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家长 下
裴祁进去的时候,还顺手带过来的茶叶提到了手上。敲书房的门,给他开门的是二叔,二叔见到裴祁分外的客气,“小祁过来了啊,快进来,你爷爷和爸爸都在等你呢。”
裴祁刚想回话,就听到裴部长沉声在里面说:“裴祁,还不进来!”
老爹催起来了,裴祁只得对二叔笑了笑,赶紧钻了进去。裴二叔也不介意,想了一下,怕里面赶人,索性自己先出去了,顺手把门带上,也不去听里面说什么。
裴祁绕过房间内的屏风,把茶叶放到了博古架上,开口道:“爷爷,今年新茶,我特意给你留的,你不知道,今年雨水多,猴魁产量不高,就这四两,还是托了好大的人情。”
裴老爷子拄着拐杖,听到自己的孙子的话,笑着看了一眼陪在一旁的大儿子。
他转过身,仔细把裴祁上下看了一眼,笑着道:“我就说你会带东西过来讨好我,还让我说对了吧?你爸爸还说不会。”
裴部长见自己的老爹要坐下,赶忙扶住他的胳膊,间隙还瞪了一眼裴祁。
裴祁在长辈面前,还是非常孝顺的,连忙也过来扶着老爷子,好听的话不要钱一样从他嘴巴倒出来。没一会儿就把老人哄得眉开眼笑,这个大孙子小时候也是他捧在手心上的,儿子还能虎着脸教训,到了孙辈就不行了,溺爱谈不上,但是却也从没有大声说过一句。
享受了一阵儿孙儿的服侍,裴老爷子才开始聊正事:“小鱼儿带过来了吗?”
“带来了,在我妈那儿呢。”裴祁回。
裴老爷子伸出手指,虚空点点他:“人家清白闺女,父母娇养长大的,你也由着性子胡来。”
这已经是比较重的话了,裴祁立刻正色道:“爷爷,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也委屈了知宥和小鱼儿,我以后不会再这么混了。”
他说完,又重新展颜道:“爷爷,要不要我把小鱼儿抱过来给你看看,长得可可爱了。”
裴部长在一旁一听,又忍不住瞪他一眼,小孙女他还没见着呢,也不知道抱给他看看。
裴老爷子听到曾孙女,也是坐不住,但是到底忍住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完,“你这次的事,处理的很不好,现在外头对你的议论,都传到我的耳朵里。这几年,你都不要想别的了,好好把手上的工作做好。”
裴祁垂头表示明白,认真道:“爷爷,就是你不说,我这几年都不会再有其他动作的,我都结婚了,以后自然不会跟以前一样,不管怎么说,都不能叫小鱼儿长大觉得我这个爸爸的没给她铺好路。”
裴老爷子一下就给他逗笑了,手指着裴祁道:“你啊你,快去把小鱼儿带给我看看!”
其实裴祁找了这样一个对象的事,除了一开始大家震惊之外,也都迅速冷静下来。事已成定居,大家也不可能再把孩子塞回肚子里,现在裴祁愿意承认这个女儿的身份,其他人再反对也没用,难道还能叫裴祁做一个抛妻弃女的人?
那人品可就比在外面乱搞还难听,谁都能在心里唾弃他几声,叫他以后怎么建立威信,怎么服众。
毕竟,没结婚前,在外面乱来,说破天也就是年轻爱玩罢了,涉及到婚姻后代问题,才会让大家重视裴祁的选择。
事情谈妥,裴老爷子也见了曾孙女,所有人哪怕开心不起来,也要露出一张笑脸来。吃饭的时候,桌子上一团花团锦簇,裴老爷子对韩知宥也和颜悦色的,似乎韩知宥一直是他心里属意的孙媳妇一样。
临走前,裴老爷子还送了一件见面礼给他,说是他老伴儿的首饰,希望他不要嫌弃。
裴老太太驾鹤十多年了,她的遗物临走前分出去一部分,剩下的还留在裴老爷子手上,她知道自己的大儿媳妇是个出手阔绰的,对待亲儿子的媳妇肯定只有更大方的,但是对于自己喜欢的大孙子的未来媳妇,裴老太太惋惜不能亲眼见到,怎么也要留个心意。
韩知宥一看,觉得东西沉手,有些不敢手,瞄裴祁的脸意思,裴祁倒是老实不客气,伸手跟他一起接过来,还对他说:“还不快谢谢爷爷,谢谢奶奶。”
韩知宥照做,裴老爷子果然满意至极,满意过后就是问:“你们小夫妻俩还没有给小鱼儿定大名吧,我——”
“爷爷,定过了!”裴祁打断裴老爷子的话,“叫裴莳予,好听吧?”
