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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双向情敌

重组家庭,但美校搞基! 玖麦 7715字 2026-10-21 07:46:56

今天一早, 阮粟就被柳雅叫起来,要去Union Square的圣诞集市买圣诞树。

他昨晚没睡好,坐在后排小鸡啄米, 不一会儿就歪着脑袋睡过去。

阮粟平日的模样总有些警惕, 像只随时会蜷起身体的小刺猬,睡着了也很拘谨,缩成一团, 手臂松松环抱着自己,柔软的颊肉微微鼓着, 呼吸很小很轻,像是梦中都怕惊扰别人。

里斯在一旁看了他一会儿,刚动手脱下大衣, 那颗脑袋忽然一歪。

男人下意识伸出手去接住。

手里像是接到一团刚发酵好的面团——

白净、松软,少年在他手心无意识哼唧了一声,眉心皱了下,扭过头去靠着窗继续睡了。

里斯握了一下手心,眸光沉沉。

阮粟醒来时身上多了件黑色大衣。

他脑袋有点发懵,直到里斯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开门让他下车, 阮粟才慢吞吞地走下去。

圣诞集市非常热闹,喧闹的人群和色彩鲜艳的集市让阮粟瞬间清醒了不少。

小木屋整齐排列开, 里面是卖各种圣诞物件的商铺,空气中飘着热红酒、烤栗子和焦糖的香气, 老板们大声吆喝着, 面包店前还有合唱圣诞歌的人群。

阮粟跟在后面, 目光被旁边一个卖热巧克力的小车吸引过去——

车上挂着好几个歪歪扭扭的手绘挂牌, 其中一块写着“加棉花糖免费”。

阮粟犹豫两秒刚想过去, 里斯已经先一步拔腿,几分钟后,男人端着两杯热巧克力走回来。

阮粟低头抿了一口,热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舒坦得眯起眼。

他路上就有点渴,喝的急,嘴唇边糊了一圈奶盖,都没注意到里斯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上面。

男人喉结滚动片刻,好半天才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他。

阮粟茫然抬头,眼底还有未散尽的困意,显得比平常要呆很多。

里斯轻笑一声,拿纸巾擦干他嘴唇边的奶渍,然后把纸巾收进口袋。

阮粟一怔,回过神耳根一热,就听见前面的柳雅朝他们大喊:

“Reese,粟粟!你们两个负责挑选圣诞树,我和爸爸去看看装饰品!晚点发消息我们汇合!”

父母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Ruan,我们去那边看看?”里斯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圣诞树要好好挑选,那边有很多品类。”

阮粟手里捏着热可可,边跟着走边好奇地张望。

集市两侧的小摊贩琳琅满目——有手工蜡烛、毛线手套、彩绘的圣诞球,还有一家卖手工姜饼的小铺子,造型各异的姜饼小人趴在橱窗里,裹着糖霜的眉眼活灵活现。

阮粟刚凑过去看了一眼,口袋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外婆发来的语音消息。

阮粟点开,老人的声音带着方言的口音从扬声器里飘出来:“粟粟啊,圣诞快乐。听你妈说这是那边的新年,玩得开心啊,记得戴好围巾,那边天冷。”

阮粟低头回了一句语音:“外婆圣诞快乐!您放心,我穿得很多!”

再一抬头,里斯已经站在几棵高大的道格拉斯冷杉旁边,正伸手捏着一根树枝,把它微微侧过来看树形的饱满程度。

阳光从侧上方斜斜地穿过枝桠,在男人的金发和睫毛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他偏着头,眉心微蹙,像是在认真评估面前那棵树的品相。

阮粟走过去正准备说点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喜的英文惊呼——

“Reese?!Oh my god!居然能在这里遇见你!”

里斯回过头,阮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两个男生和一个金发女生穿过人流朝他们走来。

其中走在最前面的男生身高和里斯差不多,肩宽腰窄,有一头浅金色短发和琥珀色眼睛,他身上穿着件墨绿色的派克大衣,看起来像某个美式青春片里走出来的篮球队队长。

“Eli?”里斯微微扬眉,“你怎么也在这儿?”

