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新年假期,厉家又迎来一件喜事。
厉家中坚一代唯一单身的四小姐厉玥,终、于、要、结、婚、了!
考虑到男方亲属参加婚礼的便利性,婚礼就近选址在了厉家首都半山庄园,还别出心裁弄了个轻松亲民的烧烤派对婚礼。
婚礼派对上,应知聿穿着剪裁利落的挺阔西装挺有几分风流贵公子的模样,人却热心地跑到了烧烤架前主动帮忙。
正式开场空隙时间,厉玺也跟着在烧烤架前站着。
应知聿让厉玺去看厉玥:“在这陪我,一会儿你这身手工西装都该熏成烧烤味了。”
厉玺的西装与应知聿的不一样。
各大奢侈名品大牌都看中了,应知聿身上“第一赘婿”和“科研新星”的反差标签与顶级流量话题度。
年轻Alpha无论从近一米九的身高、外形、比例、气质,还是就单纯只是看脸,能仅凭一眼就把咱们眼高于顶的厉三太子爷都给蛊惑到的,想也知道杀伤力有多强。
应知聿在那些奢侈品大牌眼中就是“活体带货风向标”!
所以,厉家搭配师每季度都能收到无数超级大牌的各种新品,而应知聿本人也乐于东穿穿西试试。
可厉玺不一样。
太子爷只爱纯手工定制,价钱倒还无所谓,主要是制作耗时长,而且每一套都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绝无仅有的孤品,熏坏了实在可惜。
厉玺手中端了杯酒,听了应知聿的话,看了眼对面自顾自忙活的Alpha,没说话。
人却还是站在烧烤架边没挪动。
应知聿挑挑眉,好吧,他们厉三太子爷就是想在这闻着烧烤香陪他!
应知聿只能把厉玺尽量拉到上风处,然后又感叹:“你这个妹妹是真的很崇拜你了。”
上辈子,应知聿与厉玺那样的开始,过程、结局都不尽如人意,应知聿不知道厉玺有没有跟妹妹说过什么,但上辈子的厉玥绝对从没动过要“强制爱”回来一个赘婿的想法。
而这辈子,厉玥不仅最开始想学哥哥搞“强制爱”。
被厉玺劝退后,厉玥结婚还选了跟哥哥结婚同一个庄园,婚礼时间也是傍晚日落时分。
就连考虑到男方颜面,而举办的更加年轻化的烧烤派对婚礼,都像是复刻了应知聿和厉玺曾经在自家大学城房子的院子里办的那场家庭烧烤派对。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厉玥与中文系副教授走得更加亲民的路线。
厉玥因为早早退出了LI集团继承人竞争,所以她的婚礼连上流圈那些与LI多多少少存在利益往来关系的各界名流都没有邀请。
除了家人,就是双方一些玩得要好的朋友。
等到婚礼仪式正式开始前,厉玺这个亲哥哥还是得去看妹妹。
应知聿没跟着凑热闹,在烧烤架前教厉芷茵烤香蕉。
他怕大小姐没用过刀有危险,先帮她划开香蕉表皮,把香蕉给厉芷茵的时候,厉芷茵突然说:“谢谢你。”
应知聿抬眼:“这有什么?”
厉芷茵摇摇头,说:“不是因为香蕉。”
应知聿一边熟练地教大小姐怎么看火怎么翻面,一边笑着随口问:“那是因为什么?难道是我上次出国给带的礼物?”
可大小姐也不缺那些吧?
厉芷茵低头看着烤香蕉,低声说:“谢谢你和小叔。”
应知聿神色微顿。
厉芷茵仍旧没有抬头,只是看着烧烤架上尚未烤黑的金黄香蕉。
在厉芷茵小时候,总是觉得自己的Alpha妈妈不爱Omega爸爸。
Omega爸爸生了一个又一个,生到四十几岁了还要高龄追生,就为了生出一个可以分化的孩子。
厉芷茵可怜爸爸。
爸爸明明那么爱妈妈。
可是上一次,就在爸爸因为坚果过敏住院,妈妈在病房陪爸爸的时候,厉芷茵却意外听到了爸爸妈妈在病房吵架。
在厉芷茵的印象中从没见过爸爸妈妈红脸争吵,爸爸很爱妈妈,不会和妈妈吵架。
而妈妈每天忙工作,也不会去找爸爸吵架。
上次揪出厉家内部“内鬼”的合作计划,在后来真正抓到周慎后,厉芷茵才清楚全部实情。
那时候还不明真相的她是真的担心爸爸的身体。
所以那一天,厉芷茵下课就去了医院找爸爸。
当厉芷茵要推开病房门前,却亲眼看到妈妈很生气地质问爸爸:“为什么要碰那些坚果!”
