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嘉言从苏伽柏家里出来后,打电话不由分说地叫醒了司机,让他把自己立刻送到机场去。
司机睡眼惺忪地开车来接他,见岑嘉言怒气冲冲地摔上后左门,还好奇地往单元楼门口探了探头——就少爷一个人,苏先生没跟着下来。
中年人尚未对象牙塔里的爱情发出唏嘘,岑嘉言就拼命抽纸擦眼泪。做没做爽,倒是被苏伽柏气饱了。他岑少爷打出生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巴巴儿地坐红眼航班飞了十几个小时过来,现在还得坐十几个小时红眼航班回去,压根儿就不该来这一趟。
摸出手机,岑嘉言犹豫了半天,在屏幕上划了又划,最终没舍得取关苏伽柏在欲望天堂的直播账号,只是心机地设置了“拒收对方站内私信”,
反正两个人有微信,苏伽柏要是发自内心想对自己说些什么,就必须给自己发微信。
岑嘉言沾沾自喜地看着自己微信聊天界面上显眼又唯一的置顶,满意地锁屏,打算再给苏伽柏一次机会。
不就是时间吗?你岑少爷耗得起。
苏伽柏晚上难得失眠,第二天挂着两个大黑眼圈就去了片场。他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总疑心自己的枕边沾着岑嘉言的香水味儿。馥郁的桂花香无孔不入地栖息于枕套和床单上,不管苏伽柏怎么躲避都逃不开。
完蛋了。如果真的要冷战到九月份,N市的桂花会霸道地开满每一条街巷,那要苏伽柏怎么办?
他实在不想在桂花味儿里勃起三四次不消停,揉着脖子去睡沙发。他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熹微晨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准确地照在苏伽柏苍白的小脸上——忘记拉窗帘,真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苏伽柏不是不明白岑嘉言的心意,诚然,他本身就对岑嘉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Liam是岑嘉言,总比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要好太多。
可是他读过的书、看过的电影都在告诉苏伽柏一件事情:真正的爱情应该是平等的。
所以苏伽柏想要先把钱还给他,再聊谈恋爱的事情。只是没想过岑嘉言会那么生气,苏伽柏还没吃饱,就气冲冲操了他一顿哭着走了。
小孩子都会这样吗?苏伽柏趁休息的时候,把前因后果打成一条长长的短信,卡在欲望天堂站内私信单条最大字数,点击发送。
纯黑的背景上赫然出现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这段时间积攒的工作压力、岑嘉言的突然出现、昨夜突发的误会……种种因素堆积起来,面人似的苏伽柏第一次有了火气,捏着对讲机的手指攥紧了,骨节咯咯作响。
杨柔见他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先把小风扇递过去。最害怕酷暑严寒的时候出外景,天气不好,剧组的气氛就不会特别积极。状态出了岔子,拍摄进度就自然而然慢下来。
“……六月以后先不接活儿了,给工作室的人放假。”苏伽柏热得脸颊发烫,眼前的柏油马路都跟要融化了一样冒热气,他有瞬间觉得自己头昏得不正常,“我要休息一阵子,累死人了。”
闹脾气的苏伽柏太罕见,杨柔噗嗤笑出声来:“怎么,和岑嘉言吵架了?”
蹲在地上用场记单扇风的人不说话,撒娇般地叹口气。
收工后,苏伽柏把所有的硬盘全都带回了自己家,之后在工作室大群里发了消息:下周xx护肤品广告杀青,我们就开始放假。
他把硬盘放好,赶紧出门赴约——他是真不敢在家里待着,那股桂花香味阴魂不散,时刻提醒着苏伽柏他还欠岑嘉言一个解释。杨柔和阿绿拐他去喝酒,苏伽柏欣然答应下来。
他们不去嘈杂的地方,只去了熟悉的清吧。昏暗的酒馆里正放着悠扬的爵士乐,苏伽柏到的时候,杨柔已经喝掉两杯,阿绿正喊老板给自己加第三碗拌面。
老板和他们是熟人,见苏伽柏抱着笔记本来了,笑了笑,酒已经推到吧台上。
“……你要放假还带着工作出来?”杨柔无言以对,想破头也想不出自己身边到底为什么这么多工作狂。
“就是带着来了,估计也没心思弄。”苏伽柏端起冰杯喝了两口,辛辣的酒液混着浓郁的樱桃香滚进喉咙,口腔黏膜被酒精刺激到发肿——感觉很像岑嘉言用手指肆意把玩他的舌头。
真是烦死了,一天都在想着他!苏伽柏皱起秀气的双眉,一口气把酒全喝了。
阿绿总算吃饱,托着腮,眨巴着狐狸眼八卦:“今天为什么在片场发火了?”
“和岑嘉言吵架了呗。”杨柔有点上头了,稀里糊涂就把岑嘉言说了出来。苏伽柏推了推她要靠过来的脑袋,只是听到这三个字就开始焦虑地咬手指。
阿绿是他们的师姐,早一年毕业,自然也没见过岑嘉言。苏伽柏缺钱的时候在做网簧,这事儿只有她和杨柔知道,那这个岑嘉言又是谁?
疑惑的目光投向开启第二杯的苏伽柏,后者满脑袋黑线,尽可能简单的把事情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
苏伽柏大吐苦水:“我真的只是想先把钱还了再说谈恋爱的事情,这傻狗怎么脑子一点不灵光!”
喝酒后的苏伽柏说话会夹着方言,比他平日里的语气更加顿挫一点,听起来像是娇嗔,又像是生气,阿绿也拿捏不好他现在的心情。
“人家睡了你,给你辛辛苦苦张罗一桌子饭,你吃饱喝足了给人家钱,那不就是嫖资吗?”阿绿化身解语花,认真分析起来,“你先把最终目的说出来嘛。”
“我才不管,我就要欲扬先抑。”苏伽柏耳尖泛红,小幅度地敲了下桌子,一副不讲理的样子,“他喜欢我就不能对我耐心点?我还没生气呢。他看我直播间,还一直装和我不认识,玩那些、那些东西。”
话到最后就有点哽咽。苏伽柏暗暗唾弃自己娇气,嘴硬道:“他拉黑我,我也不给他发消息。我还要直播,我气死他。”
得。杨柔和阿绿对视一眼。这是喝多了。
老板在吧台后摇酒,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苏伽柏的第二杯酒,可是有五十度呢。
苏伽柏瘪着嘴,皱巴巴的脸像刚出炉的汤包:“我才不要他呢,明天就直播,我要找新的金主!”
彼时刚回到家、咬牙切齿地检查手机信息的岑嘉言,忽得打了个喷嚏。
哈哈哈哈如果这时候杨柔把小苏喝醉的样子录下来发给小岑,小岑直接能再飞回来在炒一章。(zgr能飞~/bushi)
好喜欢赌气走了后,发现自己的爱人生活照旧,然后狂吃无名分的醋,气得回来大炒特炒
小苏萌萌的,小岑在那个情况下很难有理智等着解释了哇
期待后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