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秒后，叶沅收到了来自林之泖的回复。
——, 这问号让叶沅发了会儿愣，待回过神来，眼泪愈发汹涌地从他的眼眶里溢了出来。
他回想起了露营的夜晚，林之泖带着惊讶和嘲弄对他说，“那就没必要了吧”。
已经被拒绝得如此彻底，却还腆着脸表白，林之泖一定觉得他莫名其妙又厚颜无耻。
没错，就是厚颜无耻，叶沅无法理解自己方才的冲动。
他不知该如何挽回，只得又打了一遍“对不起”，按下发送后生怕歉意表达得不够，补了一句“真的真的对不起”。
发完以后，他想不出自己还能说些什么，抹了把眼泪后在焦急和混乱的情绪中删除了林之泖的好友。
他想，自己可能根本不该出现，表达歉意的最好方式就是立刻消失。
放下手机后，他缓了会儿情绪，后侮了。
从添加好友起，他的每一个行动都那么毫无逻辑匪夷所思，仿佛是存心要给林之泖添堵。
他又想说对不起，可惜，没机会了。
此时，放在一旁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叶沅被吓了一跳，怀着不安和隐隐的期待点开，却见发消息的是他隔壁床的舍友。
一一你没事吧？
叶沅回过头，只见对方正坐在床下的书桌前仰头看他，表情透着一丝担忧。
因为担心被舍友们察觉，侧良努力心印制了呜咽声，不料还是有细心的人留意到了他的异状。
叶沅向对方挤出了一个笑容，摇了摇头，然后低头在手机上输入。
——没什么，看了一篇很感人的小说。
按下发送后，原本担优的舍友当即笑出了声，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叶沅正要放下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提醒。
林之泖给他发了一个好友申请，内容写着：你有病吧？
他一定是在之后又说了些什么，却看到了红色的感叹号提示。
叶沅被自己蠢哭了，抖着手按下接受，然后光速回复。
——对不起！
林之泖没回。
就这么过了十多分钟，叶沅试探着又发了一次。
——对不起
依旧没有任间回应。
叶沅却是松了口气。
太好了，林之泖把他加回来不是为了让他也看一看红色感叹号。
正用力吸着鼻子，一包纸巾被丢到了床沿。
叶沅惊讶地向下看，方才的舍友正一脸好笑地看着他，卜战 U 手粼上他赶紧擦一擦。
叶沅用口型道了谢，抽出纸巾认真擤鼻涕。
擤完拿起手机想正式和舍友道个谢，聊天软件跳出提示，林之泖给他几个月前发的一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叶沅惊诧不已，赶忙点击进去，在那条朋友圈的点赞列表找了半天，愣是没见到林之泖的影子。
他平时挺爱发朋友圈的，设置的是半年可见，要刷到几个月前，可得往前划拉好一阵。
被点赞的那一条，是他的观影感想，当时情绪有点儿上头，写得酸唧唧的，如今回头看，有那么点儿尴尬。
林之泖不会是在翻他发布的历史内容吧？
叶沅不敢问。
直到第二天下午，两人之间再无田可对话。
叶沅时不时点开两人的对话框看一眼，那满屏的对不起看得他自烦意乱。
可要让他说点别的，他唯一能想到的，大概也只有“我喜欢你”了。
曾经面对林之泖时说不完的话，因为得到不回应而被迫全堵在了叶沅的肚子里。
他看着手机长叮短叹，又引起了舍友的注意。
“你真的没事儿啊？”寝室里没别人，隔壁床昨天给过他纸巾的舍友主动询问，“真有事儿别往心里憋，说出来也许我能帮上点忙呢？”
叶沅同他当了将近两年的舍友，不算亲昵无间，但也相处得十分融洽。当初会参加观影社，还是由他所推荐的。
“真的没事，”叶沅藏去了关键信息，解释道，“我这个人天生泪腺发达，稍微有点儿情绪波动就会控制不住眼泪。”