叫Eli的男生笑着锤了一下他的肩膀:“我被我妈赶出来买圣诞树啊!倒是你——你怎么在这儿?你平常圣诞节不都不出门的吗?”

“改计划了。”里斯侧过身,往身后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带家人来挑树。”

Eli这才注意到里斯身后还站着一个矮了大半个头的黑发男孩。

男孩裹着一件奶白色羽绒服,黑色顺毛,围巾遮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但也能看出是很精致的东方面孔。

他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可可,站在圣诞树的翠绿枝叶旁边,目光有些好奇又有些拘谨,像某种误入北欧童话的小动物。

“这位是……?”

除了那些高大威猛的赛车壮汉……

Eli还从未见Reese身边出现过什么朋友。

还是能在圣诞节带出来的朋友。

里斯朝身后看了一眼,阮粟在他的注视下拘谨地走上前,里斯便动作自然地搂了搂他的肩膀:“这是Ruan,我弟弟。”

Eli旁边的女孩惊讶地瞪大眼:“弟弟?你什么时候有个弟弟了?”

“是继弟,我妈妈和Reese的爸爸是夫妻。”

阮粟朝他们笑了笑,他大概看出他们和里斯是同学,礼貌地冲他们点头:“你们好。”

他说话时围巾微微散开些,露出了整张小脸。

Eli终于看清他的样貌,那么漂亮清秀一张东方脸,站在棱角锋利的里斯身边,作为兄弟关系属实有些违和。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对Ruan的熟悉感从何而来,其实十分钟前,Eli就在集市见过他。

那时阮粟蹲在地上哄着一个小朋友——他的姜饼人掉在地上了。

只见少年哄了几句,好像遇到某句英语不会说了,他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好几块糖酥饼干给对方,那副模样,弄得Eli还以为是他弄哭的小孩。

直到后来小孩父母来道谢,Eli才发现他纯粹就是好心。

少年蹲下来的轮廓被圣诞灯的暖光照得毛茸茸一团,漂亮得有点不真实。

Eli当时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还想着这个小孩是谁家的弟弟,结果转过一个弯就撞上了——

那个小漂亮居然就乖乖端着热可可,站在自己的大学同学身边!

居然还是里斯的弟弟!

上帝,他第一眼看见还以为是里斯交了男朋友了!

在听到对方是里斯的继弟后,Eli莫名松了口气,眼睛更大胆地往少年身上瞄。

忽然,视线被一抹高大的身影挡住。

里斯挡在他面前,从容仔细地审视着他面前的一颗圣诞树。

迎着他的目光,男人朝他扬起眉毛:“怎么了?你不挑一下圣诞树吗?”

Eli回过神来,对上那双眼睛,突然觉得里斯的目光有些冷意。

?是错觉吧。

Reese可是他的好兄弟,怎么可能用这种赛道上的凶狠眼神看他呀!

Eli眨了眨眼,发现阮粟已经走远了。

少年攥着里斯给的信用卡去另一头买饼干去了。

Eli看着阮粟远去的背影半秒,蹲下身来,压低声音,对上那双深邃的蓝眸,认真问道:

“Reese,那个……我想问问,你弟弟多大了?有没有男朋友?”

*

“Ruan,很高兴认识你,没想到你居然也准备入哥大!有这么漂亮的一张中国脸蛋进入我们学校,真是太惊喜了!”

另一边,金发女孩Ashley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阮粟,她是哥大的体操队队长,还是学生会会长,一旁的棕发男孩Mike是她的亲弟弟。

她最好的闺蜜就是来自香港的,所以对中国人印象一直很好。

“我和Reese也认识很多年了,大家都是朋友。等开学,我邀请你们一起来参加晚宴和Party,绝对让你眼前一亮!”

