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还是说早了, 林小小想,周雨寒完全、完全、完全没有恢复正常!
她以为这样就已经很劲爆了,然而下一秒, 周雨寒爬上床, 跪坐在了她面前,两米的强壮身躯将她严严笼罩,仿佛群山环伺,而她是山川之间的小小动物, 既好奇山的庞大与壮阔, 也畏惧山的深沉与危险。
她不敢抬头, 怕他再说出什么土味情话, 但以她现在的视角, 只能看到他宽阔的肩膀。
周雨寒微微俯身,抓住她的手, 伸向了他的胸肌。
接触到那块肌肉的刹那, 林小小的嘴张成了三角形。
好烫、好烫……
她说她自己的鼻子!
她下意识蹭了蹭鼻尖,看了眼周雨寒。
周雨寒眨了眨睫毛, 表情纯善无辜像个大金毛,似乎在问她手感怎么样。
“你正常点……”这么弄下去,她眼珠子都不知道该落哪了。
腹肌很棒,胸肌贼大, 手臂和肩膀也是精品, 关键这男人皮肤还好,白的白,粉的粉, 所以青筋和骨节格外明显,整个人像是雕刻出来的艺术品, 每个地方都值得仔细品鉴。
周雨寒的眼神淡了淡,小心翼翼地问:“不喜欢吗?”
果然不够。
金虎说的对,做男人,不能太矜持。
他抿了抿唇,握着她的手移向腹肌。
那些形状突出的肌肉一块块蹭过林小小的指尖,滚烫、灼烧,难以想象,人类这样单薄脆弱的皮肤下,竟然可以蕴含如此恐怖的力量。
她的手指停在了他的松紧带上,林小小意识到他要干什么,脑子比眼睛更快地幻想出那种画面。
歪的,矿泉水……
啪嗒,啪嗒。
有什么划过她的嘴唇。
周雨寒猛地顿住,低下头,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而后飞快伸手,接住从林小小鼻子里滴出的红色液体。
林小小眼神呆滞,一副被刺激过度的样子,忽然嘿嘿笑了:“我流鼻血了。”
“还笑。”傻不傻,周雨寒很无奈,拉着她去了卫生间,用清水冲净她的鼻子后,揪下一小团纸,塞了进去。
林小小晕晕乎乎看着他,不过几秒钟,那团纸不堪重负,掉了下来,更多更多的鼻血涌出,周雨寒深吸一口气,穿好了上衣。
行了,这下不流了。
他很挫败,搞不懂哪里出了错,明明全是按金虎传授的经验来的,怎么会以这么……这么滑稽的方式收场?
关上水龙头,周雨寒顺手收拾了台面。
林小小趴在床上,双脚晃荡,满脑子都是周雨寒的身材,太乱了,她索性给陈茜打了个电话。
陈茜的夏天很忙,比赛不断,但经历过一次长久的分别后,两个小姑娘之间关系更紧密了,虽然总见不到面,但电话每周都会打一次。
陈茜接得快,一开口就是炫耀自己这次的比赛如何,有没有信心拿奖,林小小当然是吹彩虹屁啦,为好朋友开心。
话题逐渐偏移到林小小的感情生活上,林小小羞涩地说:“他最近好奇怪,先是在迎新晚会上唱情歌,抛戒指给我,每天喊我媳妇,今天又给我摸腹肌……以前看都不给看,可小气了。”
陈茜沉默了。
语气严肃地问:“是不是还说,‘女人,满意你看到的吗’?”
林小小愣住:“你咋知道?”
陈茜那边响起了一道脆亮的拍脑门声:“天啊,快让你家周雨寒离金虎远点吧!”
听完陈茜长达十分钟的吐槽,林小小才明白周雨寒为什么这么反常。
原来那些土得掉渣的手段,是金虎教的。
金虎认为自己就是这么追到的陈茜,殊不知陈茜当时快笑死了,被他的幽默打动,同意了他的告白。
这不闹出误会了吗。
周雨寒身边没什么朋友,只有金虎谈过一次短暂的恋爱,天真相信了虎式恋爱宝典,却不知道,金虎眼里精心设计的耍酷,在陈茜那里,全是逗她发笑的段子。
林小小挂掉电话,跳下床,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周雨寒,好让周雨寒别学了,越学越歪!
“周雨寒!”
她喊他的名字,同时推开门。
白得刺眼的一片撞入她眼帘,周雨寒面对她站着,浑身上下,一块布料没有,淋浴间的门大敞,很明显,周雨寒刚刚准备洗澡。
林小小的血液仿佛冻住了,人也僵硬了,眼神却忍不住飘向那个最神秘的地方。
其实也不神秘,因为周雨寒没有多余的毛发,一旦失去裤子,那根本不该出现在人身上的东西,就像在热情地招呼大家:“快来看啊。”
林小小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歪的,很乖地向下垂落着。
第二反应:哪里像矿泉水了?
严重被低估。
她深鞠一躬:“对不起,打扰了。”
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靠着门大口呼吸。
纸团子又掉了。
林小小的心脏狂乱,她搓搓脸,说不清为了什么,她再次推开那扇门。
这次她更震惊了。
卫生间里的周雨寒已经穿戴整齐了。
她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尖叫:“你穿衣服怎么这么快的?!”