裴老爷子顿时不高兴了,重重哼了一声,背过身去,看一眼自己的大儿子,裴部长一看,就知道是要他收拾裴祁的意思。
虽然,裴老爷子是没对裴祁大声过,但是裴祁不听话起来,他还有儿子使唤呢,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
裴部长非常隐忍不发,开车的路上都没表示什么,等到裴祁说要送韩知宥回去的时候,他才强行把他扣下来,说:“你急什么,小韩这么大个人,还不会自己回去?再不济,还有你妈跟着呢!”
裴祁听他爸的架势,顿时感觉不好,找朱女士求救。谁料,他妈对他一肚子火,恨不得丈夫揍他揍得再狠一点, 高高兴兴地拉着韩知宥要走。
韩知宥也不是没有眼色,被朱女士拉着的时候,没有那么干脆,三步一回头地看裴祁的方向,说:“裴祁……”
朱女士说:“他爸找他有事,我们跟着去也没用,走,赶紧抱小鱼儿回家去。”
说是这么说,但是朱女士看韩知宥对自己的儿子这么关心,也对韩知宥更顺眼了,毕竟自己儿子付出那么多,人家也是领情的不是吗?
当晚,裴祁回来,就见他沉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韩知宥还没来得及关心他怎么样了呢,人才刚刚走近他的身侧,就叫裴祁长臂一捞,整个人都被他抱住了。
韩知宥低下头,看着把头埋在他的胸口的脑袋,伸手呼噜他的头发,好笑说:“你爸打你啦?”
裴祁哼哼了一声,抬手打掉了他的手,韩知宥见他这么郁闷,不好再看他的笑话,好声好气地继续问:“那是怎么你了?”
裴祁这才放开他,拉着他坐跨坐到自己腿上,双臂圈住他的腰,没什么精神地道:“我觉得你那儿那儿都很好,怎么搞得我和你结婚,就跟大逆不道一样。”
他牢牢看住韩知宥,说:“要我说,小鱼儿就别抱给他们看了,不喜欢你,还要看你生的女儿,稀罕!”
韩知宥听他的话,不由感动,说他不好吧,但是却又总是会把自己放在心上,绝不容许别人轻视他。
身体便软了两分,捧住他的脸柔声道:“爸爸怎么说的?”
“说我老大不小了,还不着调,他骂我越狠,就是越觉得你不好喽。”裴祁用一只手盖住他的手背,将脸埋进他柔软的手心,接着又嫌不够,嘴唇胡乱地在他的掌心亲了几下,嘀咕:“没和你公开之前,怎么不说我着调?”
韩知宥的手心被他弄得发痒,缩了回去,裴祁便凑过来,覆上他的唇,亲了两下:“我没觉得自己委屈,也不需要别人替我委屈,更不希望别人因此对你带上有色眼镜……”
他说得十分认真,韩知宥一时听住,忘了推开他,裴祁就越吻越深,等韩知宥回过神来,已经被他抱了起来,朝卧室走过去。
韩知宥顿时伸手推他,裴祁把脸埋进他的脖子里,吮吸他精致纤巧的锁骨,赖皮道:“亲你一下都不可以?”
你那是亲一下吗?韩知宥打他:“你还没洗澡呢!”
裴祁便哼笑:“你陪我洗?”径自走到卧室带的卫生间里,把他放到了地面上,双手围在他的身体两侧,把他压在墙面深吻,过了好一会儿,把韩知宥亲得晕乎乎的,才放开他。
他瞅着面颊仿佛染上一层胭脂一般的韩知宥,笑道:“还说下次不会被我骗了,听话,乖乖,把腿打开。”
事后,韩知宥回想起来,深恨裴祁这人真是不择手段,裴祁见他对自己咬牙切齿地,一脸无辜地说:“怎么这么看我?”