韩栖榆躺在病床上,解释:“假的没那么容易骗过那些眼线。”
既然藏在厉家内部的人可以渗透他们身边的保镖,就有可能渗透司机、厨师、医生……
谁都有可能是“内鬼”,那么做戏就该做全套,反正他坚果过敏是事实,吃一点入院就能帮助揪出厉家的内鬼,韩栖榆愿意这么做。
然而,厉沁不同意这种做法。
那是厉沁第一次对韩栖榆发脾气,她在病床边走来走去,最后摔门而出。
在厉沁出病房的前一刻,厉芷茵躲进了隔壁房间。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妈妈这么生气,可她同时又不由自主感到开心。
原来……她的Alpha妈妈其实很关心Omega爸爸。
后来,应知聿的研究论文《ABO表观遗传学》发表,引发全球ABO基因研究领域大地震。
凑巧的是,厉芷茵半夜经过书房,妈妈书房的房门没有完全关紧,应该是因为韩栖榆刚刚进门,或者不准备久待所以没有带上门。
这一次,厉芷茵又听到爸妈在谈生五胎。
刚听到这个话题,她是愤怒的。
Omega爸爸已经年过四十五了,身体也不是很好,怎么可能还要再生?!
可听了一会儿,厉芷茵才发现一切和自己想象中的好像不一样。
想生第五胎的竟然是她的Omega爸爸?
韩栖榆站在书房书桌对面,跟厉沁商量:“是我忽略了自己孕期的心情因素,医生也说可能是压力越大,心理越不稳定,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分化不成功。”
当韩栖榆第一次真正近距离看到三弟与三弟婿相处。
亲眼见证三弟如何信任自己的Alpha,看着他把自己最亲信的手下都交给三弟婿驱使。
韩栖榆忍不住问:“你就不怕Alpha背叛你吗?”
在厉家隐藏了二十多年,看似“忠心耿耿”的管家都可能背叛。
他们再有钱有权,也终归是Omega,一个Alpha可以标记很多人,你甚至可能都发现不了。
可Omega却只能有一个Alpha,即使洗去标记,将来仍旧只能有一个。
这种不对等的信息素枷锁,不会让厉玺感到不踏实,有一脚悬空的感觉吗?
厉玺却回答:“我输得起。”
也不会输。
他在心里补充。
厉玺并不会因为爱上一个人,就认为对方绝对不会背叛自己。
人的感情的变化的,动态的,就像应知聿从没跟他承诺过永远,也会坦然告诉他面对选择,自己会权衡抉择,而不是一味给出自己根本保证不了的承诺。
厉玺也是一样。
他的确爱应知聿。
很喜欢很想要这个Alpha。
可连他都保证不了所谓的一辈子。
“一辈子”是一个本来就很虚幻的词汇,没有人知道自己生命的长度,也许只能到这一秒,也许又很长很长。
而他们真正活着的,只有当下这一秒。
于是这一秒,厉玺相信自己的爱人就够了。
韩栖榆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所以当应知聿的论文发表,他忽然有种强烈的欲望还想再试一次。
他忍不住有些激动地说:“这一次,我一定会……”
韩栖榆没说完,厉沁径直打断,一锤定音:“不生了,不管老四以后会不会分化,他就是我们最后一个孩子。”
韩栖榆脸色瞬间苍白。
厉沁起身,绕过书桌,走到韩栖榆面前:“是我没承担好一个Alpha的责任。”
韩栖榆一怔。
厉沁主动抱住Omega瘦削的身体:“在我这里,你比继承权重要。”
韩栖榆僵住,几乎难以相信这样的话居然是从厉沁口中说出来的。
然而这就是厉沁的真心话。
她的确在意LI,在意厉家延绵数百年的财富荣耀传承。
可即使她最后继承不了LI,LI也还会有别的继承人,厉家的后代没有酒囊饭袋,厉沁与厉玺经营理念不同,不代表她不认可三弟的能力。
LI就算最后落到厉玺手上,集团也不可能倒。
韩栖榆说,是他没注意自己的孕期心情。
其实不是的。
