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子肯定叫人去了。”
“你们俩兄弟——诶呀,怎么想不开惹豁子一家。”
许大珵踹了大河的腿后,豁子就急了,放了狠话你们兄弟俩等着瞧,就带小弟离开了,这些人一走,来给许家兄弟盖屋的村民炸开了锅,各个脸上都是担忧,他们给许家兄弟盖屋,是日结的钱,刚拿了几天的钱,盐还没买呢。
这俩兄弟可不能出事。
院子里盖屋的多是男丁壮汉,手里就带着工具,此时互相看看,用土话说了几句:屋可没盖好(不能让豁子兄弟们捣乱把人撵走了)、再有几个月要下雪了(下了雪路不好走要买盐就到明年雪化了)。
话音意思大家都明白。
看热闹的妇人们多是担忧,七嘴八舌意思退一步、别生气、豁子一家人多,说了些豁子家情况。
许小满不怕这个人多———家子兄弟老弱加起来不到三十个人,他一个人就能全放倒,只是他习武之人,一般不对百姓下手,除非是大奸大恶的坏蛋。
“没事,我弟能放出话去,我这个当大哥的总不能让他把脸面砸到地上。”许小满说。
他学口音学的很快,说村里话竟然像的七七八八。
许大理大为感动,说:“哥你对我真好,我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后一句用的是盛都官话说的。
轰的,许小满脸都烧红了。
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多村民,许大珵说什么呢!咱俩现在可是兄弟!兄弟!许小满肚子里一通喊叫,又想到兄弟是怎么个亲法,耳根子都红了。
许大珵看了默默勾着唇角,不逗小满了,用土话跟村民说:“没事,我们兄弟俩说过的话不变,屋子盖好,骡车外借。”
村民唉声叹气,还是操心。这豁子一家真不好惹,村里过日子,那家人是半点亏不吃不说,还要豁子去占人家便宜,小事上一根菜一撮盐就算了,没占到便宜豁子带着兄弟闹,爹娘叫骂说的难听,底下儿子拿着家伙什要动手。
村长都管不住,但凡要管,豁子爹娘寻死不活了,说村长把他们逼死了,让村里人都看看、瞧瞧――─通吱哇乱喊,要是不应这家道理,这俩老口子能在村里叫骂几个月。
许小满听村民说过去怨言,总结下来就是:老的不知廉耻以死相逼,一哭二闹三上吊。小的成群结队仗着人多势众武力吓唬威胁。
倒也好解决。
许小满拉着许大珵,给许大珵打眼色,意思‘一会我来’。许大理想了下,目光往下移,意思许多福碍不碍事?许小满:多多才不碍事!
要不是许大理天天说他怀了个许多福,他都没感觉。
许大理:还是我来。
我知道你意思。
许小满:……???真的假的。
眉眼交流还没完,先听到一阵土话嚎骂声,因为骂人话特别土、难听,许小满和许大理都没听过这等‘方言土话’因此也没听出骂什么,倒是村民们默默站在兄弟俩后。
没一会豁子一家来了。
好家伙老的中的小的都来了,那小娃娃还穿开裆裤已经能骂人了,手里捡了石子泥巴就要去。
盖屋的人先开口:意思人家打大河又没打豁子,你们找人家干什么,大河爹娘都没找。
然后被豁子爹娘骂了回去。
吵吵嚷嚷,小院子特别热闹,豁子一家小孩手里泥巴石头往陌生兄弟俩身上砸,许大珵伸手挡了下,目光看了过去,那小孩习以为常见惯了,直接嗷的嗓子喊打人了打人了。
紧接着豁子爹娘开始‘三上吊’,要外乡人赔钱。
许大理上前,一手功夫先拎着那丢泥巴的小孩胳膊,小孩张牙舞爪要打人,许大理手下使劲,只听‘咯噔’一声,卸了小孩的胳膊,将人丢在地下。
速度之快,卸完了胳膊,一家子反应过来要揍许大理,许大理三两下将人震开,给了几个拳脚。
俩老的开始闹死。
许大珵两手伸过去,一击即中,抓着豁子爹娘脖颈,“不是要死吗,我送你们。”手里使了劲。
那俩老口,一下子呼吸紧了,瞪大了眼,半个字吐露不出来。
许大理甚至将两人拎了起来,两人垫着脚尖,拚命挣扎,越是挣扎,呼吸越急促。
这一举动,全村都愣住了。
“快、快放了我爹娘。”
“杀人了!”