“是准备申请啦,能不能上还得看作品集,”阮粟把脸颊缩进围巾里,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谢谢你的邀请,我很荣幸。”

“Ruan,冒昧问问,你现在是和Reese住在一起吗?”一旁的Mike眨着大眼睛,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

阮粟点点头。

Mike眼里立刻冒出羡慕的光:

“噢,真的好羡慕你……我低他们一级,平常都见不到Reese,只有跟姐姐去party才能偶尔看见他。”

Ashley忍不住哈哈大笑,拍拍弟弟的肩膀,笑着和阮粟解释道:“他是Reese的迷弟,喜欢他好多年了,你别介意!”

阮粟微微一愣,下意识开口:“我当然不介意。”

他的目光落在Mike脸上,他长着一张很可爱的脸蛋,皮肤偏黑,但那双深邃的大眼睛明晃又亮堂。

提起里斯,他的脸颊会从黑的变成黑红的,看上去更黑了。

阮粟忍不住轻笑一声,对他说:“你很可爱。”

Mike更害羞了,他大着胆子上前拉住阮粟的手,轻轻晃了晃,看着他诚恳问道:“Ruan,你是Resse的弟弟,一定会更了解他一些……”

“你……能不能帮我追他呀?”

里斯刚挑选完圣诞树,正端着树去找阮粟,准备叫他去和爸妈汇合,刚走到墙角,恰好听到了Mike的这句对话。

男人轻轻蹙了下眉头,然后退后了半步,停留在视线恰好能看见阮粟的位置上,视线沉沉地落在怔愣住的少年身上。

阮粟确实是愣了有好几秒。

他没想到Ashley说的“喜欢”,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还以为Mike和陶予一样,都是喜欢里斯的赛车手光环,或者他英俊的外貌。

是那种粉丝对偶像的崇拜,不夹杂任何私人感情。

没想到竟然是这种……

爱情方面的喜欢。

阮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说不出话,冷风呛进喉腔,他偏头咳嗽,却感受到振动的胸腔涌上一股酸胀的感觉,像一团棉花堵在那里。

阮粟睫毛轻颤,他脑袋有点发懵,迎着Mike期待的目光,他怔了好半天,才很轻地点了下头。

看见少年点头的瞬间,墙后的男人深吸了口气,拳头骤然收紧了一瞬,随着他闭眼吐息,又缓慢松开。

再睁眼,眼底是一片暗沉。

三秒后,他转过身去不想再看。

“……但我和他相处的时间也不长,没有那么了解他,可能帮助不了你多少。”阮粟点头后,又补充说。

“没关系,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可以交流!你愿意帮我就很感谢了!”

很多时间……交流怎么追里斯吗?

莫名的,阮粟心里生出一种抗拒。

他不是爱撮合别人的人,也不爱多管闲事,而且里斯……和他也没有那么熟。

这算越界。

他垂眸片刻,抱歉道:

“其实也算不上帮忙,Reese是个很独立有主见的人,我过度干涉他的感情,他可能会不高兴的。”

他说完,冲微微怔愣的Mike弯了弯眸子:“不过你很可爱也很勇敢,靠自己的魅力吸引他,也是有机会的。”

“好,谢谢你!”

Mike愣了下,郑重点头,扬起一个笑对他说:“Ruan,你人真好,Reese一定很喜欢你这个弟弟,他说过他喜欢善良的人。”

阮粟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Ruan。”

是里斯。

他走过来,和Ashley打了个招呼,又淡淡地朝Mike点了点头,才垂下眸对阮粟低声道:“爸妈让我们去集市门口汇合,要回家吃饭了。”

男人右手提着一颗很大的圣诞树,几乎有1.5个阮粟这么高,手上还有几个袋子,装的应该是零食和装饰品。

阮粟急忙应声:“好,我帮你拿东西吧。”

“不用。”

里斯微微侧身,阮粟手一空,肩膀轻轻撞在他的胸前,男人垂眸朝他扬了扬下巴,“和大家说再见,我们先走了。”

阮粟眨眨眼,和身后的两人招了招手,说:“再见。”

“漂亮弟弟,我们开学见喔。”Ashley笑着说。

Mike看着里斯搂住阮粟的那只手,目光有些发愣,听见姐姐的声音才回过神来,朝他们摆了摆手。

阮粟被里斯轻推着走了几步,忽然回头,迟疑地问:“刚刚不是还有一位同学吗?他去哪了?要和他说再见吗?”

