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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

脱了最外面的。

那只作乱的手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继续往下——

殷臻呼吸骤然急促:“最外面的!”

宗行雍一边敷衍一边安抚:“药力进不去还得脱一次,再这么打下去本王又硬……好吧好吧本王不看,要是不放心……”

他放缓口吻:

“遮住本王眼睛。”

也没必要真脱光。

摄政王心想。

“自己进?”

他言出必行,替殷臻系上了最后一层亵衣侧面的衣结。顺手拆了殷臻不安全感的来源——手腕上的腰带。

窗外大雪压断枯枝,响声清脆。

宗行雍说到做到,闭眼。他眼睛形状狭长,尾部上扬,睁眼时锋利,闭上时却透出奇异的和缓。只是大多数人都是隔着层层台阶仰视他,难以见到他此刻模样。

殷臻连脚趾都在用力,隐隐抽筋。透了风小腿又开始从骨头缝里犯冷,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他犹豫了一会儿,四周环顾一圈,又看向黑漆漆药桶,很快下了决定。人往身边寝被里缩,缩了脚再缩手,整个人埋进去。宗行雍一动不动任他折腾,藏头藏尾,最后露出一个脑袋顶,做完拉着被角两边一伸手,勉为其难把摄政王一块儿裹进去。

闷声闷气:“遮住了。”

他自我逃避地安慰自己不暴露在空气下就没问题,心理建设做完,在被子里咬牙允许道:“把孤抱进去。”

脖子被勾住,宽袖下滑,触碰的地方光滑细腻,触手生津。

宗行雍心化成一滩水,他托着人轻轻松松一用力,单膝撑在榻上的姿势改变,往下走。

桶中溅起极小水花。

药汁黑沉,能将整个下半身没入。

腿部刺痛稍缓。

温热暖流覆盖骨肉,殷臻眉间隐痛渐消。他单手叩住浴桶边缘,微微下沉。

“……”

宗行雍双手撑在桶边,有一下没一下叩击边缘,叫:“殷照离……照离。”

殷臻昏昏沉沉的神经一凛,立刻抬头。

“孤没有破绽。”他想不通道。

宗行雍:“化成灰本王都认得出。”

“还有四个月——”宗行雍低低笑道,“你要将自己陪给本王?”

殷臻心烦意乱:“用别的换。”

“不换。”宗行雍极其不悦,“话收回去。”

殷臻沉默一会儿,平静地看向宗行雍:“四个月后,王爷说不定就改主意了。”

他叫“王爷”,生分而疏离。提醒彼此身份,将距离拉远。

“又打赌,这回赌什么?”

“再一幅背后牡丹?”宗行雍手指划过他后背,经过的地方泛起无法遏制的生理冲动。殷臻浑身鸡皮疙瘩骤起,听见他说,“不想在本王身上留下点什么?”

殷臻冷淡:“不。”

宗行雍:“本王看上的人或物,从没有失过手。要本王强取豪夺?”

殷臻又沉默,难得耐心地纠正这条错误的路:“这种事要门当户对,两情相悦。”五年前他稀里糊涂进了大金寺,本来跟宗行雍进同一件屋子的是虞氏女。氏族联姻,皆大欢喜。他这么想,却没能说出口,顿了顿,“孤是意外。”

意外。

怪会往人心窝子戳。

宗行雍脸色发沉:“你让本王白守边关四年?”

汝南宗氏权宦之家,如果不是他,宗行雍确实没必要跑到凉州这样贫瘠内乱的地方。

殷臻垂眼,避开他视线。

他自知理亏,想了想,又想了想,面露挣扎,眉头松开。

摄政王满心准备他说出点什么。

殷臻双臂环住自己,他感到冷,微微打了个寒战,半抬起头,静静看了宗行雍一会儿,道:“你想做什么,可以。还剩四个月,孤从边关回去后——”

“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

想做什么。

宗行雍眼神骤变,俯下身,咬着牙一字一句:“本王想做什么——”气极反笑,“本王想做什么用得着等到现在?”

殷臻动了动嘴,想说“孤一不留神会利用你”、“杀了你”,又觉得宗行雍其实知道,说出来没意思,兴意阑珊地闭了嘴。他口中伤口突然很疼,疼得要命,牙根处泛出一点酸。水温急速变冷,他眼睁睁看着宗行雍“砰——”一脚踹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外。

他一出去就有人下人送进来另一桶水,目不斜视退出去,捎上门。

门外“轰隆”一声巨响!

殷臻心脏一阵狂跳,撑着药浴桶边缘要站起来。

他刚站到一半身前卷过一阵风,一张棉织物劈头盖脸罩过来——

柔软布料蹭在脸上,殷臻一愣,还没回过神,整个人骤然腾空。宗行雍一言不发把他从水中捞出来,大步流星往另一送进来的浴桶走,手臂克制得青筋暴起。

水淌了一地。

殷臻被放进另一桶热水中。

他后颈墨发被撩起,干燥锦帕吸水,很快不再发冷。宗行雍把他再捞出来,抱什么似的从浴桶挪到榻上。

殷臻一把拽住他领口往下拖,半天,松开手。

“关外二十七城,”宗行雍清楚无比告诉他,“太子踏入这里,想离开,”他甚至笑了,“太子尽可一试。”

人走了。

殷臻直接推开窗。

黑山白水蹲在窗外不知干什么,齐齐回头,眼神都有那么点幽怨。

作者感言

人类文明轰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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