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沅的话语因为抑制不住的哭腔而显得含含糊糊,说到后来,连他自己也听不分明。
林之泖眉头紧整,走到叶沅跟前,抬起手又缓缓放下,犹豫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别哭了。”
他的语调带着许多情绪,很温柔也很无奈,像在讨饶。
这样的态度在叶沅眼中无限接近于纵容。
明知道是蛮不讲理,甚至倒打一耙,叶沅无法仰制自己的委屈,放纵着继续说出任性的话:“我知道的你偷偷地还翻我的朋友圈了。”
林之泖轻轻地“啧”了一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叶沅仰起头来,湿润的眼睛注视着他:“你是不是因为想见我才来的?”
林之泖态度闪躲,移开视线后转过身,沿着果园外墙缓缓向前走。
叶沅不依不饶地跟过去:“你为什么不说话 … … 为什么我们不能好好说话呢?”
如果林之泖纯粹地厌恶他、反感他,那他自然不会如此执着,哪伯伤心难过也会强忍着不舍躲得远远的。
叶沅从来都是个胆小鬼,最擅长躲避和逃跑。
是林之泖所给予的那一点微弱反馈,让他原本缩在角落的勇气暴名份膨胀,变得无限大。
哪怕眼泪啪嗒啪嗒不断地往下掉,他依旧倔强着,非要追根问到底。
“你在想什么呢?”
林之泖浅浅地叹了口气,正要开口,不远处传来第三个人的声音。
“叶沅?你还好吗?” 叶沅带着满脸泪痕回过身,只见他的舍友正站在离他们不到五米的地方,一脸警惕。
与他对视后,舍友大步地走了过来,表情严肃:“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一旁的林之泖。
叶沅原本在胸口澎湃的情绪一下泄了气,上不去下不来,陷入了无措中:“我,呃 … … ”
舍友神情愈发凝重:“那边在找人帮忙搬晚上要用的东西,一起去吗?”
这明显只是个想把他带走的借口。
沉默了许久的林之泖在此时突然开口,语调不善:“你没看到我们正在说话吗?”
方才刻意无视他的舍友皱起眉来,没好勺也说道:“就是看到了才过来的。是你把他惹哭的?”
叶沅赶紧摇头,却见林之泖一脸平淡地说道:“是啊,他因为我哭,关你什么事?”
舍友顿时就火了。他压抑着愤怒问叶沅:“这人到底把你怎么了?”
叶沅摇头:“役有 … … ”
还没说完,便被愤怒的舍友打断了:“你别伯,那边那么多人,都是我们社的,他一个外人,没什么好怕的。”
叶沅此时才意识到,舍友的思路好像完全跑偏,正在脑补一些奇怪的剧情。
他一时不知要如何解释,支支吾吾的,让舍友误会更深了。
“我们走,”舍友拉住了他的手腕,“有我在,别怕。”
林之泖看着他扣在叶沅手腕处的手,说道:“他不会跟你走的。”
舍友大惊,短暂思考后问叶沅:“你有把柄在他手上?”
“不是,我 … … ”叶沅眼冒金星,“好像是有 … … 不过 … … 不是 … … ”
林之泖耸了耸肩,不再理会他们,干脆利落尘哄专身离开。
“等一下!”叶沅急坏了,喊完赶忙掰开舍友的手,“你放心,我真的没事!我 … … 我晚点再跟你解释。”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向林之泖离开的方向追去。
“你们搞在什么啊?”本想见义勇为的舍友发出疑惑又不甘的呐喊。
叶沅背对着他大喊:“我们很好!没事!”