韩知宥把脸埋进枕头里不看他,裴祁硬扳过他的脸,说:“你不嫌闷啊。”
“不想看你。”韩知宥照直说。
裴祁一脸被他伤到的样子,韩知宥冷哼,裴祁现在吃饱餍足,没什么脾气:“那你闭上眼,我看着你就行了。”
韩知宥伸手把床头灯关了,落地窗帘遮住了天光,房间内一片黑暗。
“……”裴祁心说,他还有手啊,在黑暗中摸索着韩知宥的身体,韩知宥蹬他,他就用自己的腿把他作乱的腿夹住,双手也把韩知宥捆在怀里,半压着他,道:“睡了,别闹了,你再闹,我就再干你一次。”
韩知宥真想咬他一口,但是裴祁在这种事一向说到做到,于是没再说话,不一会儿,他的呼吸均匀起来。
倒是裴祁颇为失望,还以为韩知宥继续跟他闹呢,白期待了,把人香了下,也跟着一起睡了。
回家
韩知宥和裴祁两个人的婚礼,最忙的倒不是他们本人,而是两家的大人。尤其是裴家这边的婚宴,定什么酒店,怎么安排宾客的座位,邀请名单,一桩桩一件件,全是都麻烦事。
两个新人,是一点也不操心,就是去民政局那天,都是赶着时间。裴祁先和韩知宥拿了身份证、户口本过了程序,拿到红本子之后,裴祁又要赶着送韩知宥上飞机,让他赶紧回校去做答辩。
“这个结婚证,说好了拿给学校,给你加学分,你别不好意思。”裴祁嘱咐他。
韩知宥不像裴祁这般厚脸皮,拿结婚证加分都理直气壮的,接过裴祁给他递过来的包,白他一眼,催他:“你回去吧,不是说要参加一个会吗?还不走?”
裴祁真想陪他一起走,无奈他前脚才答应了裴家两个长辈,要好好做工作,不能转头就以陪媳妇参加论文答辩请假,实在太不像话。
“到了就给我打电话,别忘了。”裴祁叮嘱。
韩知宥点头,说:“知道了,不会忘的。”想忘也难,裴祁自己也会打过来。
等裴祁真要走了,韩知宥又想起女儿,道:“小鱼儿你好好看着,晚上要是哭,你也去看一眼,别睡得跟死猪一样!”
裴祁好笑,“哪回不是我叫你起来去看她的?真等到你听到她的哭声,那都成什么样子了。”
还不是你烦人,韩知宥道:“那我进去了。”
裴祁好久没看到他穿男装,女装美则美矣,却不如男装看起来那么有一股特别的劲儿。
不由拉了他一把,等韩知宥回头看,他就凑到他耳边道:“等你回来,穿着男装我们……”
韩知宥还以为他有正事呢,合着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伸手给了裴祁一下,这下是真走的干脆利落,头也没回。
裴祁撇撇嘴,揉了一下被手肘袭击的部位,嘟囔着:“刚刚应该亲一下的,吃亏了。”
飞机上,韩知宥把论文又看了一遍,过了以一下内容,下飞机后,争分夺秒的坐了来接他的专车赶去学校。
这里是裴祁待过的省会,虽然说官场上历来都有人走茶凉,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说法,但是裴祁是高升。所以,他人虽然走了,继任者们都紧着讨好他,听说他的未来妻子就出自本地,那更是有理由把心思都花在韩知宥身上。
韩知宥身为裴祁情人的时候待遇,和身为正式妻子的待遇是不可同耳语的,比如韩家,说一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也不为过。
不知道多少人想给韩家送工作,送房子,送任何能想到的贵重物品,而幸好韩家出了韩妈妈王慧之外,韩父韩逢阳已经不能独立生活了,他就是有什么想法,都没有施行能力。韩知宥的大哥韩子今呢,更是孩童一样的心思,别人想在他身上使力,他也不懂,只有王慧能感受到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富贵。
原本她做的小生意已经不做了,校方找了两个帮手说是帮她看店,每个月只要她过来查账就行了。
什么活儿也不用拿就有钱白拿,她是十分不安的,好好的小儿子突然小半年不见人影,终于有了消息,却又是有了孩子,还要嫁人了。
从电话里,韩知宥给她解释,但是道理是一回事,等实实在在感受到韩知宥对象的身份不一般后,王慧是惊慌大于高兴的。
明明都搬来市里,户口都落在这边,以前镇上的镇长、某书记都能找上她,她一个再底层不过的小老百姓能有什么话和他们说?