里斯的脚步顿了一下。

男人目光沉沉地落在少年的发旋上,声音低哑:

“Ruan,你很关心他吗?”

“啊?”阮粟懵了。

里斯把目光收回:“不用,他已经回家了。”

“……哦。”

*

不知道为何,男人一路上都没怎么再主动和阮粟说话。

阮粟偷瞄了几眼,觉得里斯不开心起来有点明显,不过也有可能是累的。

毕竟自己一直在试吃各种小甜品,看各种各样的新奇表演,还跟两个同学聊了好久……

只有里斯一个人在认真挑选圣诞树。

想到这里,阮粟忍不住戳了戳男人:“里斯。”

“嗯?”里斯偏过头来看着他。

阮粟认真地抬眼看着他:“你如果觉得累,回去可以先休息,晚上我来装饰圣诞树就行。”

少年信誓旦旦地仰着头,脸被冻的发红,嘴唇微微抿着,雪落在微翘的睫毛上,朦朦胧胧,像是融化的雪花为他化上的一层淡妆。

看了他两秒,里斯胸口那点烦闷好像也被融化了一点。

他实在无法对阮粟生起什么气来。

再者说,他本来也没身份生气。

里斯的嘴角扯出笑,他垂眸看了少年的侧脸半晌,空着的那只手忽然伸出来,拢起手掌,轻轻捂了一下阮粟通红的耳朵。

“!”少年瞬间警惕地弹开了半步。

好吧……

还是小刺猬性子。

里斯无奈地笑了笑,“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不戴耳罩,一会儿回到室内暖和的地方,冻红的地方都有可能会发麻发痛。”

阮粟心虚地摸了摸耳朵,嘟嘟囔囔地“哦”了一声。

……这是昨天被里斯轻吻过的地方。

不能怪他再次应激。

但里斯看着他微微鼓起的脸颊,心情莫名地好了一些。

回到车上,阮粟偏头看着窗外,玻璃上凝了一层水雾,他用指尖划了一道,露出外面灰白色的天空和掠过的城市轮廓。

哥大,艺术学院,学生会,Ashley说的那些话在他脑海里转着,他对未来的期待像一团温热的毛线球在胸腔里滚来滚去。

“里斯,”他忽然开口,“哥大的校园……漂亮吗?”

里斯偏头看了他一眼:“漂亮。”他笑了笑:“你想去看看,我可以带你去。”

“你念的是什么专业来着?”

“艺术史和金融的双学位。”

里斯的声音顿了顿,温和下来:“这里的学校很自由,想上什么课也可以自己选择,平常的课外活动很多,你会觉得有趣的。”

阮粟在心里哇了一声:“初高中也这样吗?”

“也很自由。”里斯诚恳道。

“我初高中都在那种很严格的寄宿学校。”

阮粟把脸靠在车窗上,轻声道:“早上五点半起床跑操,晚上十点熄灯,中间十几个小时排满了课和自习。那会儿压力大得每晚睡不着,躺在床上数羊能数到三点多。”

“其实我从很小就有睡眠障碍,大概八九岁?外婆给我开了一堆中药,但后面吃到有点依赖性了,加上……大学也过得压力很大,所以失眠症就一直没好。”

里斯偏头看着他,少年的侧脸被窗外掠过的雪光映得忽明忽暗,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回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

里斯的手抬起来,又放下。

“那你来美国之后……睡得好吗?”他问。

阮粟想了想,诚实道:“其实还行。来的这段时间时差乱,居然没怎么失眠了。我外婆说可能是时差紊乱暂时打乱了失眠的节律,之后说不定会重新出现……她让我坚持喝中药。”

