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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节

这种事,好像是不要声张比较好。

是的,最好不要声张。

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破了殷臻的所有计划,他现在迫不及待想从这间屋子里出去,然后清醒一下脑子,思考后续到底要怎么跟摄政王开口讲自己的来意。他来之前打了好几次腹稿,自认为一定非常真诚,非常具有说服力。除了母族势弱外他现在是宗行雍最好的选择,但母族势弱对他来说不全是弱势,这意味着他比寻常皇子更易于掌控和摆布………

殷臻一边想一边扫了眼胳膊,皱了下眉一一宗行雍力气很大,把他捏青了,他觉得这不太好,但也可能是自己就是容易磕到,他就是很容易被伤到。

发生这种事也不能怪别人,有时候要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而且他还晕了,据他所知,一般情况下这种事是不会晕的,可能是他半夜没吃什么。

殷臻没发现自己脑袋有点混乱。

问题来了,他现在先要找一件衣服穿上,这样面对面交流显得有些奇怪。这样的场合说出自己的身份也很……不对劲。

宗行雍进来之前,殷臻脑子里经历了漫长的冷静期。

门被推开。

缠绕日光挥开淡金色。

殷臻环着双膝,缓缓抬起头——

3.

宗行雍只出去了半炷香,他马不停蹄处理虞氏留下的烂摊子,给大金寺闭寺一天找由头,和皇帝派来慰问他刺杀的老太监虚与委蛇,把殷臻从这场事故中不留痕迹地抹去。

他多有桎梏,碍于氏族情面无法下手太狠,要折中,要顾全情面。

摄政王烦得要死。

一进门倒是收敛了浑身戾气。

殷臻直勾勾盯着他看,眼珠漆黑一片,乌沉沉,又亮极。似乎要说什么,又紧紧抿住唇。他冷静了半天的大脑又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噜”“咕噜”在脑子里沸腾。

宗行雍等着他狮子大开口,看他想要什么。

等了好久,对方慢吞吞,又带一点沙哑地——

“衣物。”

说话一个字一个字不顺畅地往外扔。

伸出来的胳膊上有暧昧红痕。

宗行雍眉梢挑了那么一挑,转头出门给他拿了衣物。

拿完一步步往回走,弯腰,递给他。

距离霎时靠得近了。

他身上有厚重檀香,这里香火气息最重的地方是归胥大师的一言堂。他与当朝摄政王交好,二人常对弈。

去一言堂者众多,一为解惑,二为还愿。

天下人皆知宗行雍不信神佛,竟也有困惑要解。

这念头只在殷臻脑中晃过了一圈。

他很快摈弃各种乱七八糟的心思,伸手去取衣物。然而宗行雍比想象中敏锐,手往左边一捎,避开了。

“在想什么?”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似乎是随口一问。眉梢藏着锋芒,身上料峭寒意未褪,有极淡血腥味。

沉而凉,温和的嗓音。

殷臻拧了下眉。

他不大愿意开口,因为说话时嗓子不舒服。

此刻宗行雍和平日在朝堂不同,攻击性不强,给他释放的信号还算友好。他纠结了一会儿,把自己更深地缩进被子里,觉得冷,执着地,闷声闷气地,只盯着宗行雍手里衣物:“给、我。”

他很少和宫女太监之外的人开口,说话短还好,一长就容易暴露缺陷。

一个字一个字泠泠清清地往外冒。

本王很可怕?

摄政王心想,怕成这样,都结巴了。

他把东西给了殷臻,却没有回避的意思。

人还立在榻边,要笑不笑模样。

殷臻又拧了眉,有点慢,但是吐字清楚地:“出、去。”

他十分警惕,唯恐跟本王扯上点关系。

宗行雍稍顿了顿,忽然就不爽了。

摄政王从小长到大,没受过这样的忽视。他心中火苗浇熄了一半,人也清醒了,何必将一个来历不明敌我不知的人留在身边,给自己埋下隐患。这么一想他慢条斯理缠了左手腕佛珠,这才倒回来从头至尾扫了殷臻一眼,问:“想要什么?”

“荣华富贵?还是权势地位?”他耐了心问。

4.

想要什么?

殷臻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他手中握了上好的绸缎,料子极好。袖口或者其他什么地方许是熏了香,香料的味道很好闻,是辛辣而温暖的缠绵气息。

这味道将他从里到外浸透了。

宗行雍见他不说话朝后一靠,戏言道:“或者……”

“你要跟本王回府?”

寂静。

禅房中有漂浮的尘埃,经由阳光一照温吞地沉下。

殷臻并不对权和钱感兴趣,他从始至终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而宗行雍传达给他的东西,让他倏忽想起多年前那个燥热午后,有人对他说——“世间最令人低估的东西是美貌”。

他垂眼,浓长眼睫打下一片苍青色暗影。

“跟你——”

殷臻扬起头,朝他很轻地笑了一下。

“回去。”

薛照离那张脸并不柔和,反有世人常说的艳俗之美。笑一笑,眉梢堆叠的冰雪尽数融化。

宗行雍神色顿时变得难以捉摸。

他眯了眯眼。

殷臻静静回望他,想了想,觉得不妥,这样的程度万一宗行雍不带他回去。他很想做点什么,又苦于没有经验和现成的学习范本,他搜肠刮肚地想,想到平日宫妃对晋帝的讨好——“妾爱慕您”,然后说着说着水蛇般缠上去,接着唇舌交缠,水声作响。

作者感言

人类文明轰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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