出来走走?

似乎更诡异了。

应知聿还是看着厉玺,厉玺抿了抿唇,正当他想开口再次解释,应知聿先一步说:“披件衣服再出来走吧,露台怎么样?我也一起走走。”

于是,应知聿又陪着厉玺进房披了件衣服。

因为厉玺如今的贴身衣物,特别是睡衣,大多本来就是应知聿的。

厉玺找了件薄开衫出来,也没有忘记给应知聿也找出了一件。

而就在厉玺为应知聿找衣服的时候,应知聿静静看着厉玺的动作,突然有什么从他的余光中一闪而过。

不等应知聿看清,那东西又迅速被厉玺推进了衣柜深处。

“走吧。”

厉玺拿好衣服,转身对应知聿说。

应知聿思考片刻,顺势坐到了衣柜不远处的床榻上,忽然改口:“就在房间吧,我有点困了,厉董陪我躺会儿?”

厉玺一愣:“你要……躺在这里?”

应知聿笑了笑:“厉董同意吗?”

厉玺虽然有些愣神,但是还是很快点头:“同意,你睡。”

躺上床后,应知聿闭眼,听到枕边的人小心翼翼翻了个身。

应该是厉玺侧身正面朝向了他。

应知聿闭眼躺了一会儿,在心底浅浅叹了口气,如此灼热的目光,即使在黑暗中也真的很难忽略啊……

应知聿睁开眼,同时唤醒床头的灯光系统,也侧过身,主动抬手搭上厉玺的腰身。

他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腰间肌肉条件反射绷紧了一瞬。

“做梦了吗?”

应知聿开门见山问。

如果他刚才在房间听到的那声“应知聿”不是自己在做梦,那就只能是厉玺做梦了。

厉玺黑漆漆的眼睛望着应知聿,沉默了会儿,许久才低低“嗯”了一声。

他知道既然回答了Alpha的这个问题,接下来一定会顺其自然问到梦境。

厉玺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面前人的睫毛,应知聿下意识眯了眯眼。

而Omega只摸了一下,又在应知聿的鬓发处稍稍停留,随后克制地准备收回手。

只是,还有一只手比他动作更快。

应知聿干脆利落拉住厉玺的手腕,按到自己的脑袋上:“想摸就摸呗。”

他好笑说:“我们什么都做过了,厉董想摸个我的头,不用这么犹豫纠结。”

不知是不是应知聿没有催促他继续“做梦”话题的态度,还是当他的手实实在在紧贴Alpha温热的头皮上时给了他一点力量。

应知聿听到厉玺嗓音有些低哑:“应知聿,你在这里,我舍不得睡。”

应知聿:“……”

那他走?

当然,应知聿不会这么说。

“睡不着那就醒着也没关系。”

应知聿首先肯定。

作为一个有丰富的睡眠障碍史,且自家亲姐姐也长期受失眠困扰的人,应知聿认为一个人睡不着的时候,不需要急于逼着自己一定要睡着。

晚一点睡又能怎么样呢?

一天不睡又能怎么样呢?

两天,三天,等大脑累了自然就歇了,坦然接受自己失眠这件事才是治愈失眠的起点。

但……

应知聿又说:“如果睡不着只是因为一个有关我的梦?又或者我在梦里过得不太如意?你也可以选择跟我倾诉一下,现在过得相当如意的当事人一定洗耳恭听。”

“如意”这个词,应知聿用得很灵性。

如果再直白一点,那么他就应该说是“噩梦”。

可Alpha偏偏巧妙地用了“不如意”代替了“噩梦”二字。

厉玺盯着应知聿的脸,Alpha的眼睛、鼻子、嘴巴。

明明是自己已经看过了十几年的一张脸,厉玺看着这张脸却时常会生出一种连眨眼都嫌多余的念头。

盯着应知聿看了好一会儿,厉玺才慢慢开口:“我梦见你死了,应知聿。”

“……”

呃,那确实有点不如意。

应知聿沉默了一会儿,问:“这就是你离婚的理由?”

厉玺的侧腰肌肉再度倏然绷紧,直愣愣望着应知聿。

不用对方再多说什么,应知聿了然:“所以在医院亲我以前,你说话了是吗?”

