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知聿话音落下许久,厉玺的眼睫才恍然颤动了下。
他唇瓣很慢很慢张合,嗓音干涩却又抑制不住生出期待。
“我,可以吗?”
从厉玺意识到爱上Alpha的那一刻开始,他也在同一时刻明白自己早已失去了向对方求爱的资格。
这是对他初见时高高在上傲慢的惩罚。
这么多年,厉玺始终压抑自己的感情,越喜欢越克制着自己不去奢求从Alpha那里索求更多。
就连背后为Alpha做任何事,他都不敢用自己的名义,不敢袒露一点自己的爱意。
因为所谓霸凌者的爱意本身就是可笑的,只能给被霸凌者带来恶心与厌恶,所以他一直小心翼翼压抑隐藏自己的爱。
可即使厉玺已经那样谨小慎微如履薄冰了,他那样珍惜的人却还是因为自己受到了伤害,甚至差点……
厉玺的唇抖了抖,他还想张口说点什么,可他突然害怕现在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如果他开口,梦境会不会碎?
如果这是假的,他疯狂想要拥有独占Alpha的欲望,自己还有把握再一次压抑回去吗?
“你可以试试。”
Alpha的声音犹如一缕圣光破开混沌。
应知聿笑了下,答案看似模棱两可,俊脸上的表情却依旧那么温柔。
厉玺看着对方,黑沉沉的眼神逐渐积聚出光亮。
然而这时,应知聿左手动了动,那根无法弯曲的仿真手指毫无征兆暴露在厉玺的视线范围内。
厉玺的眼神立即条件反射般闪躲了下。
应知聿早就注意过,从他在医院中醒来,每一次遇见厉玺,对方都很在意他的这根手指。
他手上有任何动作,厉玺的眼神一定第一时间下意识看向他的左手无名指方向,可真正看到了又会不自觉目光回避,眼神闪躲。
应知聿想了想,说:“出院这么久,一直没机会和厉董说谢谢。”
厉玺脑海里还停留在那根手指的画面,无意识重复:“谢谢?”
应知聿点头,面上还是一派从容自若:“厉董救了我,我不该说谢谢吗?”
厉玺蓦然抬头:“可你是被周慎……”
“周管家的目标一直有我,警察给我做笔录的时候,我已经明白他们给我注射致幻药物的原因。”
应知聿当时被抓时,怀疑过与厉玺争权夺位的厉沁。
怀疑过极端AO,甚至怀疑过如今已经过世的LI上任董事长厉颂谦临终前是否还摆了自己一道。
可他就是忽略了,极端Beta的存在。
“极端Beta不可能容得下我的研究项目。”
这也是直到做完几次笔录,应知聿才想明白的事。
他最初以为那些人绑架他,是因为他们恨厉玺,因为应知聿是厉玺的Alpha,所以那些人砍他的手指、给他注射致幻药物。
然而事实与他的猜测,在某种程度上其实恰恰相反。
如果没有厉玺,那些绑匪或许根本不需要迂回地砍什么手指,注射什么致幻药物。
极端Beta群体极度仇视信息素、腺体,以及仿佛天生带着优越感的AO人群。
只要应知聿的研究进行下去,对他们来说就是威胁,就是异端,就必须铲除。
那么,他当时都已经到了那群极端分子的手上,之所以最后还能活下来,恰恰就是因为应知聿是厉玺的Alpha。
因为他这个Alpha还有利用价值。
也因为周慎潜伏在厉家多年,敏锐地发现了什么,洞察到了什么。
他们还需要应知聿这个筹码与厉玺谈判周旋,应知聿才会在绑架后几经周折多次更换被绑地点,而不是被直接铲除后患。
于是,也才有了后来应知聿被救出来的一线生机。
“周管家他们连人工信息素都接受不了,腺体、分化、AO人口比例回升,这些能从我的研究项目中直观得出的每一样结果导向都在他们的雷区上蹦迪。”
应知聿在车辆后座顶灯下,毫不避忌地端详自己的左手手指。
有钱能使鬼推磨,那根仿真无名指在不用力时与其他四指看不出丝毫不同。
厉玺从前就喜欢应知聿的手指,瘦长、干净、性感。
而此刻Alpha将那双性感的五指张开,完全暴露于车辆顶光灯之下,厉玺的目光却穿越五指只能牢牢定在Alpha比五指更性感的英俊脸庞上。
应知聿的脸上,他的眼神,带着一种宁静而安定的力量。
厉玺从Alpha那双宁静淡泊的眼睛里,仿佛能感受到这个人心灵的深度与灵魂的广度。
应知聿的声音也很淡,淡而清醒:“手指和命,孰轻孰重,他们给我注射的是致幻药剂,不是降智药剂,我还不至于恩怨不分。”
不,不是这样的。
厉玺想。