他的声音慢慢低下去,车里的暖气太舒服了,圣诞集市逛了一下午的疲惫泛上来,眼皮开始打架。

他阖上眼,脑袋靠上车窗玻璃。

阮粟睡了一路,到家门口才被柳雅拍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熟悉的黑色大衣,上面带着那股极淡的檀木香。

阮粟把大衣攥在手里,愣了两秒,然后飞快地把它叠好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回到家,西奥多去做饭,阮粟和里斯在客厅布置圣诞树。

那棵诺德曼冷杉足有两米多高,枝干蓬松,散发出清冽的松脂气味。

柳雅指挥着里斯把树放进角落的金属底座里,然后从后备箱搬出他们买的一大箱圣诞装饰。

“粟粟!快来帮忙!”柳雅冲他招手。

阮粟跑过去,从箱子里掏出一串彩灯。

他踮着脚想把灯串挂上较高的树枝,但身高有限,踮着脚努力了几次都差一截。

里斯从后面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灯串,长臂一伸,轻轻松松挂到了树顶。

然后他低头,对上阮粟仰起的脸:“这个,想要挂哪儿?”

阮粟愣了一下,指了指左边:“那个……枝杈分叉的地方。”

里斯顺着他的指引把灯串绕过去,两个人的距离在那一瞬间拉得很近,阮粟能闻见他卫衣上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松木香。

“好了。”

里斯直起身,退后半步,“下一串?”

于是两人就这样一唱一和挂完了装饰,被打扮好的圣诞树瞬间焕发生机,彩灯一点亮,整棵树都闪烁起来。

阮粟站在原地看着,忽然有点眼眶酸涩,他急忙低下头,拿出手机,给外婆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西米:【外婆,我们这边在过圣诞节了,圣诞树好漂亮!这边的爸爸和哥哥都挺好的,妈妈也过得很好很开心,您要注意身体,过年的时候我回去陪您!】

往年过年,都是他和外婆在家安静地吃面条,看看春晚。

老人熬不了夜,很早就睡,所以九点之后,只有阮粟一个人窝在沙发上,听着电视里热闹的春晚。

城市不给放烟花,外面也都是冷冷清清。

爸爸很小就不在身边了,而妈妈日理万机,几乎没陪他过过新年。

这……还是他记忆中第一次。

和一家人在一起过节。

虽然不是中国的新年,但怎么说也算是个重大的跨年节。

只是可惜,外婆不在身边。

阮粟深吸了口气,抬起头来,正好撞上里斯温和的目光。

男人似乎站在身侧看了他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阮粟的头发,大手温暖柔和,就像一个和蔼的兄长一样。

“走吧,吃饭去了。”

还没到餐厅,香气已经弥漫开了。

阮粟惊喜地发现——

圣诞晚餐居然不是白人饭!

居然是一半中餐一半西餐的配置!

西奥多烤了火鸡,配了土豆泥和烤孢子甘蓝,还有各种意面。

而柳雅则是做了中餐,有红烧肉,糖醋排骨,梅菜扣肉,年糕,饺子,萝卜排骨汤……

居然还有麻辣烫!

阮粟惊喜地抬头看着柳雅,柳雅却摇摇头,笑着指了指一旁的里斯。

阮粟微微一愣,看向里斯:

“这是……你做的?”

里斯没回答,笑着冲他扬扬下巴:“你尝尝,看看味道对不对?”

热腾的锅气氤入眼眶,阮粟垂眸嚼着一片宽粉,熟悉的味道入口,眼前瞬间有些模糊,他趁着没人注意急忙抹了一下。

“好吃,是这个味道……谢谢你。”

他抬起眼睛看着里斯,男人那双蓝眸专注地看着他,听到评价后嘴角才扬起来:“我学网上教程做的,下次你想吃,还可以再精进。”

阮粟微微一愣,然后就听见西奥多笑着道:“都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客气!这是Ruan来到家里过的第一个圣诞,希望我们一家会在一起过很多个圣诞节!”

柳雅率先举杯:“Merry Christmas!”