“哦 … … ”舍友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我知道，我前女友就是这样，一天能哭二三四五次，有时候太高兴也会哗哗掉眼泪。”
叶沅尴尬地笑了笑，担优地问道：“是因为你觉得这样的人很烦才 … … 才会分手的吗？”
“那倒不是 … … ”舍友尴尬地抓了两下头发，”可能是因为她一哭我就笑，还总想着要故意逗她看她哭，她嫌我烦，就把我甩了。”
叶沅无言以对。
“原来男生也会这样啊，”舍友上下打量他，如有所思，“我还以为只有女生才泪腺那么发达。”
叶沅不安：“你想做什么？”
“别误会，我只欺负喜欢的女孩子！”舍友强调。
怎么还怪得意的呢？
叶沅担忧地看着他：“你这样不会有人喜欢的。”
舍友别别扭扭地清了渭嗓子：“得了吧，我好歹还有过女朋友呢，你呢？”
叶沅狠狠中箭，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想哭了。
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谈过恋爱。
他很认真地喜欢着一个人，那人也曾经捧着真心送到他面前，却被他弄丢了。
见舍友看向他的表情逐渐古怪，他赶忙瞪大眼睛试图控制自己已经湿润的眼眶：“我突然想起来昨天看的那个小说，结局太悲伤了，想哭。”
“哦 … … ”舍友点了点头，看表情，明显没信。
之后的日子里，叶沅揣着林之泖的好友，愣是一个字都没敢发。
不只不敢私底下联络，连朋友圈都不怎么更新了．想到林之泖或许会看见，他输入每一个字都思前想后，反复斟酌把自己累得半死，最后干脆放弃。
倒也不是不能设置分组，但屏蔽一个最迫切想要交流的对象，未免本末倒置。
他依旧会偷偷观察学姐的朋友圈。林之泖从不点赞，但偶尔会回复。虽然是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内容，可能看到那只言片语，依旧让叶沅产生了赚到的窃喜。
就这么过了一个多月，观影社的群里有人发出疑惑，问最近怎么没有出游活动了。
虽说名叫观影社，实际上观影活动并不多，时常有社员打趣，认为应该改名叫春游社。
一番讨论后，学姐在群里发了个投票，征集意见。
叶沅没参与。
他有一门课几次小考都踩着及格线，不得不在作业上多下功夫，好拉高平时成绩。
反正林之泖也没理由再去，就忍着少玩一次吧。
不料投票在投票截止前学姐主动私聊他，问他是不是没留意到群消息，有没有参加的意向。
一一你去的话你的老同学大概也会一起来
叶沅在惊诧过后小心求证。
——你是说林之泖吗？
学姐没有立刻回复。
但叶弃元已经改变了注意。他激动地在寝室里团团转，为了缓解情绪不停地深呼吸。
片刻后，学姐发来了一个扶额笑哭的表情。
——那个，我刚才好像做傻事了。你别和小毛说我跟你说他要来的事哦！！！
叶沅不明所以，但很乖巧，回答得十分用力。
——好的！！！
——学姐我去的！！！
学姐这一次回复得飞快。
——那快去群里接龙！
半个小时后，他的舍友回到寝室，兴冲冲问他：“下周末的社团活动你也去对吧？”
叶沅点头，兴奋地答道：“”嗯！”
“那我也去，”舍友很高兴， ' ‘本来看都没什么熟人还在犹豫，到时候我们一组吧。”
叶沅没想太多，再次点头：“好啊！”
反正，林之泖也不会愿意和他一组的。
活动当日，叶沅急着出门，并未与舍友同行。
远远看见集合点，他立刻主动搜寻，很快便找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高挑身影。
林之泖依旧站在人群最边缘，正低着头摆弄手机。
距离他不远处，是曾学姐和菠萝学长。
学姐心情很不错的样子，笑意盈盈，正打拿手机点名签到。她身旁提着两份行李的菠萝学长却沉着脸，明显很不高兴。
林之泖很快留意到了叶沅的视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之后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去，再次把注意力放到了面前的手机上。