其实关于“离婚协议”这件事,应知聿当初也很纳闷。

从他苏醒前那个偷吻开始,后来发生的所有事应知聿都看在眼里。

张助理送到应知聿手上的那份离婚协议,其中许多条款的离谱程度是如果这份协议书曝光出去——

不仅LI董事会大概会后悔自己当初的继承人投票选择,网上那群“玺殿”的死忠粉更是得分分钟破大防,要直接辱骂厉玺“绝世恋爱脑”的程度。

而几个月前那一晚藏酒室醉酒的Omega,他的痛苦、依恋、爱意,那样具象化。

应知聿无从逃避,必须正面面对。

“因为喜欢我,所以离婚?我听见你许愿了,许的什么愿?”

当时应知聿躺在病床上,他隐隐约约能听见病房中有医疗仪器工作时发出的规律声响,也有脆弱的人声。

对,是脆弱。

仿佛一碰就会碎的那种脆弱。

如果没有藏酒室那次厉玺的意识不清,分不清他和虚幻,再过一段时间,应知聿或许会认为自己苏醒前的那个偷吻和病房中陌生而脆弱的男声,其实都是自己在做梦。

毕竟相处十一载,应知聿实在很难将厉玺和“脆弱”两个字联系到一起。

“你们有钱人还挺讲究等价交换的,大姐夫许愿,作为实现愿望的交换,十几年都没沾过荤腥,那么厉董呢?许愿我可以醒过来,然后……还我自由?”

应知聿大胆猜测。

而从厉玺的神色里又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猜对了。

“我梦见……”厉玺的唇抖了抖。

停顿了几秒,像是在给自己时间缓冲,几秒后厉玺的声音才恢复平时的冷静淡漠,继续说:“医生说你感染了破伤风,送医太晚耽误了治疗,救不了了。”

厉玺梦见,应知聿浑身毫无血色躺在病床上。

梦见Alpha睁开眼,看着自己,但是不说话。

梦见医生点头同意应知聿的家人进病房。

梦见应知聿的家人站在病床边哭,而Alpha眼神无波无澜看了自己一眼,决然闭上了眼睛。

“我叫你的名字,可是你不理我。”

厉玺的五指不自觉插进Alpha的发丝间,无意识越收越紧。

可就如梦境里应知聿不再回应、理会厉玺一样,Alpha的头发那样短,厉玺再怎么用力想抓住一点什么都只是徒劳。

应知聿任由厉玺抓着他的头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倾听。

厉玺喘了口气,重新开口说:“我不止做过一次这样的梦,同样的梦境你醒来前,我梦到过,你醒来后,我也没有摆脱。”

偷亲Alpha,因为厉玺太需要确认应知聿的体温,需要碰触对方有脉搏跳动的身体。

厉玺原本就是个独占欲很强的人。

如果没出绑架的事,他会就这样过一生。

即使不完美,即使永远不能将爱意宣之于口,可至少应知聿这个人还在他身边。

只要没有出绑架的事,这样绑着Alpha在身边一辈子,厉玺也愿意,也满足了。

可……命运还是惩罚了他的自私。

它们要带走应知聿。

厉玺忍了三天,熬了三天,他不愿意放手,一度想过即使应知聿要死,他这个人也必须是自己的。

可三天梦魇缠身,厉玺即使只是闭闭眼,眼前都会出现Alpha抢救无效闭上眼的那一幕。

而在他松口如果应知聿能平安醒过来,他就放Alpha自由的下一刻。

就仿佛上天和厉玺开的一个玩笑,病床上的应知聿真的睁开了眼。

“怎么办?”厉玺攥紧手中虚无的短发,“我……不能放你走……不能放你……走了。”

他试过放Alpha走的。

他真的试过了。

无数次戒断,无数次想见Alpha,走到半途又克制住自己,拿着烟盒下了车。

他一根一根的抽烟,一瓶一瓶的喝酒,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他还是失败了。

Alpha还对他说:“那你现在是准备追我吗?”