四个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餐桌上点着暖黄色的蜡烛,窗外偶尔传来远处教堂的钟声。

吃完饭不久,柳雅兴冲冲地在客厅喊道:“十二点快到了!马上要到Boxing day了!大家快出来——”

阮粟最先从房间走出来,他刚刚洗完澡,一脸懵地看着母亲:“……什么拳击日?”

“哈哈哈哈不是拳击日!是礼物日啦!”

柳雅笑着搂住他的肩膀,“我们昨天不都去买了礼物嘛,今天就可以在圣诞树下拆开来啦!”

她话音落下,西奥多和里斯都出来了。

柳雅把他们昨天买的礼物从圣诞树下抱出来,五颜六色的包装纸堆了半张茶几。

四个人惊奇地发现——

里斯和西奥多的礼物包装居然一模一样!

都是深绿色的哑光纸,绑着金色的细绳,放在一堆花里胡哨的包装里显得格外清冷。

“这是我送给柳雅的礼物。”西奥多耸耸肩。

“这是我送给Ruan的。”里斯淡淡道。

“喔,不愧是父子俩,这么默契!”

柳雅这么说着,把两个礼物都拿起来,随手塞了一个给阮粟,自己拿了一个,她提议道:

“我们母子俩一起拆吧!看看能不能拆对!”

阮粟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应声。

里斯没说什么,带着点笑意看着他,而一旁的西奥多欲言又止。

阮粟没注意到两人的表情,他低头拆开手里的盒子,包装纸“嘶啦”一声撕开,露出里面一个扁平的黑色礼盒。

他狐疑地掀开盖子——

空气凝固了。

只见盒子里面躺着一套淡蓝色的蕾丝布料,布料少得可怜,中间还连着一根轻薄又细细的线……还没等他看清,下一秒,西奥多一步冲上来,猛地将盒子盖上了!

阮粟的大脑空白了三秒。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而旁边的柳雅瞄了一眼,瞬间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笑声:“哎呀!粟粟你——哈哈哈哈哈哈哈……”

阮粟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他手忙脚乱地把盒子盖上,一把塞进柳雅的怀里:

“这这这——这是你的礼物!”

西奥多轻咳一声,“那个……”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阮粟:“是我送的,之前柳雅和我说想要……”

“对对对哈哈哈哈,是我说想要的!粟粟你别误会……”柳雅笑得喘不上气来,连一旁的里斯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阮粟面红耳赤,西奥多摆摆手:“好了好了,别闹了,收起来吧,Ruan还小……”

“哎呀没事的,我们粟粟不小啦!明年都要22了!”

柳雅笑着说,冲阮粟眨眨眼:“虽然我们粟粟母胎单身啊……但是总要长大学着恋爱的嘛!”

阮粟轻咳一声,急忙说:“妈,你还没给我看我的礼物是什么呢。”

“噢噢噢!对!”

柳雅说着,从礼物盒里面拿出了一个做工十分精致的香薰。

整块木料温润细腻,泛着柔和的浅木光泽,画面的主体是一个头戴王冠的小王子,披风的褶皱被木刻纹路细细勾勒,裙摆舒展,眉眼温顺清冷,但是眼睛被镌刻出镂空的光点,显得温柔又灵动。

不过……新奇的是,小王子身边不是玫瑰,而是蜷成一团的小刺猬。

小家伙蓬松的尖刺被细细雕琢得层次分明,软乎乎的模样憨态可掬,它侧着小小的身子,身旁依偎着一身小王子装扮的少年。

是一款手工定制级别的木雕香薰。

阮粟小心翼翼地接过,端详了好一会儿,认真地对里斯说“谢谢”。

他看了一下标签,微微怔住。

上面写着,这一款香薰,是助眠香薰。

可明明……在买礼物之前,他都没和里斯说过自己有失眠障碍的毛病啊。

【作者有话说】

入v啦!感谢支持[红心]!三百六十度旋转鞠躬[亲亲]!