果园地面上有不少落叶,踩上去会有清脆声响。林之泖听见背后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
叶沅刚哭过,眼睛还红红的,模样狼狈。
但止咳 U ,他的心情却是不错。方才那一出闹剧让他对舍友心怀愧疚,但也产生了更多的信心。
当他看见林之泖转身时的表情,他变得愈发坚定。
哪怕分开多年,他也能一眼看出来,林之泖现在的心情很不错。
“为什么不跟他走?“林之泖问。
“因为 … … ”叶沅走到他身侧,仰头看他,“因为觉得你也不是完全讨厌我。”
林之泖立刻转向了另一侧。
“而且,我想跟你待在一起啊,”叶沅不敢说得太大声,“你 … … 你到底是不是为了我来的?如果是 … ”
他顿了顿,等待林之泖的反应。林之泖不声不响,也不看他,没有任何反馈。
“如果是,为什么还那么冷淡呢?”叶沅棍了抿嘴唇,声音越说越小,“我也是会伤心的啊。”
他停下了脚步,摸了摸鼻子:“我知道你不高兴,生我的气,你 … … 那你也别忍着,你可以说我的。”
林之泖也跟着停了下来,回过身看向他,略显懊恼地轻声说道:“我没有生你的气。”
他确实心情不好,但不是因为对多年前两人之间的纠葛耿耿于怀。
十四岁时,他总是自诩成熟,认为身边所有同龄人都幼稚可笑。可随着年龄逐渐增长,回头审视,原来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年少时的他也产生过过分天真或有失偏颇的念头,做过不少傻事,说过非常多如今回忆便倍感羞耻的话语。
当自己终于不再是小孩子,才明白小孩子能有多不可理喻。
叶沅停留在他记忆中,依旧是少年的模样,二十岁的林之泖,不会再和十四岁的叶沅较真了。
这些年里,他偶尔回想起过去的经历,更多的是唏嘘与自嘲。
叶沅小朋友到底有什么吸引力呢,让当年的他投入那么多的感情。
他逐渐想不起生日许愿要和叶言元永远在一起时的自己究竟怀揣替怎样的心情了。
林之泖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一个太长情的人。
所以他不会因为曾经的分道扬镳而产生太多遗憾,能干脆利落地放下过去专心向前看。
就像楼果在开解他时所说的那样,到了新环境后,他适应得很好,逐渐结交了不少朋友,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交际圈。
他从不与人提起叶沅,大多数时候,也不会想到这个人。
交好时真心实意,既然没有亏欠,分开后也不必念念不忘。他一点也不好奇咔融口今身在何处,又是什么模样。
进入高中后,身边陆续有人陷入恋爱,他偶尔会羡慕,却不知为何并不向往。有女孩主动示好,他都选择了回避。
他想,他是参透了爱情的本质,不会再被表象的甜蜜所迷惑。他的理智为他竖起了安全防线,不让他陷入悲喜由人的危险境地。
当他见证身边人的分分合合为情所困,他暗自为自己的吃一堑长一智而欣慰。
直到又一次见到叶沅。
那个早已激不起他半分波澜的少年有了许多变化。
叶沅长高了,身材依旧不算宽厚,但很匀称,不再给人瘦弱矮小的感觉。他看起来已经完全不像女孩子,却不知为何依旧会勾起林之泖的保护欲。
林之泖当初收到叶沅的信和威化时还不性,为什么自己会对另一个人产生如此强烈的好奇,会不由自主地付出关心,想整天待在一起,见了面就有说不完的话,半天见不着便止不住要想念。
现在不一样了。当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被牵引、因为叶沅的一个策眉而被打乱心跳的节奏,他立刻意识到了那意味替什么。
他确实不长情,但好像也没长记性。
兜兜转转,他在被伤宫过两次后又一次陷入爱情,依旧是为了同一个人。
若这是他和叶沅的初遇,他此刻唯一该烦恼的,一定是如何吸引叶沅的注意。
而不像现在,一肚子的不甘心,懊恼烦躁,混乱无措。
所有的潇洒离他而去,他不止变得幼稚,还变得矫情,别扭着想要控制自己的心意。
叶雳欣寸他的吸弓 l 力有多强烈,他心中便有多抗拒。
林沅小心地打量着他,问道:“那,我以后可以偶尔来找你聊天吗?”说完,见他动了动嘴唇却不出声,又开口道,“或者 … … 我可不可以看你的朋友圈?”