“放了我爹娘,我杀了你。”
豁子兄弟举着锄头对准了外姓人,但更快的是一道利刃穿透空气的风,看不见什么,只听清脆的砰声,举着锄头的那人连人带锄头飞了出去。
一支银色泛着寒气的短枪深深的扎进了那人脑袋旁三寸位置。
许小满还有一手枪,说:“我说了,我弟弟放出去的话,作数。”
“谁对我们和善,我们对谁好。”
“谁想欺负刁难我们,尽管试试,我看谁的命大!”
许大珵撒开了手,那老两口如烂泥一般倒在地上,脸紫青紫青的,说不出半句话,嗓子疼,刚才以为就这么死了。
许小满单手持短枪近前,轻轻松松将那只扎进土里的枪拔出来,旁边男的吓得瑟缩了下,许小满将短枪递给大珵,看了下那尿的小孩,伸手提溜起来。
“别、饶了我儿子。”、“我们错了。”、“不敢了。”
豁子一家男的开口。
许小满看都没看,盯着小孩面条似得胳膊,小孩吓得哇哇哭,许小满上手顺胳膊,咯噔一下,脱臼的胳膊给装回去了,另一只一样,又拍了下那小孩脑袋瓜,下手有点重,拍的小孩点脑袋似得。
“这次给你个教训,胳膊接回去了,一个月别拎重物。”
“散了吧,不散还等着我们兄弟请你们一家子盖屋?”许小满问。
豁子一家吓得屁滚尿流,搀扶爹娘都能栽倒。
许大理冷冷看着人,“我哥心肠好,下次就是真送你们一家子底下团聚。”
豁子一家来时阵仗大,嗓门洪亮,走的时候灰头土脸还有吓尿的,恨不得再长一双腿似得逃走。
院子里静悄悄一片。
仲珵拿袖子给小满擦枪头,泥土掸干净了,许小满露出‘和善’笑容,跟给他家盖屋的村民说:“哈哈,我们兄弟俩真是好人,就是以前讨生活会点拳脚功夫。”
“是啊。”仲珵将枪递归去,说:“今日大家受到惊吓,对不住大家,这样吧,给大家每人三文钱压压惊。”
村民回过神,是不敢要,但都不敢说个‘不’字。
眼前这个斯斯文文许家弟弟,刚才真跟那恶鬼一样,老少都不管不顾,小的给卸了胳膊,老的差点掐死,连眼睛都不眨,谁敢跟著作对?
但……日子太苦太穷,谁都舍不得说不干了,盖屋还是继续,只是这次更卖力了,也不敢偷摸缺工短料图个方便省事。
当日下午,天刚黑,院子就收工了。
许大珵在灶屋做饭,今日吃鸭,烤鸭。许小满一听,眼睛都亮了,“大理大珵你会做烤鸭?!”
“这儿没烤炉,跟肃马关你们做的烤鸡差不多做法。”
许小满恍然大悟,“那我找个大叶子包着,正好院子里还有黄泥,许大珵你可真聪明。”
“不是刘七谦聪明?”
许小满:?
“你吃完烤鸡,回来跟王圆圆说,泥包着鸡烤起来真好吃跟炉子烤的不一样。”许大珵低头收拾鸭子一边说。
许小满不是真傻子,回过来一点点味,试探说:“王爷,你是不是吃醋了?我和刘七谦真没什么,我俩就是兄弟。”
“还心心相惜。”许大理说完,抬头,目光倒是温和平静,“一点点醋。”
那就是醋大发了!对于王爷吃醋这件事,许小满是有点惊奇的,还有点说不明白的高兴?许小满把心思原原本本说了一通,末了说:“……我俩都算是武学奇才,我师父说的,这才心心相惜,不是那回事。”
许大珵没说话,拿着锋利小刀刮鸭毛。
噌噌噌噌作响。
许小满看过去,想到什么,哄着小孩语气:“大理?媳妇儿?”
许大珵手一顿,看了过去,许小满就知道有用,连着保证:“我和刘七谦真没什么,他家都给他说亲了,估摸也是今年要娶妻。”
“哥。”
许小满一听这个称呼,心里有股不一样的甜蜜蜜,他没想过,王爷会爱他至此,就跟寻常男子一样,明明王爷比他高比他学问好比他——哦,武功不如他,但也是文韬武略,智谋非凡,竟然会吃这般的醋。
“你说你说,咱们在村里,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看是河边、山里、树上、还是他的爱马背上,他都行!男子汉大丈夫,本公公可是很宠媳妇的。许大公公为了媳妇豁出去了。
仲珵显然也听出话里意思,心痒痒,目光也炙热几分,突然想到一处,整个人那股炙热立即散了不少,没好气咕哝:“有许多福真是扫兴!”