“你来啦，”学姐笑着冲他挥手，“今天挺早嘛！”
叶沅怪紧张的，偷瞄着林之泖，点了点头。
“哟，来得正好，“菠萝学长迅速蹭过来，”赶紧照顾一下你的老同学，省得某些人放心不下。”
叶沅浑身僵硬：“啊？什、什么？ ”
“不是说他伯生嘛，”菠萝学长疯狂眼神暗示，“待会儿车上你们一起呗。”
叶沅自是求之不得，可见林之泖一声不吭连眼神都不给，不敢轻易答应。
焦灼之际，一条手臂大刺刺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没来晚吧！”叶沅的舍友笑容满面，“学姐，签到！”
“好嘞，”学姐低着头，“车就在那边，签过到的可以先上去。”
也不等叶沅开口，舍友揽着他就走：“快快快，我们挑个前排！”
叶沅一步三回头，一直走到车门口，林之泖终于放下手机，远远地看向了他。
对视了半秒后，叶沅停下脚步，问舍友：“你介意我换个位置吗？”
舍友茫然：“啊？”
“我的老同学，”叶沅低着头，脸涨得红红的，“他很少参加这种活动，和陌生人待在一起会紧张。我想去陪陪他。”
“哈？”舍友一脸不可置信，“又不是小孩子？”说完，见叶沅低着头咬着嘴唇一脸局促，他犹豫着点了点头，“我倒是无所谓… … ”
他还没说完，叶沅已经飞一般地冲了回去。
叶沅跑回林之泖跟前，仰着头紧张地问道：“我们一起坐，好吗？”
林之泖嘴唇动了动，片刻以后移开视线：“ … … 我更喜欢一个人。”
叶沅心凉凉的，低下头去：“哦 … … ”
在门口抹干了眼泪灰溜溜上了车后，他找到了舍友，默默地坐了下来。
“怎么啦，不是要陪你老同学吗？”舍友问。
“他可能嫌我烦吧。”叶沅嘀咕。
“我就说嘛，又不是小孩子，”舍友笑道，“还要像小女孩一样牵着手才能上厕所吗？”
叶沅委屈又难过，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舍友见状，抬手拍了拍他的背脊：“别沮丧啦，跟我一块儿不好吗？嫌弃我？”
叶沅慌忙摇头。
此时，又有人从前门上了车。
预算有限，订的小巴车高度不够，林之泖站不直，不得不微微低下头。他在车厢里扫视了一圈，接着便向后走去。叶沅的视线跟随着他，看他一直走到最后一排，坐在了角落的位置。
“哇，好孤僻的人，”舍友感慨，“那为什么还要来参加呢？”
叶沅收回视线，心想，有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因为自己呢？”
学姐那天的话是可以这么理解的吧？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座果园。
果园里种了数不清的橘子树，如今正是收获的季节，一眼看过去树梢上挂满了黄澄澄的果子，使人心情舒爽。
这品种的橘子个头不大，皮也皱皱的，近看有点儿丑，激不起太多食欲。
果园的主人是一位已经毕业了的多年的社团学长，邀请大家来时说是免费请大家吃橘子顺便帮忙摘一摘，实际到了以后没多久，便有人调侃被骗来当了免费劳动力。
叶沅倒是没什么意见，他是在城市里长大的孩子，过去不曾接筋过这些，觉得摘果子十分有趣，满心都是收获带来的喜悦。
而且，这些看着丑丑的橘子味道蔑喇之外得美味，汁水充盈，浓郁清甜之下那若有似无的一丝微酸令它的风味显得尤为迷人。
大伙儿边摘边吃，空气里很快弥漫起了柑俩特有的芬芳气味。
叶沅很忙，除了摘橘子吃橘子，还留着心偷偷朝林之泖的方向打量。
林之泖的身高使他变得十分醒目，哪怕离得很远，也能轻易捕捉。
学姐对自己这个高大的弟弟有点儿宠得过分了，主动剥了橘子皮，把橘子囊送到他嘴边。
叶沅看他低着头默默吃橘子的模样，不禁回想起了若干年他们第一次正式对话时的画面。
那时的砂糖橘也是小小丑丑的，但特别甜。