“我很少发那个。“林之泖说。
“哦,”林沅点了点头,“那你平时一定有很聊得来的朋友吧。”
他说话时嘴角勉强抬了抬,眼睫却耷拉着,没精打采的。
林之泖明白林沅的言下之意。
他从小内向,不爱主动交际,但内心想法丰富,和熟悉又信赖的人在一块儿时很健谈。中学时,两人时常在睡前煲很长很长的电话粥,一直说到哈欠连天也舍不得挂。
林沅在偷偷遗憾,如今他的那些表达欲和倾诉欲,都有了新的接收对象。
确实是那样的。现在的林之泖有不止一个聊得来的朋友,与他们的感情稳固且健康。他不需要在朋友圈这样的地方抒发太多感想,只把话说给交心的人听。
不像林沅,会在朋友圈里絮絮叨叨。
他本来就比林之泖更外向,生性活泼,乐于与人结交、阐述心声。
林之泖把他所有显示期限内的朋友圈都看了一遍。
林沅变着花儿抱怨学校宿舍楼每一级都太高走着累,若干次后又说决定省下健身房费用每天在这里练腿。坚持了几天,他惊喜地告诉大家,二楼转角处墙漆脱落形成的图案倒过来看像一个在打电话的小熊猫他可爱又有趣,连看完悲剧电影后疯疯癫癫的小作文都显得温柔动人。
林之泖每一条都想回复。
那天晚上唯一不愉快的插曲,是他突然刷不出来新的朋友圈后硬着头皮去询问“是不是报复所以也把我屏蔽了”,然后看到了红色的感叹号。
当时的他一阵后怕。
哪怕并不情愿,他也已经给了叶沅第三次伤害他的权利。
林沅也有可能拒绝,也会转身离开。
林之泖问自己,那样会不会更好?反正自己不长情,说不定很快就能走出来。
事实是,当林沅整整一个月不主动联系,他开始一边自我唾弃一边绞尽脑汁创造机会。
“我好羡慕,”林沅见林之泖不说话,又嘟囔道,“你都不理我了。”
他说话时垂着视线,抿着嘴唇,仿佛下一秒便会落泪。
林之泖后知后觉在心中感慨,随着年龄增长,林沅的眼睛看起来似乎不像少年时那么大了,这让他褪去了稚气,又多了几分清秀。
不知道他可爱的虎牙还在不在?
林之泖意识到,里逢至今,林沅好像还没有对他真心地笑过。
但他会对看他的舍友笑,言谈间那么亲密。
林之泖心头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林沅并不是可怜巴巴只能跟在他屁股后头撒欢讨好的流浪小狗。在他犹豫究竟要不要带小狗回家的时候,随时会有其他人欣赏到小狗的可爱。
林沅又小又爱哭,很轻易就会被抱走的样子。
那不行。这世上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只能欣赏,不许伸手。
他刚刚证明了自己依旧是小狗最优先的选项,剩下的唯一阻碍,只有自己无边的焦虑。
“再哭,你那个朋友又要放心不下,过来对我喊打喊杀了。”林之泖说。
“我会跟他解释的。”林沅说。
林之泖看着他的面孔,缓缓问道:“怎么解释?”
“我 … … 我就说 … … 说 … … ”林沅苦思,又放弃,“说什么才好呢?”
“你可以告诉他,我是你的男朋友,”林之泖看向远方的人群,“之前闹分手,现在和好了。”
林沅果然呆住了。林之泖装模作样环视了一周,回过身去,看到了一张通红的、震惊的面孔。
“这样可以吗?”他问林之泖,“我的意思是 … … 因为 … … 因为骗人不好。”
“那就算了。”林之泖说,“他们在收拾了,回去吧。”
“等一下!“叶沅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只面颊,耳朵都泛着粉,“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找他!”