许小满:?
他又给忘了。
许小满低头盯着自己肚皮,说:“大珵,我看不出来啊,你是不是想我爱我想的魔怔了?”
他知道王爷很爱他,已经够了,早都不生狗屁赐婚的气了。
“再过一个月吧。”仲珵对产子还是很熟悉的,之前许多福生旺崽时他问过御医,此时说:“我记得许多福是一月十五日出生的,按九个月算……”
许小满掰着指头数日子了。
“最后一次!”许大公公数出来了,立即回想与王爷最后一次,不由舔了舔唇,灶屋火有点热啊。
仲珵显然也在回忆。
灶屋的氛围那是热乎乎,最后将鸭子用树叶包上,抹了泥巴,塞到了灶膛了,许小满添了柴火,
没话找话:“都说怀胎十月。”
“太医说九月足产。”
又想到五月时,因为他要走,那一晚他真是豁出去了,将仲珵掏了个干干净净,两人极为热烈,许小满回忆的面红耳赤,说:“那崽还是足月了,所以我说,我在这儿肯定没吃多少大亏大委屈。”
仲珵:……
好笑的要紧。
小满一脸春心萌动,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安慰、宽他的心。
最后二人什么都没做,默契出了灶屋凉快会,谈天说地就是不能对视,不然满脑子都是五月那一晚上,夜晚山里凉快,吹吹风,热气散了不少,等时日差不多,铁锅水烧热了,烤鸭也好了。
黄泥砸开,一股清香混着鸭子香。
许小满闻到了香味,立即不羞涩扭捏了,吃饭!
一只鸭子,二人分了,许小满啃得香喷喷,心想:他许小满真是有了大福气,这辈子娶了这么个好媳妇,长得仪表堂堂俊美得紧,床上又会伺候他,虽然有时候有点变态了,但媳妇手艺好做饭香,这点变态,小意思小意思。
俗话说:公公嘛,忍常人不能忍。
吃过饭,他媳妇还给他热水擦身洗澡嘞。
许大公公享受完了!
“天冷了,竹席得收起来了。”许大理说。
许小满有点困,先说好,又伸了胳膊抱着大珵,“你冷的话,我抱抱你。”
许大珵嘴角上扬,说好,进了他哥被窝,一只手掖好被角。
“白天拿村里赖皮一家开刀,之后日子顺当了,房子盖起来很快,八月盖好屋,我砍些柴火烘一烘房子,到时候腾出功夫把地开了,种点菜……”
许小满听着王爷描绘的生活,心里踏踏实实很是向往,嘴上搭话肯定说:“这种村霸,一次打害怕了,他们肯定不敢再来了。”
“要白菜,我还想吃红薯、花生。”
许大理:“那等他们去镇上采买,让他们也捎一些种子,我问问怎么种。”
就如二人猜想那般。
这一晚,整个村子都在说白日里发生的事,有心惊害怕外姓兄弟的,“真是差点掐死了豁子爹娘。”、“那弟弟力气可大了。”、“他大哥会武功,手里拿的那东西好厉害。”
也有叫好的,大快人心。
“豁子一家呸活该了。”、“这些年咱们家吃了不少暗亏,爹娘老说吃亏是福,什么福——”、“那是咱家人手紧,打不过,今个你没看到,豁子他们一家踢到了铁板。”
“哈哈哈那俩老不死的东西,以前寻死觅活还说要吊死在咱家门口,以后肯定不敢嚷嚷要死了。”
说来说去,虽然心惊外乡人兄弟手段厉害,但多是痛快,因为大家之前都受了豁子一家嚯嚯,对外乡兄弟不行就躲着点、好生说话就行。
人看着不是不讲理的。
“听说今个在许家院子里帮忙的,每人还额外给了三文钱呢。”
村民多是心动,但也害怕这对兄弟,于是说了半宿,家家户户都一个念头:那对外来兄弟硬碰硬欺负不得,只能交好。
于是后头俩兄弟的日子顺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许大珵磨了几次牙:许多福可真是——唉算了 [愤怒] [裂开] [白眼] [爆哭] [托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