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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骆驼里斯

重组家庭,但美校搞基! 玖麦 3608字 2026-10-21 07:46:57

“早安, 这里是西米大人的沙漠vlog……”

阮粟举着手机,从衣服里探出半颗脑袋,头发睡得翘起一撮, 像只刚从洞里钻出来的土拨鼠。

此时是美国时间凌晨五点, 车窗外的沙漠天际线刚泛起一抹极淡的灰白色。

这是他们抵达荒漠的首日。

哈特曼教授带着四名学生,里斯兼任司机,前方还有一辆向导车开路, 昨天开了六七个小时才赶在日落前抵达根据地,所有人累得倒头就睡, 所以今天很早就醒来了。

“嗯,今天是拍摄第一天,按照计划, 应该会有叉角羚经过,我们的司机大人需要一改他速度与激情的飙车风格,成为我们的沙漠骆驼……”

前座传来一个低沉的笑声,阮粟碎碎念的声音戛然而止,手攀到前面座椅上,往前探头。

里斯穿了件深灰色的薄卫衣,金发被一顶黑色棒球帽压着, 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偏过头来, 蓝眼睛在晨曦未至的昏暗中显得格外亮。

“呀,这不是我们起的最晚的司机大人吗, 采访一下, 你昨晚睡得好吗?”

阮粟笑了下, 把镜头对准里斯。

“不错, ”里斯目光越过镜头看向他, 挑眉道:“休息好了,现在随时可以听候西米大人的命令出发。”

阮粟轻轻锤了下他的后背,警告他不许在大家面前叫自己的网名。

不一会儿,哈特曼教授抽了支烟回来,吩咐里斯可以开始追踪迁徙群。

天光渐亮,车子在沙漠中缓缓启动。

阮粟扒着车窗往外看。

沙漠的清晨和夜晚完全是两个世界。

此时恰是日出,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整片荒漠染成一层薄薄的金粉色。

光线穿过飞扬的沙尘在空气中形成一道一道清晰的光柱,远处的沙丘轮廓被风削得圆润而绵长,晨风贴着地面吹过来,沙粒在地表上缓慢地流动,像一层正在呼吸的皮肤,天和地连在一起,像是没有尽头。

车沿着旧车道低速行驶,引擎声压得很低,里斯开得极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大家看——”教授忽然压低声音,手指着左前方。

阮粟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远处出现了一群灰褐色的身影,正缓慢地朝西南方向移动。

领头的是一只体态健硕的公叉角羚,头顶的角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琥珀色,身后跟着十几只母羚和幼崽,队伍拉得很长。

“叉角羚,大概三十只。”

哈特曼教授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低而清晰,“大家把设备准备好,长焦,别下车,窗户摇下来一半就行。”

阮粟把相机端起来,镜头对准远处。取景框里,兽群在起伏的沙丘间穿行,偶尔有幼崽停下来张望,耳朵竖得高高的,又被母羚用鼻子拱着往前走。

“真漂亮。”他忍不住低声说。

“但今天光线有点平,等太阳再高一点拍出来才有层次。”一位学姐说。

“不,现在拍正好,”哈特曼教授在前排说,“等太阳升高,荒漠的质感没了,就成了明信片。”

阮粟已经摸出了相机,半跪在座椅上,镜头贴着车窗玻璃,快门声轻轻响了几下。

“里斯,”他倾身凑到前座靠背后面,压低声音,“能不能稍微往左偏一点,让兽群在车窗正前方?现在逆光角度刚好,但偏了五度左右。”

里斯轻轻打了半圈方向盘,车身平滑地向左侧偏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这样吗?西米大人。”

“再往左来一点……好,停!”阮粟的镜头贴着玻璃,快门声密集地响了一阵,又安静下来。

“怎么样?”里斯问。

“完美!”阮粟扬手比了个大大的“OK”。

哈特曼教授抬了下手:“Reese,这里可以停一下,风速小了,我们下车去拍十分钟。”

阮粟一听就精神了,他把镜头盖一个个摘掉,几乎是在开车门的瞬间就跳了下去。

越野车车身好高,他跳下去脚底一阵酥麻,正弯腰锤着小腿,一双黑色的登山靴出现在视野里。

里斯蹲下来,和他平视,手里拿着一小瓶防晒霜:“脸,抬起来。”