周慎是厉家的总管家,应知聿被绑架,厉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厉玺也是。
可Alpha却说,谢谢你救了我。
不是厉玺救了应知聿。
是应知聿救了厉玺。
从Alpha不计较从前家里少了一间的房,那张他睡了一整个大学、研究生、博士生阶段的客厅沙发,厉玺就早该明白。
外界都传应知聿是少年天才,一路开挂走向人生巅峰是命好。
但其实不是的。
Alpha如今的成绩成就从来不是靠的命运对他多温柔宽待,也从不因为运气,而是应知聿这样一个只看得到,从不与失去纠缠的人,无论过怎样的人生都一定能把它过好。
他配得上命运所有的馈赠,配得上他应有的光辉人生。
“应知聿……你怎么……”厉玺喉结滚了滚,忍不住喃喃,“怎么这么好……”
好到即使现在对方是为了孩子。
即使Alpha只是为了负起一个父亲的责任,厉玺也再做不到放对方离开了。
闻言,应知聿挑眉:“厉董,灌迷魂汤这招,可不包追到人。”
-
三周后,是张科的生日。
张科的妻子很早就联系了应知聿想给老公办个惊喜庆生会。
庆生会当天,应知聿接到任务,去学校接张科和嫂子的儿子放学。
应知聿接到孩子后,到达张科经营的小酒馆,此时酒馆已经挂上了歇业招牌。
张科的父母也被张科的妻子提前接到了酒馆。
应知聿和张科的父母从前见过几次,他们一见面就热情地招呼应知聿过去坐:“小应。”
应知聿这种人真心和人聊天,跟谁都聊得来,还特别会讨老人家欢心。
张科的父母与应知聿坐了会儿,被哄得眉开眼笑。
这时,张科刚好从外面回来。
他一早猜到老婆把他支走,肯定是有惊喜等着他,所以回来时见到酒馆内这状况倒也还挺淡定。
他走过来,单手搭上好兄弟的肩膀。
“你快别哄他们了,老两口早就恨不得你才是他们儿子,电视上一有你的新闻,他们就说,你看看小应和你以前还是大学同学,人家什么样子,你现在混这个猪样。”
好友学父母的神态学得惟妙惟肖。
应知聿欣然接受了张科父母对他们两个的区别性评价,笑着接话:“不是还有嫂子吗?嫂子优秀就行,儿子就当附赠的了。”
张科翻了个白眼,被噎得说不出话。
张科的妻子学历和应知聿一样,不过应知聿读的专业是基因工程,而张科妻子是首都政法大学毕业的法学博士。
张科后来有底气裸辞改行,也是他这个Alpha命好,娶了个高材生妻子不说,事业有成的妻子还愿意全力支持他,这才有了现在这家酒馆。
“是,老子就是命好有个好老婆,吃老婆软饭老子吃得麻麻香……”
话还没说完,张科就被自己老爸一记爆栗敲在脑门上。
“你老子还在这呢,什么老子老子的!”
张科悻悻收回没说完的话,挤眉弄眼捂着脑袋控诉:“今天我生日,老头还打人。”
应知聿只专注看好友笑话。
庆生会正式开始后,张科的妻子是个律师,在张科吹蜡烛前说了几句话,把张科感动得呜呜哭。
应知聿跟张科的儿子坐在一起,听着他儿子习以为常蛐蛐亲爹。
“我爸就是个哭包,也就我妈受得了他。”
应知聿眼角更弯了些,由衷替好友和他美满幸福的家庭感到开心和祝福。
等庆生会差不多结束,张科的父母带着孙子先回了家,让小两口今天可以好好过二人世界。
而张科得收拾收拾店里,张科的妻子则坐到了应知聿对面。
“最近怎么样?听老张说,你和……那位有转机?”
如果现在坐在自己对面的是张科,应知聿一定会回答:“嗯,有转机,也就是马上要升级当爹了而已。”
不过,对张科的妻子,应知聿只是含笑点了点头:“嗯,算是吧。”
应知聿和张科这么多年朋友,与他的妻子也很熟悉。
张科妻子比张科直白,上次应知聿在大学城跟厉玺一起离开,张科愣是憋了快一个月,每次见到应知聿都好奇得要死,又不好意思主动问。
应知聿回答完,跟着反问:“张科拜托嫂子来问的?”
张科妻子不是八卦的人,她不会平白无故坐在这里问应知聿这种带点私密的问题。
张科妻子一笑:“生日嘛,看他憋得慌。”
同时也是她看出应知聿今晚的状态,觉得这个问题大概没什么不能问的了。
这时,张科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脚跨坐到妻子的座椅旁边:“呜呜呜,果然还是亲亲老婆最疼我了!”
应知聿:“……”
张科妻子:“……”
张科实在好奇上次的事。
见应知聿神色仍旧放松,于是他放心大胆地继续追问:“你和你家那位什么情况啊,到底离没离?”