就是在家,也有人过来,各个都十分殷勤,她都说了知宥不在这儿,这些人也不听,放下东西就走。
这些东西她哪敢乱收,立刻把这些事情说给韩知宥听,韩知宥还没有回话,裴祁听了一耳朵,插嘴说他来处理。
韩知宥好奇他怎么处理,裴祁对这些事并不隐瞒韩知宥,将处理方法事无巨细的告诉韩知宥,韩知宥听了若有所思地点头。
同时,对裴祁能这么用心的对他的家人,韩知宥说不感动是假的。
他还不了解裴祁的性格吗?再自我不过。小鱼儿是他的女儿,对小鱼儿好,这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对韩家上心,说明他是真的把韩家也放在心里了。
他这样的人为什么把连面都没见几次的韩家都放到心上?
答案不言而喻。
韩知宥也不能再嘴硬说,他不爱、不喜欢裴祁了,他现在已经习惯了裴祁在他的身边,两个人一起照顾小鱼儿,分享女儿的点滴小事,在他不懂的事上,裴祁总是给予无限的耐心,跟他一一解释……
对于裴祁说喜欢自己,爱着他的话,韩知宥一天比一天有了实感。
答辩很快就完成了,校方本就十分配合他的时间,韩知宥自然通过得很快。在校领导的陪同下,韩知宥领到了蓝色皮的毕业证。
看着结婚真和毕业证、学位证摆在一起,韩知宥都有些不敢相信,但是看着左手的手指上,被裴祁戴上的戒指,也没有什么不敢相信的了。
既然到了本市,韩知宥肯定要在家住一晚的。他也好久没见到家人了,因为早就知道他会在答辩这一天回来,王慧这两天也在等他的消息。
结果真到家门的时候,王慧还是吃了不小的惊:“我还以为你昨晚会回来了,快进来,来穿这双鞋,我都洗过,晒过好几次。”
韩知宥看到这双鞋是他之前穿的,没想到王慧一直给他在给他收拾,他把手上带的东西递给她,“哥呢?”
韩知宥换好鞋,进了安安静静的客厅有些好奇,抬头看了一眼韩子今的卧室,门敞开着,里面也没有人。
王慧把东西都拎起来,进了韩逢阳的房间,说:“他啊,我好不容易拘了两天,又跑去出玩。”
韩知宥看到韩逢阳醒着,虽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还是先进去和爸爸打招呼。
韩逢阳的精力不济,就算躺在床上,也只能做做简单的动作,看到如今有些陌生的小儿子,韩知宥说什么是什么,比王慧更有老相。
说了一会儿话,见韩逢阳又累了,韩知宥才出了门找王慧。
王慧在厨房接了茶递给他,又把切好的水果端到茶几上,韩知宥喝了一口茶,又拿了牙签吃了两块水果,王慧的神情才轻松下来。
哪怕是亲人,身份悬殊之后,也会下意识产生讨好的行为。
“妈,哥干嘛去了?”韩知宥问。
王慧坐在他旁边,说:“最近迷上了钓鱼,一出去就是一天,每次都是小梁送回来。”
梁壑。韩知宥咬牙,“哥现在天天就这么玩?”
王慧点点头:“不过,课还是上的,学校里的老师说他现在进步很多。”
“哥……有没有说什么?”
王慧看韩知宥,“说什么?”
韩知宥一看,王慧没从韩子今身上看出不同,心里松了下来。王慧把韩子今当成眼珠子,如果韩子今有什么不好,一定不会发现不了。
他摇摇头,不问这些了,倒是王慧问起了他的事,说:“小鱼儿呢?现在长大了不少吧。”
韩知宥点点头,把手机的相册打开给王慧。
王慧翻看着照片,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明显了,韩知宥看得心酸:“不是让你去京城吗?到时候,你没事就可以来带带她了。”
王慧听到这个话题,把手机还给韩知宥,说:“本来我们家就靠着你……是你的累赘,再一家都去京城,你怎么在裴家抬起头,就是小鱼儿长大,也不会给她带来什么好话。”
韩知宥不认同说:“你们不去,别人就不知道了?我是什么人,裴家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因为这种事就抬不抬得起头,妈,你别老想着这些……”
王慧却执着地摇头,无论韩知宥怎么劝也丝毫不动摇。
心里更深处是她觉得,韩家已经和韩知宥有了不同的世界,去京城她是能看小鱼儿,但是那个女婿,她看着就发憷,如何能自在?