真正的问题在于她这个Alpha一直在给自己的Omega压力。
是厉沁的事业心,让韩栖榆认为一定要有一个分化的孩子,才能成为她事业的助力。
厉沁在看过三弟婿那篇论文后,同样意识到如果说他们这么多年一个AO后代都没有孕育成功,问题要出也是出在她自己身上。
自己的Omega所有心理压力都来源于她。
而她从来没有试图了解正视过她的Omega的这些心理压力。
“我要继承LI,靠的也不会是一个Alpha或者Omega后代,而是要靠自己的本事和实力。”
厉沁平静坦然,说:“如果我最后争输了,那也是我技不如人。”
结婚二十余载,明明相爱却从没能真正交心的夫妻终于将彼此间最深的心结说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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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婚礼是更为轻松个性化的烧烤派对婚礼,厉玥与新婚丈夫连伴娘伴郎都没有请。
婚礼宾客又多是新郎新娘熟识的朋友,起哄起来新郎官眼看着马上要遭殃。
应知聿身为年轻力壮的Alpha哥夫,只能义不容辞挺身而出。
等厉玺找到Alpha,应知聿正抱着庄园一棵大树原地发愣,看起来已经醉得不轻。
厉玺皱了下眉,走过去扶住人:“想吐?”
应知聿闻声转过头,直勾勾看着厉玺,没应声。
厉玺又问:“认不出我了?”
这次,年轻Alpha摇头,唔了一声,傻兮兮地朝厉玺露出一口白牙:“玺玺哥哥。”
厉玺:“……”
拿Alpha毫无办法,厉玺摸了摸应知聿的脑袋:“走了,喝够了。”
他扶着应知聿到餐桌前给Alpha喂了点水,看着应知聿一双眼睛都喝红了,还可能因为喝得有些热,衬衣衣领也被主人随手解开了两颗。
一面盯着应知聿咕咚咕咚喝水,厉玺一面面无表情说:“自己婚礼都没喝醉,跑别人婚礼来挡酒了?”
当初也不知道是哪个Alpha说自己酒量差怕出糗,让自己的新婚Omega挡的酒。
这时,厉律刚好就在餐桌边。
听见这话的厉二少爷看热闹不嫌事大,手掌在鼻翼前扇了扇,扔下一句:“哟,什么味儿啊,这么酸。”
厉玺:“……”
没接厉律的话,厉玺径直扶着应知聿先行离场。
不过到底是亲生龙凤胎妹妹的婚礼,走之前厉玺还是跟厉玥打了声招呼。
担心应知聿喝多了不舒服,厉玺没有立即带着应知聿回房,而是想让他在外面呼吸会儿新鲜空气。
刚绕着庄园高尔夫球场外面走了一阵,现在气温其实还没那么热,太阳也已经落山,温度下降得厉害。
应知聿的外套不知道扔在了婚礼场地的哪里,身上只有一件单薄衬衣,厉玺怕喝醉的人吹了风要生病,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罩在Alpha的身上。
应知聿喝完酒反应有些微迟钝。
他左右看看自己肩膀上的衣服,半晌才慢吞吞问:“你脱给我穿,你穿什么?”
厉玺平淡回答:“我不冷。”
应知聿不同意:“你冷!”
厉玺:“……”
与喝醉的人,没有什么讲道理的空间,即使对方是个正常时候智商一百四十九的“小天才”也不行。
厉玺的确不觉得冷,刚才在婚礼上他也喝了酒,只是没Alpha那么多。
一则,今天邀请来参加婚礼的人大多都不太敢与厉玺主动交流,敬酒也要讲究自身身份地位够不够资格,所以厉玺今天反而喝得很少。
二来,今天婚礼的新郎是首都大学副教授。
应知聿刚刚因为博士毕业论文轰动整个ABO基因学界,各种国内外奖项拿到手软,声名鹊起。
最重要的是他到现在都才25岁。
实在太年轻了。
这也让他的经历更增加了传奇性。
大家都是首都高校圈搞学术的人,别管什么文科理科,谁不想来结交一下科研青年才俊?