应知聿原本认为他和厉玺已经离婚了。
不过,想起那天他说到“关乎孩子有没有一个合法的Alpha爸爸”,从厉玺当时的古怪表情来看,或许……其实还没离成?
毕竟,离婚协议签了都三个月了,厉玺一直没通知他正式一起去办过离婚手续。
应知聿刚准备回话,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他瞥了眼来电,顶着对面张科伸长了脖子,两眼放光的眼神,应知聿接起电话。
应知聿在电话中“嗯”了几声,随后报了张科酒馆的地址,最后挂断电话。
张科已经看见了来电显示名字,好奇心达到顶点:“大总裁打电话找你干嘛?查岗?”
应知聿收起电话,挑眉反问:“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好奇?”
“以前你不是怕提起你的伤心事嘛!”
张科一拍大腿,长叹一口气:“以前别说问你家Omega了,我就是在你面前秀个恩爱都秀得心惊胆战!”
唉,他容易嘛!
还不都是生怕伤了“婚姻不美满”的好友的小心脏。
应知聿:“……”
秀得心惊胆战,从前也没见这家伙少秀啊?
不过,鉴于张科的妻子也在场,应知聿倒是没有回怼好友,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二十一岁跨越阶级,‘嫁’入顶级豪门,享受无尽财富,原来这是伤心事吗?”
张科闻言瞪大双眼:“……我擦?”
应知聿好笑说:“老张同志这网速跟不上啊,这些网上不都写着吗?”
是显摆吧?
这是赤果果的显摆吧?!
这张科能忍?
张科拍案而起:“你大爷!网上那消息能信吗?网上还说你是你家玺殿养的小禁脔呢!你是吗?”
厉玺在网上被称作“玺殿”,而“禁脔”对应的是专供皇帝吃的肉。
应知聿其实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但不知怎么联想起那晚在大学城别墅里,厉玺拽着自己的手臂,发狠不许他再婚时说的那句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只有皇帝能吃的肉么?
这形容好像还挺贴切。
张科见好友满脸波澜不惊,一副反驳都不打算反驳的模样,更吃惊了。
“不是,啥意思啊?你过得难道还挺滋润?”张科震惊。
应知聿抬了抬眉:“我难道不应该滋润?”
应知聿从不觉得自己这些年过得差。
他当年的确因为被枪顶着胁迫结婚的事,在结婚前三年始终耿耿于怀,所以无声反抗过这种关系一段时间。
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应知聿不会因为开始不是自己的意愿,就否认自己这些年从这段婚姻里得到的好处。
他顺风顺水的事业、纯粹的人际关系朋友圈、宽松自在的科研工作环境。
应知聿得到的这一切,都与他厉家赘婿的身份脱不了关系,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好友仍旧一副“不可置信”又“求知若渴”的表情瞪着应知聿。
应知聿回想了下从前,主动问张科:“你还记不记得,我和厉玺什么时候公开的婚姻关系?”
桌对面的张科想了想:“你进研究院的时候?”
应知聿回答:“准确时间是我进生物科学研究院的第二年。”
应知聿婚后前几年一直隐婚。
有反感这段由枪支强迫开始的婚姻的原因,也有他自己只想一心做科研,不想惹人注意的因素。
然而,他不想惹人注意,专心研究。
到了真正的工作环境中,却未必能事事如他的愿。
“那一年,我在研究院实验室项目组的实验研究数据及成果被他人偷窃强占了。”
应知聿没有指名道姓,因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该处理的早已处理出了结果,对方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应知聿略过所有细节,只摆出一件事实。
“公开婚姻关系的原因,是LI在背后施压,厉玺替我出了头。”
“我……去!”张科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两个字。
他从来不知道,好友还经历过这种事!
应知聿神色平常:“我这么年轻,国内生物领域的科研大奖几乎拿了个遍,国际奖项能沾边的,我也至少能保证有资格冲击。”
“虽然不至于像网上说的LI给我买奖,但如果我不是厉家的赘婿,很多奖项我连参奖机会都不会有。”
这就是社会的现实。
张科大学毕业也在社会上吃过几年苦头才转行自己当老板开的酒馆。
应知聿已经说得如此直白,他当然能想象出当年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一头扎进科研学术圈要面对的是什么?
应知聿坦率地说:“从这个层面上,我的确吃了很多赘婿红利不是吗?”
人,不是只有“万事如意”才开始幸福,而是从“懂得知足”开始的。
世界上聪明的人那么多。
能混出头的有几个?
应知聿不会美化自己没走过的路。
这么多年,有一点他也至始至终都十分清楚,那就是自己现在所走的这条路,绝对与“不幸”沾不上边。
“不是,那你……那你为什么从不提自己的家庭,你的Omega啊?”
难道不是因为婚姻生活不如意?
