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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节

殷臻想了想:“孤看了再决定能不能告诉你。”

阙水不置可否,他看了殷臻面前见底的酒杯:“殿下今日应该能睡一个好觉。”

殷臻尚不能明白他话中深意。不过此时帐帘被一把掀开,一道寒风涌进来,吹的他打了个哆嗦,宗行雍那张黑如锅底的连出现在面前。

——好怪,他是怎么一下在外面一下在里面的,殷臻头脑不清醒地想。

他揣着袖子端坐,睁大眼。

宗行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的不对,倒是先闻见空气中极淡的酒香。他拿起酒杯嗅了嗅,脸上表情变得奇怪:“你给他喝了酒?”

阙水:“不多,刚好够睡一觉。”

宗行雍:“明日本王找你,江清惕大婚,给几家氏族递了请帖。”

阙水分错了草药,仔仔细细挑拣回来:“知道。”

“你不去?”宗行雍道,“请帖递到本王手中,让转交阙氏阙水。”

阙水:“再看吧。”

——殷臻上一次喝酒在摄政王记忆中没那么清楚,喝太多,既然没喝太多事情应该不大。摄政王心存侥幸这人喝醉了应该不会因为洞中话找自己麻烦,心安理得又带忐忑地把人带走了。

殷臻这时候还显得很正常,跟在他身后往外走,只不过出帐时绊了一跤,趔趄了一下。

眼疾手快扶住了。

从这里到宗行雍营帐,一路上殷臻没说一句话,安静得反常。他脚步较平时迟缓了些,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宗行雍还有堆破事要处理,他一箭给孟忠梁留了活路,对方的口供和张松手中物证要一同拿出来。

殷臻又占了案几一个角,静静地观察。

不知道长什么样的下属问:“王爷,我们是不是照原本计划先潜入肃州城内探查一番?”

什么计划,孤不知道。

殷臻眉心皱起来。

汇报的下属一张削瘦的唇开合,殷臻勉强捕捉到关键词:城主大婚,城门敞开,戒备较松,装作来往商旅,或许可以一试。

宗行雍:“先这么做。”

嘴上这么说一直在观察殷臻动静,没听见一句有意见的话,眉梢挑起来。

他府中倒也有琼浆玉液,殷臻下过酒窖,喝多了闷头就睡,一点不惹事。相比之下这次太少,没到能把人醉晕的程度。

宗行雍试探地喊了声:“太子。”

殷臻迟半拍地扭头。

跟他四目相对。

“你不去?”摄政王问。

殷臻没说话,抬抬下巴:“箱子里装了什么?”

口齿清楚,看来没醉。

宗行雍漫不经心:“自己去看。”

殷臻扶着桌案站起来,走一条笔直的直线来到箱子面前,那箱子半人高,底部褪了漆,大约是常年跟着辗转的缘故。

箱盖重,殷臻反应一会儿,站在那里不动了。

接着转头,看宗行雍。

“打不开就别看。”宗行雍懒懒,“本王腿伤了,走不过去。”

殷臻目光落到他腿上,往回走。

他坐到跟刚才一寸不差的位置,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不动了。

脑子里神游天外,想肃州的事。

然后:“你打算怎么进去?”

宗行雍:“有个交好的胡地人,七日后要带着货物进城一趟,乔装。”

“怎么,太子想去?”他准备就寝,开玩笑,“他有个夫人,要跟他一道。太子要女装,也不是不行。”

殷臻一直静静坐着,此刻仿佛突然回了神,凑到他领口嗅了嗅。

靠得极近了。

宗行雍面前是一排睫毛,蝶翅一般扇动。

他视线顺着殷臻微敞领口至一线玉色锁骨,顿了顿。

用怕惊扰的声音问:“找什么?”

“土。”

他埋头专心致志找了会儿,把宗行雍衣襟翻得乱七八糟,还提起来抖了抖,没见着一点灰尘,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不见了。”

宗行雍任由他在身上翻找,终于没忍住:“……本王换了。”

以殷臻现在的大脑的清醒程度还需要消化这几个字,他脑袋晕人也晕,一个宗行雍在眼前模糊成无数个。

“一二三。”他正儿八经数数,冲宗行雍灿然一笑,“八个。”

他褪去了易容,刚洗过脸,如清水出芙蓉,眉眼弯着,不停笑。

宗行雍把他脑袋按住,哑然道:“阙水到底给你喝了什么?”

不对,上次他在酒窖喝了太多,说是醉了不如说是晕了。

这是真喝醉。

殷臻一听这话像是触发什么关键词,猛然捂住嘴,小声:“不要告诉宗行雍。”

“……”

摄政王磨了磨牙:“为什么?”

殷臻左顾右盼上看下看,谨慎地:“他……烦。”

真就除了“烦”“滚”没别的话骂人。

怎么看怎么招人疼。

第二日醒来恐怕要羞愤得一剑杀了他。

不管,那也是明日。

宗行雍捧起他脸狠狠亲了一口,“啵”一大声。

殷臻立刻露出僵住的表情,狠狠擦了下脸。他藏在发间的耳朵红透了,可能是热,默默伸手,遮住了耳骨。

他皱眉:“你把口水蹭到孤脸上了。”

“擦干净。”他命令。

宗行雍弄来一张湿帕子给他擦脸,索性擦了整张脸。摄政王第一次伺候人,不熟练。殷臻被闷得难受,把帕子没收,盖在头顶。

作者感言

人类文明轰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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