转而,王慧说起婚礼,说:“本来我拿不定注意,后来是亲家那边来的人,帮了我好大的忙。”
亲家?韩知宥接过王慧递过来的宴请名单和流程,说:“是朱家的人吗?”
王慧点头:“是他们,说真的,这些日子沾了他们不知道多少光。”
韩知宥倒没什么感觉,他们这么殷勤,也不过是为了能从裴祁上拿到回报,互利互惠罢了。
他看完道:“我和裴祁会提前一天回来的。”
随即补充:“小鱼儿也会带回来的,叫她见见嬢嬢。”
王慧一下子就高兴起来,又想到小鱼儿早产,路途遥远,小孩子受不住怎么办:“不用带小鱼儿回来,等她周岁的时候,我们去京城看她。”
韩知宥亲自带孩子,知道小鱼儿的身体已经很健壮了,说:“我和裴祁都回来,带她反而方便,没事的。”
见韩知宥可以决定小鱼儿的事,王慧就凑近小声道:“女婿不会不高兴吧?”
韩知宥明白了王慧话里的意思,说:“妈,我们是结婚,小鱼儿是我的孩子,又不是给他做奴隶,我和以前没什么不一样。”
怎么会不一样?但是王慧也不想惹韩知宥不高兴,继续聊起婚礼,临近午饭的时间,又打电话给韩子今,说:“知宥回来了,你还不回来,晚上知宥就走了。”
那边韩子今一听是弟弟回来了,高兴得手舞足蹈,也不钓鱼了,说:“知知!我要见知知!我把鱼都给他!”
王慧开的外放,韩子今的话也让韩知宥听到了,不由好笑:“哥,你快点回来。”
韩子今听到韩知宥的声音,相信他妈没骗他,是真的了,说:“我回来,你等等我!”
“我等你,不过我肚子饿了……”
韩子今很有大哥哥的样子,说:“我把鱼都给你,不饿,都给你吃。”
韩知宥正要回他,却又在电话里听到韩子今的声音,似乎把手机拿开了,就听到他道:“梁壑,我要走了,你一个人玩吧,我下次再来。”
口气很是认真,仿佛在说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
韩知宥不由一顿,仔细继续听,电话里远远传来一道男声:“嗯,不过,你今天没钓到鱼,拿什么给你弟弟吃?过来。”
“……”韩知宥顿时无语,合着大宝就没钓到鱼,说得信誓旦旦的,他还信了。
韩子今吧嗒吧嗒走了过去,一阵凌乱的水声之后,梁壑的声音继续响起:“把我最大的两条给你了,你别忘了下次赔我。”
不知道韩子今在那边做了什么动作,梁壑笑起来,韩子今这才道:“那我走了。”
“我送你。”梁壑说。
“我自己坐车,我知道怎么坐车,我的卡里还有一百块钱。”韩子今强调自己充过的交通卡费。
“我也要回家吃饭,顺路送你,送完你再回来。”梁壑随口胡诌。
只有韩子今会相信他顺路的话,于是韩子今没有再说不愿意,高高兴兴地跟着他一起走,还拿起手机道:“知知,我马上就回家了!我钓了两条鱼!”
所以说,即使是孩童,也有自己的小心思的,比如向弟弟吹嘘自己的能干。
韩知宥不好戳穿他,说:“好,谢谢哥。”
韩子今这才满足地挂了电话,一心等着回家。
韩知宥听到门锁转动的时候,就从沙发上站起来去看大门,韩子今穿着短袖T恤和浅色休闲裤,还是高高瘦瘦的样子,就是晒黑了不少,面孔还是和以前一样,比他还像个大学生。
看到活生生的韩知宥,韩子今鞋也忘了换,冲过来要抱他,嘴里叫着:“知知!”
韩知宥赶紧拦住他,转移他的注意力:“哥,给我的鱼呢?”
韩子今于是立刻去找鱼,王慧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他穿着鞋就在家里走来走去,气得呵斥他:“大宝!你怎么不换鞋就进来!”