他说完瞪着眼睛大步往回走。
可才走了不到五米,又停了下来:“ … … 要不还是晚上再说吧。现在太 … … 我的意思是 … … 是 … … ”他转过身来,“我不想在这种事上撒谎。”
他们洲现了几秒,林沅紧张地舔了舔嘴唇:“但是 … … 我可以这么对他说。”
他们依旧保有默契,林之泖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依旧点头:“哦。”
林沅默默走了回来,站到他身旁:“我要是跟他说了,那以后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经常来找你聊天。”
“随你。”林之泖说。
林沅仰着头皱着眉,纠结了会儿,忽然下定了决心,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现在就这么告诉他吧!”
他当着林之泖的面,点开与舍友的聊天窗口,按住语音,结巴又大声地说道:“对对不起,刚才其实是 … … 是是我和我男男男男 … … ”
他闭上了嘴,滑动删除了语音,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对不起,其实他是我的男、男 …男朋友!我们和好了!”
发出去后,他才想起少说了一句,又补充:“我们之前在闹分手,现在不分了,和好了!”
发完后,他不敢看舍友回复,飞快地把手机塞回兜里,小口喘着气,看向林之泖。
林之泖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张开嘴,却词穷。
“你再装哑巴,我就 … … 就把这些话给学姐也发一遍!”林沅宣布。
“没有装,“”林之泖的面颊也微微发烧,“只是 … … 你就这么说给他听,真的没关系吗?”
“不知道,”叶沅有点儿赌气,“你让我说的。”
林之泖后悔了。
“你再发一条吧,就说是 … … 和我打赌输了。”他向林沅建议。
不然,万一那人口无遮拦说出去,或许会让林沅陷入糟糕的境地。那不是他所期待的。
“不去了,要是有人针对我,我就来找你,”林沅说,“你要负责。”
林之泖无奈又好笑,摇头道:“笨蛋。”
林沅却像是被夸奖了似的,红着脸抓了抓头发,突兀坦转移了话题:“你真的不爱吃烤蘑菇了吗?”
“嗯,”林之泖点过头后又补充道,“现在喜欢吃烤面筋,还有加很多酸豆角的烤菩皮。”
若林沅问他为什么,他就答不上来了。喜好这种东西本就没什么道理。
时间久了,什么都有可能变。
但有些始终如一的部分,同样毫无道理可循。林之泖不禁疑惑,林沅是不是一直在循着他的喜好成长,才能恰好生也庄每一个时间点都令他怦然心动。
“那 … … 骨肉相连你还吃吗?”林沅又问。
林之泖曾经在吃骨肉相连时咬到一块尤为坚硬的骨头。他愤愤地吐出来,抱怨肉串里怎么还会夹杂硬骨。与他一同吃烧烤的林沅低下头认真观察,然后告诉他,“这好像是半颗牙”。
因为这崩掉的半颗牙而在牙医诊所饱受酷刑的林之泖事后宣布,这辈子再也不会吃骨肉相连。
林之泖回忆替,不禁露出了笑容:“还是吃的,我可能是好了伤疤忘了痛。”
林沅闻言并无反应,只是愣愣地看着他的面孔,眼睛一眨不眨。
“怎么了?”林之泖有点不好意思。
林沅的眼睛一下眯起了来,唇角扬起,露出尖尖的虎牙。明明眼角还泛着红,眼里闪着的光却只剩下纯粹的甜。
他看起来那么诱人,连不太整齐的牙齿都过分可爱。
林之泖俯下身去。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林沅惊诧却不敢闭眼。
可他每一次都猜错。
当林之泖碰触到他的嘴唇,他从嗓子里发出短暂又细微的声音,身体瞬间绷住,好一会儿后才逐渐放松下来,向着林之泖软软地靠过去。
分开后,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林之泖想,或许应该再亲一次。
可惜林沅不配合。他低下头,双手揉着脸发出奇怪的声音,接着抬头冲林之澳傻笑了,没一会儿又莫名跑向了一旁的橘子树,摘下一颗橘子,兴冲冲剥了果皮,要往林之泖嘴里塞。
林之泖老老实实吃下了橘子,告诉林沅:“你舍友那边,还是掩饰一下吧? ”
“来不及了,”林沅紧张又兴奋地往远处打量,“他看见了!”