阮粟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左手就扣住他的后脑勺,右手掌心直接贴上去,从颧骨到鼻梁再到下颌,开始揉他的脸蛋。

阮粟被他揉得脸发烫,小声嘟囔:“喂喂,我自己来……”

“后面脖子没涂到。”里斯的手绕到他后颈,掌心温温热热的,指腹在颈椎凸起处轻轻按了一下。

旁边不断有学姐朝他们看过来,脸上带着姨母笑。

“可以了可以了!”阮粟小声道,偏头躲开,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里斯终于收回手,在自己脸上随便抹了两把防晒霜,心情很好地弯了下嘴角。

他们一边拍摄,哈特曼教授一边在旁边讲解。

阮粟在教授面前完全没有平时那种拘谨,他问问题时眼睛亮得惊人,偶尔蹦出几个专业词汇发音,还能引起不少同伴的点头赞同。

里斯抱着手臂靠在越野车上看着他们,目光落在少年身上,不自觉地笑了笑。

去年冬天阮粟刚来的时候还什么新鲜地方都不敢去,什么陌生人都不愿意接触,像一只缩在壳里的小寄居蟹。

而现在,这个小寄居蟹不仅敢在沙漠里追着兽群拍照,还能跟世界顶级摄影教授头头是道地讨论构图。

真是好厉害的小寄居蟹。

阮粟正聚精会神地拍摄,前面那座沙丘被风一吹起了沙雾,一下挡住了迁徙的兽群,他只能努力踮着脚,肩膀上扛着摄像机,摇摇晃晃地往前探身。

“要不要去车上站着拍?”里斯忽然走过来问。

“啊?可以这样吗,也行……”

阮粟话音刚落,一回头,就见其他学姐学长已经一哄而上,熟练地爬到了越野车顶端,连哈特曼教授都颤颤巍巍站上了车盖子。

“Ruan你可以让你哥哥驮你嘛!”

一个华人学姐笑着朝他们喊:“你不是说他现在是骆驼里子吗!”

阮粟疯狂朝她使眼色,然后心虚地把目光转向挑眉勾唇笑的男人。

……乱取绰号就这样被发现了。

“骆驼背你起来拍?”里斯带笑的声音响起,男人从后面轻轻握住他的腰。

“要不还是别了吧……”阮粟尴尬地看了眼身后的众人。

然而当他刚打开摄影机,正摆弄光圈,两只小腿忽然被一只手握住,男人就这样抓着他的小腿,把他扛到了肩膀上。

阮粟猛地一晃,手下意识抓住里斯的头发,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

身后响起一片惊呼和起哄声。

阮粟坐在里斯的单侧肩膀上,男人结实的斜方肌硌在屁股底下,力道稳得吓人,像坐了个人形升降台。

他两条小腿被里斯单手箍在胸前,脚踝刚好卡在男人锁骨的位置,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阮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顶多到里斯的胸口高度,这人一只手就能把自己提起来,跟拎猫似的。

“怎么样,拍得清楚了吗?”里斯笑着问。

阮粟认命了,端起相机,在里斯的肩膀上迅速按了几张快门。

兽群饮水、大角羊对峙、远处的沙丘被夕阳镀成金色,每张都比平时拍得更加开阔。

他低头看了一眼取景框里的成片,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还怪好看的……”

里斯抬头看他。

从这个仰视的角度,阮粟的脸被夕阳染成暖金色,碎发在风里轻轻晃,睫毛垂着,眼里映着相机屏幕的光,少年乖乖坐在他肩膀上,美得像一幅画。

“Ruan,可以把相机借我一下吗?”

“你要干什么?”阮粟一边问着,却已经把脖子上挂着的小相机递给了里斯。

里斯把相机对准肩膀上的少年,“咔嚓”拍了一张。

定格的瞬间,阮粟恰好垂着脑袋好奇地看着他,身后是黄沙漫天,少年黑色的眉眼被染成金黄,碎发被风沙卷起,居高临下俯视镜头,眼里满是意气风发的光亮。

男人的目光停滞了好几秒。

“我拍好了,快放我下来。”

阮粟拍了拍他的肩膀,里斯的目光才从照片里挪开,弯下腰,像升降台落地一样稳稳地把阮粟放回地面。

一整天的拍摄行进很顺利,日落时分,兽群停在一片开阔的沙谷里过夜,车队也选了一处避风的岩背扎营。

帐篷里,里斯把充气垫铺好,睡袋拉链拉开铺成被子,阮粟盘腿坐在一角,举着相机在翻今天拍的照片。

沙漠的夜空和城市里完全不一样。

帐篷顶上的纱窗透出一小片夜空,银河像一条被揉碎的星屑河流,斜斜地淌过天顶,从北到南横贯天际,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紫色晕光。

阮粟仰着头看了很久,久到脖子发酸,才低下头揉着后颈。

“好看吗?”

