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肃地凝望着他。
“......唐暮云。”他似乎有些紧张,语气生硬无比,“我刚找到了一本书册,里面记录了一个方法......能够
帮助你解除情劫。”
蓦然瞪大了而眼,唐暮云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从天而降的狂喜砸得他险些失态。
一旦动心存爱,便活不过二十四岁。
这是从他记事起便一直困扰着唐家上下的真言魔咒,是每次提起就让他深深恐惧的噩梦。他顺着家族心 意专注修行不闻外事,冷心冷清克欲守礼,寻常人的放纵快乐他什么都不敢碰,就只是为了简简单单地活下 去。
从师弟到青荼,好不容易兜兜转转发现自己的真心,本来已经做好了独自赴死的准备,现在却峰回路 转,求得一线生机......他怎么能不激动!
唐暮云终于笑起来。他在狐妖眼中看清了自己的样子一一眉眼弯弯,闪着碎光,满目皆是掩藏不住的雀 跃。他像个得了肖想多年宝物的幼稚孩童,急急拉住了青荼的双手,嗓音微颤:“你真的?......太好了,
太好了!”
但他并没有在对方脸上看到相同的情绪。狐妖凝重地与他对视,对他的欢喜没有丝毫回应,只是不言不 语,缓缓将藏在背后的书册递给了他。
唐暮云直觉有些不对,但近在咫尺的救赎让他再无心思去细想。他接过那本藏蓝书册,颤抖的指尖轻抚 过封面上的一排字。
“情之所起,心之所向。”
书中有一页被人粗粗折起一角,唐暮云飞快地幵,入眼便是情劫二字。他按捺住翻涌的情绪,细细浏 览起来。
秦月川大气也不敢出,紧张地站在一旁,观察着男主的反应。
果然,唐暮云的狂喜在读到某一行时骤然褪去。
他神色震动,瞳孔微微放大,似在反复确认自己看到的文字,片刻后,脸上显出极端的空白和茫然。
他抬起头,求助般的望向秦月川,又不死心地前后翻了两页,翻得书册晔晔作响。目光逡巡几次,唐暮 云浑身不可抑制地发起抖来。
脱力般后退一步,他像是被人丢进冰窟的狗,眸中的光已消失殆尽,徒剩恐惧与不知所措。握着书页 的指尖苍白得失去血色,薄薄一页纸,他死死地用尽了全力。
秦月川从没见过他这么失态,心口微微发疼。他放轻脚步靠近了些,想要揽住唐暮云的肩,就像风暴中 身上的人保护他一样一一可手却扑了个空。
唐暮云仿佛被他的动作惊醒,忽然发了疯般撕扯起手中的书册!他双眼泛红,浮着一层透明的薄泪,动 作狠厉而坚决,明明手颤抖得不成样子,还是拼命撕扯。
秦月川吃了一惊,焦急地扑过去,大喊道:“别撕__”
那人用力推开上前阻拦的自己,毫不犹豫地继续撕扯,短短几秒,那薄薄的书册便被扯得稀碎!
“你干什么啊! ”秦月川急得要命,用力去扯他的手,口中再无遮拦,“这是唯一的方法!唐暮云, 你......你不要命了吗?! ”
唐暮云发狠般拧过身去,充丨血的双眼又深又沉。他干脆利落地握紧所有碎片,口中呢喃,下一秒,掌
心燃起一股热度灼人的明亮真火,火舌蜿蜒暴涨,瞬间将书册碎片吞噬殆尽!
秦月川眼睁睁看着灰烬消散在空中,气得几欲吐血,顾不上会不会被烧伤,不死心地想将他握紧的手指 强行掰开,查看还有没有剩余的碎片。那真火却在他靠近的瞬间灭去,同时,一只手大力抓住了他的衣领, 将他猛地拉了过去,拽得他险些双脚离地。
唐暮云的脸几乎贴上他的,攥紧他衣领的拳头咯咯作响。
他入了魔一般,直直凝视着秦月川,黑眸酝酿着滔天风暴,嗓音嘶哑得恐怖,一字一句地道。
“我宁愿死,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这句话透着彻骨的寒意,秦月川被震住,呆呆地看着眼前处在爆发边缘的青年。那人粗重的吐息喷吐在 他唇边,带着浓重的怒意,仿佛他一反抗,便要直接咬断他的脖颈。
秦月川傻站着屏住呼吸,本要去推拒他的手也像被狼盯住的兔子,动也不敢动了。
不知是不是他眼中流露出几分害怕,唐暮云脸色忽然变了,他晈紧牙关,手背青筋隆起,眼中的厉色尚 未褪去,却沉默着放松了禁锢着他的动作。
被放下的一瞬,秦月川差点就要腿一软跪在地上。他心有余悸地退了半步,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出 神,心里突然有些委屈。
这场争执莫名其妙的戛然而止,气氛依然凝涩。过了半分钟,秦月川才听到不远处杨翎昱细弱的声音。
“师兄......狐仙大人......你们,你们还好吗?”
朋友话音颤抖,显然是被吓得不轻,又想要圆场,才勉强开了口。秦月川有些愧疚,又想到之后的 可能出现的悲剧结局,一时也心中压抑,敛着眼不出话来。
面前的人似乎一直在盯着他,半晌,才转过身去。唐暮云一声不响地回到被彻底破坏的牢笼前,捡起长 刀,又半扛着仍很虚弱的杨翎昱,也没等秦月川,冷冷地撂下一句话,径直向外走去。
“......方才联系过,唐家的人应该已经到了。我们回去。”
平复下心中的酸涩,秦月川深吸了口气,默默跟在两人身后,走出了殿堂。
唐暮云站在门边,等三人全部出来后,指尖冲殿中并指一点。
炽热的火焰瞬间席卷了整座大殿,火龙极速蔓延,将断壁残垣全数吞噬,朱砂的残痕,散落的珍宝,扭 曲的牢笼,连带着古家腐朽的气息,一切都在橙黄的烈焰中融化。
秦月川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转过头去看唐暮云。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唐暮云扫了他一眼,黑沉 的双眼露出几分警告的意味。秦月川清楚,这是在提醒他别做些多余的事情。
明亮的火光倒映在那人黯淡的眼底,他面无表情地僵立不动,像是一尊冷漠而绝望的石像。
作者有话
秦月川:我醋了,他好爱师弟。 唐暮云:......气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