这才三秒钟啊!
周雨寒凝眉,拉她到洗手台,为她清理鼻血,塞入新的纸团。
重新坐在床上,林小小还眼巴巴地盯着他呢,他耳尖微红,声音极低。
“丑。”
林小小困惑地向下瞧。
他抬起她的下巴:“别看。我那里,丑。”
丑吗?
白白嫩嫩,干净清新,看上去香香的,一点也不丑。
林小小怀疑他的审美。
周雨寒撇开脸。从小到大,有人喜欢他精致的长相,有人厌恶他异于常人的面孔,但没有例外,只要他出去洗澡,浴池里的人看到他那里时,眼神都是古怪的。
小时候不懂为什么,长大后明白了一些,那可能是嫉妒,然而童年时期刻在骨子里的自卑,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潜意识中了,他一直觉得,那是丑陋不堪的,不可以给别人看。
呜,狗狗耷拉耳朵了,林小小心疼死了,抱住了他,温声安慰:“不丑的、不丑的,特别威武壮硕,和你一样漂亮。”
周雨寒垂眸,小声问:“真的?”
“嗯!”林小小用力点头,“像我爸种的大白萝卜,水亮亮、白嫩嫩!”
这个比喻可能不太形象,不过以林小小贫瘠的文学储备也只能想到这个。
周雨寒抽出自己的手,摇了摇头,表情有些苦涩:“算了,你不要哄我了,你根本不喜欢。”
“谁说的!”林小小举手发誓,口不择言:“我超爱!”
“真的?”
“真的!”
周雨寒翘起唇角,凑到她耳边,看着晶莹白皙的耳廓,轻轻碰上,低声道:“那你亲亲我。”
太烫了,他的气息,经由她的耳道,传到心底,她本能地颤了颤,更抱紧了他,在他颈间落下一吻,蜻蜓点水。
周雨寒低沉的笑声一阵阵爬入她的脑髓,激起无数颤抖与悸动,她不知道自己的脸热到了什么程度,但可以确定的是,一定很红。
周雨寒的双臂终于抬起,穿过她的腋下,圈住了她的背部。
“亲也亲了,是不是该给我个名分了?”
林小小不说话,却点头。
“那你以后有了困难,一定要和我分享,不能总是一个人扛。”林小小很明白自己的心,她喜欢周雨寒,和对哥哥朦胧感激的好感不一样,她对周雨寒,像朋友,也像战友,她愿意与他并肩,一起走向更广阔的世界,“还有,不要为了我,牺牲你自己的前途,周雨寒,我想看你发光,想看你的名字被全球球迷铭记。”
“可是我很霸道,占有欲也强。”周雨寒垂下眼,第一次提及这些,“我想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可以吗?”
他忐忑地等待着。
林小小挣扎出来,怀里瞬间空落出一块,他目光一暗,想说,那算了,只要你心里有我的地方就可以了。
但他的话没能出口。
因为林小小说:“周雨寒,你脑子到底怎么长的?这种事情还需要讲礼貌吗?”
他怔了怔,平稳的心跳突然张开,像要胀裂般,重重地撞了他一下。
他愣愣地看着林小小。
还是那张不谙世事的笑脸,永远能爆发出巨大生命力的娇小身体,甚至连眼神也未曾变过,仍如初见时一样闪闪发亮,穿着普通的红色运动服,一年四季,春夏秋冬。
林小小摸摸他的额头,有些心疼他的瞻前顾后,他明明天资出众,聪慧成熟,明明拥有肆意的资本,却因为童年的经历变得不敢接近美好的事物,总是用一双冷漠的眼睛伪装自己对友情和爱情的向往。
林小小尽量让自己笑得轻松点,但因为疼惜,还是流露出了丝丝心酸:“周雨寒,你也有任性的资格,最起码在我这里,不需要你卑微讨,想做什么,就喊上我,我们一起。”
她扣住周雨寒的手,坚定地攥紧。
周雨寒久久没能回神,他像只沙漠中的骆驼,温顺地垂着头,反刍着那一句——周雨寒,你也有任性的资格。
从没有人对他说过这些话。
母亲精神失常,邻居们同情他,经常语重心长地告诉他,你应该坚强,承担起家庭的责任,不能像别的小孩那么不听话,不能做错事,要好好照顾妈妈,这样才算一个好儿子。
同龄人看不起他,讽刺他没有爸爸,是个野种,连被骂了也不敢还嘴。
只有林小小对他说,周雨寒,你有资格任性。
她还要和他一起。
周雨寒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他开始委屈了,为自己这忍辱负重的前十八年。
他反手包裹住林小小的小手,俯首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林小小笑了笑,抓住他的金毛狂揉不止。
肩膀一沉,她微愣,随后放弃抵抗,顺着他下压的身体,倒在了床上。
看着他肌肉膨胀的手臂,她呼吸紧凑。
要试用脉动了吗?
不知道。
她紧张地闭上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