林之泖还记得吗？应该也都忘了吧。
他暗自唏嘘感慨，忽然听到身旁有人正在嘀嘀咕咕。
“有没有必要啊，一米九的宝宝，自己没手不会剥橘子皮吗？”
叶沅扭头，看到了一脸苦大仇深的菠萝学长。
菠萝学长察觉了他的视线，表达欲望变得更强烈：“你看看，像什么样子？”
“他们是姐弟。”叶沅帮着解释。
“我知道啊，所以才更奇怪吧，”菠萝学长忿忿不平，“我怀疑他恋姐。吃个橘子，自己剥不行吗？”
“他不会剥橘子，”叶沅又解释，‘他只会把橘子皮掰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搞得指甲缝脏兮兮都吃不上一个。”
一贯聪明又厉害的林之泖不知为何总剥不好橘子，中学时两人凑在一块儿，都是叶沅剥给他吃。
看起来，他好像至今都没有学会。
“橘子都不会剥，那就更没理由过来凑热闹了吧，”菠萝学长越想越气，“他们A大没有课余活动吗？他就不能自己交个女朋友，干嘛总黏着别人的女朋友？”
叶沅不再勉强解释了，问道：“你怎么不和学姐一起呀？”
“为什么要一起，”菠萝学长高傲又倔强，“人家忙着疼爱宝贝弟弟，我过去不打扰了吗？”
叶沅点了点头，迟疑了会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学姐发消息。
——学长好像有点不高兴，跟我碎碎念
远处的学姐低头看向手机，没一会儿，叶沅收到了回复。
——我晕，他人呢，我来哄哄。
叶沅立刻为她指路。
——你往你的右前方看！
见学姐向替自己所在的方向张望，叶沅背着菠萝学长偷偷地招了招手。
学姐心领神会，和林之泖打了声招呼，便大步走了过来。叶沅见状立刻往一旁挪了几步，好给他俩创造独立空间。
现在，林之泖只剩一个人了。
叶沅悄悄地靠近，却也不敢太近。他躲在林之泖背后的视线死角，没有勇气上去搭话，也不舍得离开。
林之泖摘了会儿橘子，从框里拿出一个，低下头认认真真地虐待起了橘子皮。眼见他努力了好一刽 L 就要把橘子皮碎尸万段，叶沅心中有了主意。
他随手从一旁的树上摘了一个橘子，剥掉了皮，又用完整的橘皮包裹住了果肉，深呼吸大步向前，打算勇敢投喂。
才踏出第一步，背后猛地传来了女生的尖叫。
“蜜蜂 ― ! ”
叶沅下意识回过头，便被一只慌不择路的蜜蜂撞到了脸。
人和蜜蜂都吓了一跳，蜜蜂嗡嗡叫替仓皇而逃，叶沅则倒退两步，一脚踩进坑里，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惊吓和疼痛让他一时回不过神，不远处的舍友见状立刻跑了过来。
“你没事儿吧，”舍友向他伸出手，“能起来吗？”
叶沅点了点头，拉住他的手，借着力艰难地站起身来，嘴里倒油凉气：“好痛，这泥巴真硬。”
“不硬你现在就穿花裤子了，”舍友笑道，“能动吗？ ”
叶沅扭了扭：“没事，我骨头硬。”
舍友不怀好意地靠近他，盯着他的脸看：“怎么没哭鼻子？”
叶沅哭笑不得：“我也没那么容易哭！”
舍友大笑起来，故意用刚摘过橘子脏兮兮的手揉他脑袋：“没事就好，乖乖不疼哦！”
叶沅赶忙后退闪躲：“干嘛呀你！”
他护着脑袋转过身，与距离他不到两米的林之泖四目相对。
奇怪，叶沅疑惑地想着，明明方才还有至少六七米的距离呢，自己这一跤跌了那么远吗？
林之泖很快收回了视线，向着另一侧人较少的方向大步走去。
叶沅又在原地发了会儿呆，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林之泖方才会不会是想来扶自己一把，所以主动靠近了？
他的心脏不由得抽动了一下，随意与舍友打了声招呼便快步向着林之泖的背影跑去。
可人追上了，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尾随了好一会儿，已经快要走到果园尽头的林之泖转过身：“你有什么事吗？”
“我 … … 那个，”叶沅紧张地抬起手，“要不要吃橘子？”