里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阮粟回过头,男人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件厚外套,挨着他坐下来。

“好看,这里没什么灯火,星星真的好多好多。”阮粟接过外套披上,深吸了一口气,沙漠夜晚的空气冷冽干燥,带着沙土和枯草的味道。

两个人并排坐着,肩膀靠在一起,阮粟玩着他的手指,忽然问:“你是什么时候要回去车队比赛?”

“组委会要观测迁徙路径,应该两三天,我可以再多陪你一会儿。”

“这次还是你和凯尔首发吗?”阮粟随口问。

“不是,凯尔下个月要结婚了。”

阮粟微微一怔,转过头看着他。

里斯垂眸道:“其实他本来想跑的,但这次我态度比较强硬,让他休赛期前就不要跑了。”

“他答应了,但我知道他其实不太高兴。”

“凯尔是想跑完最后一场再去结婚?”阮粟试探着问。

“嗯。”里斯垂下眼,反手把阮粟的手握在掌心里,粗粝的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摩挲,“凯尔觉得那样吉利,我跟他说没有必要,他就说我迷信。”

哪有什么吉利的?

里斯想,已经成了一个人的未婚夫就已经有了这份责任,万一出了事,要让凯丽怎么办呢?

凯尔看穿他的心思,问他,这就是你这段时间准备这么久,却迟迟不和Ruan求婚的原因吗?

“是,”男人沉默了半晌后,说:“这场比赛对我来说很重要。”

他的声音顿了顿:“它的前身,其实是当年我那位朋友没完成的赛事,我还没敢告诉Ruan……我想要替那位朋友比完,在这之前,不能随便给人做承诺。”

凯尔欲言又止,摇了摇头,最终还是答应了里斯的要求,没有参加这次的比赛。

阮粟不知道背后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只当是里斯回忆起了那位在平安夜去世的朋友,沉默两秒,握紧了他的手。

“你们这次的赛道很危险吗?”犹豫了一下,阮粟有些忐忑地问。

“每场比赛都有风险,”里斯说:“但风险不是恐惧。恐惧是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而担心是你在知道所有可能之后,还愿意继续做这件事。”

他偏过头,对上阮粟的目光,蓝眼睛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深:

“Ruan,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阮粟抿了抿嘴,声音很轻:“那你得答应我,不管什么时候,你觉得有危险就回来,哪怕中途退出,哪怕被人嘲笑,我只要你平安回来。”

以前的报道总说里斯开车不要命,但现在阮粟不允许他这样。

像是觉得语气不够严肃,少年又皱着眉头义正言辞补充了一句:

“因为现在你是我的人,你的命也是我的。”

男人微微一愣,然后笑了:“好好好,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阮粟眼一瞪,抬手飞快捂住里斯的嘴:“呸呸呸!别说什么死不死的,你做鬼我可不收你!”

里斯笑着道歉,侧身去亲他,被阮粟伸手捏住他的脸往两边扯:

“你快点呸呸呸!”

里斯任他扯,蓝眼睛弯着,像两弯倒映着篝火的月牙,笑着说:

“凯尔前两天在群里发了戒指的照片,说准备休赛期办婚礼,邀请我们一起去。”

“欸?那当然好呀,”阮粟微微一怔,手松开来,语调一下子轻快:

“我还没参加过西方的婚礼呢!”

里斯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你喜欢中式婚礼还是西式婚礼?”

突兀地听到这句话,阮粟倏地一顿,睫毛轻轻颤了颤,转头对上里斯沉沉的目光。

空气安静了一瞬。

“啊……我没、没想过哎。”半晌,阮粟挠了挠头,偏过脸去。

里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脸上很快恢复了笑意,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轻声道:

“那就先不想,到时候再说吧。”

作者感言

玖麦

玖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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