说完,便咯咯地笑了起来。
晚上露天烧烤时,叶沅特地找舍友表示歉意。
舍友情绪激动:“你他妈不早说,妈的害我陷入男同领域!我还觉得自己很勇呢现在回头一想简直像个傻子!”
“没有没有,”叶沅为了安抚他直说好话,“你很帅!谢谢你!”
“打住,”舍友脸色凝重,“你男朋友不会误会,以为我要跟他抢人吧?”
“不会吧,”叶沅歪着头思考了会儿,笑了,“嘿嘿,那 … … 那我去解释一下,先走啦!”
他说完,迫不及待丢下了说好一组的舍友,跑去找林之泖。
林之泖正坐在烧烤架前,一旁的盘子里放着几串已经烤好的四季豆。
“再不回来就凉了,”林之泖看了他一眼,“快吃掉。”
“你还记得我喜欢吃这个呀,“叶沅高兴极了,“我的口味好像都没有变,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林之泖浅浅地点了点头,继续当烧烤师傅。
吃烧烤自然要配啤酒。有人喝多了上头,主动站出来表演节目,载歌载舞的,气氛热烈。
几轮过后,大家纷纷开始起哄,怂恿各自关系好的朋友上去露一手。
叶沅不起哄,也不爱出风头,坐在林之泖身旁,捧着啤酒罐呵呵傻笑,面颊因为酒精而显得红扑扑的。
好一会儿都没有人主动上台献艺,一旁的菠萝学长忽然起身,大声说道:“不如让我们今天的嘉宾、A大高材生、大帅哥林之泖同学来一展歌喉吧!”
话音落下,反响热烈,众人纷纷鼓掌,高喊“来一个”。
林之泖摇头:“不了,我不会唱。”
“大家那么期待,”菠萝学长不怀好意,“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是男人就来一个嘛!”
叶沅看了看林之泖微微皱起的眉头,脑中一个激灵,借着酒劲站起身来:“说得对!我是男人!我来一个!”
围观群众只追求热闹,并不挑剔,为他高声喝彩。
叶沅随手抄起一旁烤得香喷喷的玉米,大步走到人群中央,激情献唱。
一开口感情爆棚,听替隐约像是一首情歌,但无人敢确认,只觉得歌词似曾相识,音调却是闻所未闻。
叶沅唱得热泪盈眶,情到深处看向林之泖,一手举着玉米一手捂着胸口,表情撕心裂肺。
林之泖扶着额头,羞于与他对视。
即使如此,一曲终了,现场依旧满是叫好声。
叶沅一脸泪花晕乎乎回到林之泖身旁,被林之泖按在座位上喝水。
“不能喝就少喝点,”林之泖收走了他的啤酒罐,“把玉米吃了吧。”
叶沅点头,咬了一大口玉米,嚼了会儿,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口齿不清地说道:“林之泖,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正在抽纸巾的林之泖顿时愣住。
周围吵吵嚷嚷,菠萝学长被人起着哄拉上台进行舞蹈表演,空气中弥漫着食物香气和兴奋呼喊。
叶沅又咬了一口玉米,说道:“那天我就该说了,你生日的那天,我应该告诉你的。那天晚上我兴奋得睡不着觉,因为太开心了。你知道吗,我在还不懂什么是喜欢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林之泖坐在他身旁,抬起手,犹豫过后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叶沅顺势倚在他身上,问道:“我们现在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吗?”