韩子今低头看自己的脚,很惊讶自己没换鞋,垂头丧气地去玄关换了鞋,把装着鱼的水桶拎了进来。
“鱼,妈你看。”韩子今讨好的去看王慧,王慧和韩知宥都走过来,围着看了一下梁壑友情赞助给他的两条鱼,个头确实都挺大的。
王慧提起水桶:“我去厨房把鱼杀了,中午就做一条红烧的。”
韩子今一听不全做了,不高兴:“都给知知。”
王慧瞪他:“一条就够吃了, 还有一条晚上吃,不信你问知宥,他是不是只能吃完一条。”
韩子今睁大眼睛看韩知宥,韩知宥就拉住韩子今的胳膊,一起去沙发上坐着:“我肚子小,只能吃下一条。”
韩子今立刻去看他的肚子,想了一下,点点头,勉强相信了。
韩知宥仔细打量韩子今,问:“哥,你现在天天出去玩吗?”
韩子今摇头,伸手去勾韩知宥没吃完的果盘,说:“不是玩,钓鱼。”
这不就是玩。韩知宥说:“你自己一个人不能去,知道吗?”
韩子今咬着一片苹果,口齿不清地说:“梁壑和我一起。”
这就是韩知宥最不放心的地方,只是看着韩子今天真的面孔,他也问不出什么。
“哥,你很喜欢梁壑啊?”韩知宥最后问。
韩子今毫不迟疑地点头:“他很好啊,呵呵。”似乎想到了什么事,傻笑了出来,“我喜欢他。”
韩知宥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模样,说:“那我和他,你更喜欢谁啊?”
这个问题,不少人都拿来逗过韩子今,什么爸爸妈妈你更喜欢哪个啊,韩子今立即警惕起来。
看了韩知宥的脸,试探性地道:“知知。”
韩知宥放心了,韩子今也没有那么好骗。
中午和家人吃饭,下午有朱家的人上门,韩知宥接待的他们,直到傍晚,韩知宥又在韩家吃了一顿饭,才回去。
王慧舍不得,但是韩知宥又结了婚,身不由己,舍不得也收拾了一堆东西,让他带回去。
韩知宥对韩子今放了心,却不知道,晚上韩子今和梁壑聊天,把韩知宥的问题也说了出来。
梁壑于是笑着问他:“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韩子今抱着电话,大眼睛眨了一下,说:“你。”
梁壑果然也感动坏了,心说自己也不算白付出了,从此以后对韩子今更加的好了。
两个聪明人都没有怀疑过韩子今的话,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小鱼儿长大见到了大舅舅,和大舅舅玩的时候,大舅舅教了她怎么回答这这种更喜欢谁的问题。
小鱼儿自小就人小鬼大,一听就要用小手捂住大舅舅的嘴巴,凑到他耳边说:“大舅舅,你不能在我妈妈面前说这个啊,她都听到了!”
韩子今于是被小外甥女捂住嘴巴,去看一旁面色复杂的韩知宥,韩知宥清了清嗓子,说:“咦,小鱼儿你和大舅舅刚刚说了什么啊?”
小鱼儿有点不敢相信看着自己的妈妈,明明坐的这么近,大舅舅还说的那么大声,怎么可能听不到?
只有韩子今已经高兴起来,学着小鱼儿刚刚和他说小话的动作,小声道:“知知没听见!没事!”
而韩子今也根本不放在心上,回头又把今天的事转述给了梁壑,惹得梁壑同样面色复杂,但是看韩子今高兴的面孔,也生不起气了,反而也给他圆谎,说:“是吗?我和小鱼儿你更喜欢谁?”
韩子今现在和小鱼儿玩得最好,闻言一时有些犹豫,梁壑眼睛瞪过来,他立刻答道:“你。”
“我是谁?”梁壑不放过他,伸手挠他的咯吱窝。
韩子今最怕被人挠痒痒,倒在了床上,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梁壑,我最喜欢梁壑。”
这还差不多,梁壑抱住他,韩子今对他没有半点戒心,安心地就睡过去。梁壑看他跟个小猪一样,摇头去关床头灯,在黑暗中,亲了亲他的额头,声音几不可闻地道:“我也最喜欢你。宝贝,晚安。”
——
哥哥和小梁的事交代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