不是因为被逼迫着在外界媒体面前扮演恩爱夫夫,其实在豪门卑躬屈膝受尽委屈吗?!
应知聿不知好友心中所想,闻言只轻描淡写“哦”了一声。
“那是因为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包含另一个人的隐私,厉玺和我的朋友相互不认识,私底下讨论有关对方的事,我觉得不太尊重人。”
“我……%#@……#¥”
平白心疼了好友这么多年,张科不禁抓狂:“那你现在怎么又说了!”
应知聿瞥了眼桌上手机时间,全然没有受桌对面某个暴躁Alpha的影响,淡淡陈述。
“他一会儿要来接我,我想你们今晚大概就认识了。”
张科又是一惊:!!!
近段时间,厉玺天天跑应知聿家报到。
厉玺过去不爱交际,可到了他这样位置的人只是懒得交际,不代表他不会。
应知聿的父母和姐姐,从第一次如同张科现在的反应一般,到后来习以为常,甚至已经可以自如地请厉玺到家里坐坐,还能喝点东西聊聊天,也就一个星期的事吧。
而应知聿每周回医院复查一次致幻药剂代谢情况,厉玺也一直保持车接车送。
今天,应知聿出门来给张科庆生,应知聿的母亲好几天前就在聊天里透露给了厉玺。
而厉玺还是掐着点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应知聿也猜到对方会说来接他。
那么既然来都来了,上次在大学城院子里也见过了面,这次不介绍认识一下实在说不过去。
厉玺进入酒馆后,应知聿态度自然地介绍厉玺与张科以及张科的妻子认识。
还是那句话,厉玺只是不爱交际,不是不会交际。
他得体地与应知聿的朋友简单交流了几句,张科则热情邀请厉玺再分块生日蛋糕一起吃。
厉玺闻言没立即答应,而是转而将目光看向身旁的应知聿,就像是在寻求对方的意见。
张科见状在心里“嘶”了一声。
应知聿想着今天张科的生日蛋糕是他们自己店里手工做的,芝士蛋糕含糖量也不高,只回了两个字:“看你。”
于是,厉玺坐到了他们先前聊天的餐桌前。
张科是个自来熟,张科妻子作为一名律师也能说会道。
别看厉董事长平时冷着一张脸生人勿近,真聊起天来,他们几个聊得还挺起劲,应知聿反倒被晾在了一边。
他打了个哈欠,无聊地低头搓了搓手。
只是还没搓两下,一只温暖的手掌已经贴上了应知聿的手背。
首都的六月正是气温快速攀升的时节,他们今晚在张科店里吃了火锅,所以空调温度开得有些低。
厉玺与张科夫妻聊天时,也一直关注着应知聿。
Alpha一搓手,厉玺马上暂停了聊天,扭头关心:“冷吗?”
手指残缺后残肢端经常性供血不足,戴假手指更容易让手指冰凉,厉玺显然注意到了应知聿刚才的动作。
他探出手试了试Alpha的手温,动作十分小心翼翼。
应知聿也任由对方抓着自己的手,摇了摇头,声线懒散:“没,有点无聊。”
厉玺立即说:“那要走吗?我马上可以吃完。”
人家给的生日蛋糕,礼貌上应该吃完。
所以在厉玺的意识里,如果Alpha想走,他现在把蛋糕吃完,他们就能马上离开了。
应知聿一手被厉玺握着,另一只手支着下巴,还是显得懒洋洋的,只说:“不急,可能只是晕碳了,你们继续。”
厉玺仔细观察了会儿应知聿的脸色,确定他真的没有不舒服,这才点点头,回了个“好”。
随后又将应知聿的左手握着郑重揣进怀里,厉玺才重新扭回头,问:“我们聊到哪里了?”
对面的张科夫妇:“……”
以为朋友在家天天被迫做小伏低,当二十四孝可怜赘婿,结果小丑竟是我自己?
之后的整个聊天过程,张科就眼睁睁看着Omega一边给Alpha轻轻按摩手指,一边跟他们聊天交谈。
而自己的好兄弟则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姿态,全程坦然自若被自家Omega抱着暖手。
同时,只要应知聿有一点动静,哪怕只是换个撑脸的姿势。
厉玺的关注点也会立即转向应知聿,黏在好友身上的眼神更是深情得仿佛能拉出丝来。
就好像只要应知聿在视线里,他的整个眼里就只容得下对方。
后来,应知聿与厉玺一起起身离开。
张科夫妇将他们送到门口,张科又看见Omega把Alpha的手揣进了自己兜里,走几步还不时转头看身边的Alpha一眼。
等到终于目送二人走远,张科神色复杂万分,半晌长出一口气,焉了吧唧贴着自家Omega。
“老婆,我也要暖暖!”
张科老婆:“暖你个头,进厨房洗碗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