后面保底日三,经常加更日六日万!会在作话说明[接]!前面小剧场完整有宝宝整理了,大家可以去看[摆手]

【小剧场1?事后哄睡】

阮粟整个人陷在里斯怀里,两条腿挂在男人身上,酸软得厉害,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你下次能不能节制点。”

他声音闷在里斯胸口,哑得像刚醒的猫崽,“我感觉骨头都散架了。”

里斯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阮粟的耳朵传过去。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少年整个人嵌进自己的臂弯里,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他后脑勺的碎发捋:

“不是你刚才说再抱一会儿别走的?”

“我那是说抱啊!又不是让你——”

阮粟脸一热,后半截话全糊成了嘟囔,索性把脸往里斯肩窝里一埋,不吭声了。

男人没再逗他,手掌顺着脊背缓缓往下,慢慢拍着他的后背。

他早已习惯,每次事后都要哄睡。

跟哄小孩子一样,兜着屁股,拍拍后背,有时候还会低声给阮粟唱英文歌。

还记得一开始里斯看见阮粟在事后睡不着,还对自己的持久度和技术有了怀疑。

直到某次他忍不住开口问,阮粟说,其实是在想刚刚有没有做好,是不是自己说安全词说得太快了。

少年讨论这个东西跟讨论考卷一样,模样认真可爱,里斯忍不住笑出了声。

于是他哄人:“宝宝,你不用焦虑这个,你做的很好,很乖,也很厉害。”

回到现在,暖气从头顶的灯罩溢出来,混着里斯身上那股极淡的檀木香,把阮粟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他的呼吸开始变浅,睫毛在里斯锁骨上扫了两下,忽然咕哝了一句:“我觉得今晚很快就能睡着。”

里斯低头看他,少年的眼皮已经合上了,嘴唇微微嘟着,像只被顺完毛的小动物。

“以前睡不着的时候,”阮粟的声音越来越轻,“脑子里面一直转……根本停不下来……”

他含混地打了个哈欠,“现在感觉……脑子里只剩你了。”

里斯的手指一顿。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阮粟的发顶,声音低沉又温柔:“那以后我都哄你睡。”

怀里的人已经没动静了。

阮粟蜷在他身侧,呼吸匀长而安稳,攥着他睡衣前襟的手指松松垂下来,整个人像一只彻底卸了劲的小猫。

里斯垂眸看了他很久,轻轻抽出手,把被子往上提了提。

好漂亮的宝宝。

醒着漂亮,睡着了也漂亮。

是他的“睡美人”。

【小剧场2?圣诞礼物】

圣诞树下,里斯递过来一个巨大的礼盒。

阮粟拆开,一只半人高的泰迪熊蹦出来——

软乎乎的赛车服上印着号码,熊脸却是里斯的帅照,蓝眼睛微眯,嘴角带笑。

阮粟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声:

“你定制这个干嘛呀……”

里斯凑过来,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低低的:“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抱着它睡。”

阮粟耳根一热,嘴上不饶人:“谁要抱你的脸睡。”

“抱习惯了,”里斯偏头亲了亲他的耳廓,“这样你天天都抱着我。”

轮到阮粟递礼物了。

里斯拆开扁平的礼盒,掀开盖子——

愣住了。

只见里面躺着薄如蝉翼的墨绿色蕾丝,透明得几乎遮不住什么,边沿缀着细碎的暗纹。

里斯手指一顿,蓝眸抬起来。

阮粟低着头,耳根红透:“……我、我挑的。你要不要?”

男人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声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把盒子合上,放到一旁,伸手扣住阮粟的手腕,把人拽回怀里,细密的吻落在少年发烫的颈侧:

“那现在穿给我看,嗯?”

阮粟整个人缩成一只虾,脸埋进他胸口:

“可是圣诞还早——”

“可是宝宝,我等不到明天了。”

里斯的手掌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拇指在腰窝处碾了一圈,声音低哑道:“你送的,不得当场验货?”

阮粟的抗议被吞进了吻里。

窗外的雪还在下,客厅只剩包装纸的窸窣声和少年闷在里斯胸口含混的呜咽……

作者感言

玖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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