林之泖看向他的手，眉头皱了起来。
那橘子已经被捏得扁扁的，还有汁水从橘皮缝隙里往外流，看起来有一点脏。
方才摔跤时叶沅下意识抬起了手，没让橘子落在地上，却也没能控制好力道，把橘子捏坏了。
完蛋，又做傻事。
摔跤时并没有流泪的叶沅止咳 U 才迟来的感到疼痛，眼眶立刻变得潮湿。
林之泖眉头皱得更紧，往前一步走到他跟前，从他手里接过了那个烂糟糟的橘子，就着皮把破碎的果肉整个塞进了嘴里。
努力嚼了两下后，他含澎也说道：“不许哭。”
叶沅赶忙仰起头来，试图把眼眶里的泪水倒回去。
林之泖没一会儿咽下了整个橘子，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泪水依旧堆在眼眶里，叶沅不敢把头放下，望着天空想了会儿，说道：“晚上会吃露天烧烤。”
“所以呢？”林之泖问。
“我很期待，”叶沅依旧看着天，“我还记得你喜欢吃烤蘑菇，不知道晚上会不会有。”
“什么时候的事了，”林之泖说，“我早就不喜欢了。”
泪水非但倒不回去，反而变得更多了，眼看就要盛不下。
叶沅轻轻地“哦”了一声，接着又说道：“但我还是很喜欢 … … ”
他说完眨了下眼，眼泪便溢出眼眶飞速溜进了头发里。
叶沅用袖子抹了把脸，终于看向林之泖，却发现林之泖的视线并没有停留在自己身上，而是望着自己身后更远些的地方。
也不知究竟看到了什么，林之泖的表清比方才更不悦。
叶沅好奇，正想转身，却见林之泖又往前走了半步，几乎是紧贴替他，低下了头。
这是重逢以来，他们靠得最近的一次。
“怎、怎么啦？”叶沅不安地问道。
“抬头，看我。”林之泖说。
叶沅咽了口唾沫，小心冀翼地把脸仰了起来。
就这么对视了几秒后，林之泖微微弯下身。眼看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消失，叶沅在慌乱中闭上了眼睛。
“你干嘛，”林之泖的声音从身前极近的地方响起，“为什么要闭眼？”
“啊？”叶沅又把眼睛睁开，羞耻极了，“我 … … 我以为 … … ”
林之泖打断了他：“那个一直跟你在一起的人是谁？”
“谁？”叶沅看着近在咫尺的林之泖，脑袋空空的，“什么人？”
“刚才扶你起来的那个。”林之泖说。
“我的舍友。”叶沅老实交代，“睡在我隔壁床。”
“他为什么一直盯着你看？”林之泖又问。
“啊？他在看我吗？”叶沅问，“现在也在看吗？”
若是真的，但加林之泖现在脸贴得那么近，从背后看会不会像在接吻？
林之泖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若无其事地里新站直了身体。
叶沅忽然察觉到了他身上的一点变化。
中学时的林之泖因为个子太高不合群，总爱驼背。但现在已经完全不会了。
他站得笔直，像一把端正的尺子，显得更挺拔也更耀眼。
“他也许有事找你。”林之泖说。
叶沅并不想关心那些，痴痴地看着他，答非所问道：“我看了上次的剧本，你没有保护我的任务。”
“是吗，”林之泖转身，又往前走，“我不太记得了。”
他腿长，每走两步叶沅便要走三步。
叶沅努力地跟上去，又说道：“曾学姐是你的表姐，不是你的女朋友。”
“嗯，是啊，”林之泖侧过头瞥他一眼，表情和语气立刻变得无奈起来，“怎么又哭了？”
叶沅吸着鼻子，想了半天，才答道：“你对我有点凶。”
他说完，心脏像是忽然破了个洞，风自内而外呼呼地吹，随着情绪疯狂往外溢的，还有汹涌的泪花。
“很凶，很冷淡，”他说，“我当然会哭。”
林之泖停下脚步，不再看他，一言不发。
“为什么对我那么冷淡呢，你明明也骗人了，骗我好多，”叶沅再也无法忍耐，他吸着鼻子，用手臂胡乱擦拭睑上的泪水，“你也是骗子。你明明说过的，要永远和我在一起的。怎么会有那么短的永远呢？骗子，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