今晚哪怕应知聿不自告奋勇跑去帮妹妹、妹夫挡酒,他即使就自己一个人安静坐在一边,也逃不过被不断敬酒、劝酒的命运。
跟醉鬼不能较真,所以厉玺只能顺着应知聿的话说:“嗯,我冷。”
下一刻,他就被Alpha抱住了。
红酒的酒香混着Alpha炽热的信息素气息,瞬间包裹住了厉玺。
长手长脚的Alpha像个树袋熊一样,试图整个人扒到厉玺身上给他取暖。
好不容易扶住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厉玺都被醉鬼这套操作整笑了。
他又开始觉得Alpha可爱,连喝醉都很可爱。
厉玺摸摸某人滚烫的后脑勺,轻声说:“以后别喝那么多了。”
应知聿“唔”了一声,乖乖点头。
贴着厉玺的脖子,Alpha又小声嘟囔:“谢谢老公的衣服,老公现在也暖了吗?”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厉玺准备扶Alpha继续走的脚下步子一乱,左右脚打架,差点没和还在他身上挂着Alpha一起摔成一团。
极力稳住平衡,厉玺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胸腔中砰砰直跳的心脏却仍旧没能成功恢复正常。
厉玺无奈看着还怡然自得把脑袋塞他脖子里的Alpha,忍不住问:“……你叫我老公,你自己怎么办?”
老公被他占了。
难道应知聿是老婆?
原本没打算醉鬼会正经回答自己这个问题,谁知肩窝里的脑袋动了动,应知聿在厉玺脖颈边蹭了蹭抬起头。
他想了想,说:“我是小老公,你是大老公。”
刚说完,应知聿又自己摇摇头,不满意地否定:“大老公不好听,还是叫老公哥哥?”
“不然就叫玺玺老公?”
Alpha继续提议。
“聿聿老公和玺玺老公,绝配!”应知聿单方面宣布。
自认为自己聪明极了,应知聿随后笑眯眯试着叫了一声:“对吧?玺玺老公。”
闻言,厉玺若无其事移开眼,没说话。
他先是撇开头,看着地上两个人交缠在一起拉长的影子。
只看了一会儿,大概觉得这画面不利于清空大脑,他又抬头望了望天。
肩窝里,Alpha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厉玺的皮肤上。
应知聿喝醉了不吵不闹,也依旧很喜欢笑,厉玺觉得年轻Alpha怎么样,他好像都很喜欢。
过了许久,口干舌燥的感觉没有半点缓解。
厉玺甚至有点想回婚礼现场再喝两杯了。
在外面呼吸够了新鲜空气,当夜幕完全降临,厉玺把Alpha带回了室内。
一路上,喝醉酒的人每次与厉玺对视,都只是望着厉玺痴痴地笑。
厉玺被某人眼中烟波浩渺迷醉的眼神看得心神晃动,不得不一路回避那样的眼神,扶着Alpha往电梯走。
然而,等他们进了电梯。
透过电梯轿厢反光镜面,厉玺仍旧无可避免还是与那双醉眼对上了。
Alpha其实没做什么特别表情。
应知聿喝酒还算有数,觉得差不多了就半真半装跑去抱了棵树不肯放手,直到自己的Omega前来找他。
所以,他本人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很反常的行为举动。
见厉玺也从轿厢镜面看着自己,于是乎,应知聿对厉玺咧嘴笑了下。
厉玺一瞬攥紧了某人的袖口,喉头滚动。
在电梯发出叮咚一声到达提示音时,应知聿牵着厉玺率先准备走出去,厉玺原本都跟着应知聿迈出了一步,可下一秒,后方一股拉扯力突然将Alpha拽得差点后仰。
厉玺猛地把毫无防备的Alpha按在轿厢壁上,凶狠吻了上去。
他心里想,是,聿聿老公和玺玺老公绝配。
刚才提前离开婚礼现场时,厉玥问厉玺:“哥,你真的吃醋了?”
厉律的调侃声音不小,新娘的身份也摆在那里,宾客闹谁都不敢闹到厉玥面前去,所以距离餐桌不远的厉玥也将厉律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厉玺当时只想带喝醉的人离开,模棱两可回答:“一半一半。”
吃妹妹妹夫的醋,不至于。
想要私藏Alpha,却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