Alpha说:“你可以试试。”

应知聿说:“我是厉董肚子里孩子的Alpha父亲,不管追没追到人,厉董都有资格出声,有疑问也可以问我。”

应知聿越好,对厉玺越温柔,厉玺越无法放手。

而夜晚当Alpha起身离开,噩梦又会重新纠缠厉玺,让他这个出尔反尔的无耻之人知道报应是什么……

“要不,你不要答应我。”

厉玺突然满怀希冀看着应知聿:“我追你一辈子。”

“你不要答应我,我追你一辈子,这样你就不会……”

从厉玺开始讲述梦境,应知聿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Omega描述,直到厉董事长快要把他的头皮都拽下来了。

应知聿“嘶”了一声,厉玺如梦初醒般一顿,立即放开了Alpha的头发。

“对不起,弄疼你……”

抢在Omega说话以前,应知聿揉着自己的脑袋,翻身挪下去了一点,亲了亲厉玺的肚子。

孕期的Omega敏感异常,厉玺毫无心理准备一下子又攥了下应知聿的头发,又在收紧前最后一刻想起Alpha刚才那声“嘶”生生停住了手。

由于Alpha将身体挪下去了,厉玺要查看应知聿的脑袋,只能仰起一点身体,往下看:“头还疼不疼?”

一般Alpha被自己的Omega在床上这种特殊地方抓了下头发,这种时候必定会说:“这有什么?”

可厉董事长家的Alpha就是不一样。

应知聿也抬起头,与厉玺对视:“疼了怎么办?”

厉玺撑起身子,他想仔细看看Alpha的脑袋,而应知聿赶紧用手扶了下他的腰:“别起啊,开玩笑的。”

从前十一年,应知聿与厉玺之间连个单纯的亲吻都没有。

应知聿在深度结合时,大多时候都很温柔。

但温柔,也代表着“无失控”。

而清醒状态下,他们之间那样不近不远尴尬的关系并不太适合温情脉脉的亲吻。

于是刚才印在厉玺肚皮上的那个吻,如果要算,其实能算是应知聿第一次主动亲吻厉玺的身体。

他甚至感觉到刚刚那一刻,连同Omega圆圆肚皮下的小宝宝都动了动。

时刻谨记着不能惹孕夫过于激动,应知聿没再乱来,摸摸厉玺的肚子,不知是在安抚孕夫,还是安抚孕夫肚子里感受到躁动的宝宝。

“让厉董追我,只是因为我觉得可能你需要,而不是我需要。”

厉玺双手撑在身后,原本还想查看应知聿被他抓疼的头发,却因为这句话整个人倏然定住。

“你已经放我走了,厉玺。”应知聿说。

刚才他陪厉玺进房间拿衣服,看见了厉玺把一枚戒指藏进衣物里。

应知聿的眼睛除了有点散光,视力其实还不错,他确定自己看到的那枚戒指,是当时他被绑匪绑架时,无名指上戴的那枚。

不知那群极端绑匪是寄手指的时候,连同这枚戒指一起寄给了厉玺,还是厉玺后来揪出绑匪后,从对方身上拿回来的。

如果是前者,应知聿只能说那群极端分子太过丧心病狂。

但应知聿默契地没有主动去提那枚戒指的事,只是面上仍旧保持着温柔淡定,继续说:“厉总听过有一种爱情创作题材叫破镜重圆吗?”

厉玺讷讷重复:“……破镜重圆。”

应知聿点头:“我姐说恋爱就得看别人谈,她在家就喜欢看小说、电影、电视剧,有一类这种恋爱故事的艺术创作题材就叫做——”

“先破镜,后重圆。”

Alpha看起来很乐观,听到关乎自己的生死丝毫没有避忌,不过他换了一个词。

“你的许愿交换条件已经成立,你遵守承诺放了我自由,所以我活过来了,这是破镜。”

“而现在,自由的应知聿依旧选择了厉玺,这叫重圆。”

Alpha话音落下,厉玺沉默许久。

应知聿耐心等待Omega的反应。

许久后,厉玺的唇动了动,只说了一句:“应知聿,你别睡了。”

应知聿眨眨眼:他这么文艺又浪漫的情话,换来一句“别睡了”?

……这合理吗?

Omega垂着眼,声音很轻,没看应知聿,呼吸的频率却又仿佛泄露了一丝端倪。

不待应知聿继续探究,身手矫健的孕夫已经翻身跨坐到了应知聿身上。

应知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厉董事长这是……情动了?

“等等。”他紧急叫停,“小心宝……”

“宝宝也别睡了!”

Omega气势汹汹堵住了Alpha的嘴。

作者感言

一五五一/桃花乘以三

一五五一/桃花乘以三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阅读模式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