林之泖拿起叶沅的啤酒罐,浅浅地抿了一口:“成年以后,我很少会用到永远这个词。”
叶沅没心情吃玉米了,抬起头焦急地看他。
林之泖也侧过头,与他对视:“我觉得这个词很虚无,没什么意义。看起来好像在描述时间长度,其实不是。它能代表的只有那一刻的情绪。但情绪都是转瞬即逝的,是永远的反方向。”
叶沅安静地听着。
“但是刚才听你说出口 … … 那一瞬间,这个词忽然又变可别良美好了,”林之那自嘲地笑了笑,“过去我以为轻易说出永远的自己很幼稚,但现在,又觉得彻底否认这个词的自己也很幼稚。我好像一直在否定前一刻的自己。”
“以为我们一直都在长大呀。”叶沅从他手里拿过啤酒罐,也喝了一口,“虽然我不太聪明,但想到未来的自己能比现在更智慧一点点,就会有期待的感觉了。”
“ … … 嗯,”林之泖点头,“你说得对。”
叶沅又兴奋起来:“对了,你知道吗,我学会吞胶囊了,现在不用把胶囊打开吃得满嘴苦唧唧了!学会以后我才发现,小时候咽不下去不是因为喉咙细,只是方法不对。”
“我那时候就说了,”林之泖笑道,“你偏不信。”
叶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可是你到现在都还不会剥橘子!”
林之泖尴尬:“可能是我手太大了,操作空间就变小了。”
“有道理欸!没关系的,”叶沅说,“我会剥,我可以永远帮你剥橘子。”
永远这个词在他口中变得简单又轻易。
而有这个词此时肚滚 U 所带来的满足与快乐,却价值干金。
林之泖俯下身,亲了亲他的眼睛:“好,你说的。”
“我说的,”叶沅捧着啤酒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我说话算话,我答应你的事都必须做到!”
“是吗,”林之泖想了会儿,问道,“那 … … 姐姐能和我手牵手散步吗? ”
叶沅呛了一口,放下啤酒罐,咳个不停。林之泖笑着看他,轻轻地拍他的背。
“为什么突然那么叫我!”叶沅面颊上的颜色早已分不渭是因为酒精还是羞涩。
“谁让你骗我,”林之泖很故意地靠近他,“我以后也会没完没了地提。”
叶沅低下头,不甘心地咬着啤酒罐边缘,含混地应道:“哦,好吧。”说完,怕林之泖没有领会,他补充道,“可以提,也可以手牵手散步。”
“谢谢姐姐.”林之泖说。
叶沅尴尬又羞耻,只得强行改变话题:“对了,你知道吗,那个照片里的女孩子现在变成日本的国民偶像了,特别红!”
“嗯,知道,”林之那说,“我表哥特别喜欢她,就是你见过的那个,你记得他吗?”
“记得记得!”叶沅点头,“你家里的人都长得好好看呀,人也好。他那天不放心我,偷偷送我去车站,等我上车才走。他好温柔。”
林之泖闻言却是叹了口气:“前几天我去他家,他说自己学会了那个女孩子新单曲的舞蹈。强迫我看他跳,简直是酷刑。”
“我也会的!”叶沅眼睛一亮,”早知道刚才就表演这个了!我跳得比我唱歌好多了!”
林之泖务导停不下来,干脆把他揽进怀里,贴在他耳边说道:“刚才谢谢你。”
“你以后不要来参加我们的活动了,想见我的话,随时可以跟我说,我来找你!”叶沅说,“我们单独的,只有我和你。”
林之泖点头:“好。”
“是永远哦,”叶沅在他温暖的怀抱中舒适地眯起眼,声音逐渐变得懒洋洋,“永远有效。”
林之泖笑道:“这是当然的吧。”
作者有话说:
小朋友的故事到这里就告一段落啦!
这个番外我目己超级喜欢的,写得好开心.看到评论大家也说好看,我每天幸福得晕乎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