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点，国道边。
“叔叔，吃糖吗？”宋星河坐在车里拿出口袋里的水果硬糖。车里三个大人加上自己，正好四颗。
“草莓味，牛奶味，橙子味，水蜜桃味。我最喜欢草莓味，拜托可以留给我吗？”
宋星河的小手摊开，开车的人笑了一声故意拿走草莓味放进嘴里。
宋星河拆开糖果的时候看到一张照片，照片上顾青卓戴着墨镜单手抱着自己正在关车门。
那是去年夏天了，他们两个在逛街之后准备去机场接宋沛。他穿了一件很深的紫色上衣衬得人很白，这件上衣专门配小岛的淡紫色裙子。
副驾驶的人叫泰森，穿一件无袖肌肉隆起得吓人。“顾青卓是不是你妈妈？”
宋星河摇摇头，“不是。”
另一个人叫猴子，瘦得要命拿出了一叠照片，里面都是靳叔叔顾叔叔，不小心拍到了宋沛。宋星河很高兴点着说：“这个是我妈妈，叔叔你们也认识沛沛吗？”
泰森把照片拿回来，“所以顾青卓是你爸爸？有意思，靳扬竟然让你活着。”
她觉得叔叔们的情报很不正确，于是她把整个别墅区的情况介绍了一遍。
包括那条不小心怀孕的母狗，“其实我知道那些小狗的爸爸是谁，凶手是Lily阿姨家的百威，顾叔叔说要把百威带去做惩罚，百威后面生不出小孩了Lily阿姨的老公很生气。”
百威被顾青卓偷走阉掉了，这是他们两家的导火索。
副驾驶的泰森听得津津有味，“那母狗又不是顾青卓养的，他那么生气干嘛？”
宋星河叹口气，“不经过别人的同意让别人怀孕，这是很不道德的一件事情呀拳王叔叔！”
从这条不幸怀孕的母狗开始，宋星河讲了一个小时，讲到她口渴了说想喝水。
“想喝酸奶，可以吗？”
司机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凌厉。宋星河抿着嘴唇靠在车上不再说话。
泰森敲敲窗，“前面加油站不就有个便利店，我下去给她买。”
“让猴子下去买，你看着她。”
猴子下车前和小岛说还想听那个警察邻居卧底的故事，小岛笑眯眯地说好，“要草莓味的酸奶哦，猴子叔叔。”
国道边他们换了一辆车，司机下去打了个电话。
宋星河说每到一个地方要留下一个记号，泰森陪着她找工具，“用红砖，还是写V吗？V是什么意思，到此一游？”
宋星河点头在旁边鼓掌，“哇叔叔，你好厉害。”泰森伸出拳头和她对拳，不好意思笑了笑。
“将错就错，靳扬明显更紧张这个小女孩，等他把密钥发过来你把小孩儿处理了，有人会接应你出城。”
阿晋回头看看，泰森陪着小女孩儿在地上画画呢。
做记号？随便吧。
猴子买了一堆零食，宋星河翻了翻塑料袋拿出草莓味酸奶递给司机，“给你阿晋叔叔，你很喜欢草莓味对吗？开车很辛苦谢谢你啦。”
叔叔不喜欢草莓味。他站在国道边抽烟等一条命令，最东边是条很长的沿海公路。
“顾，顾青卓的电话……”猴子的烟灰烫到了自己。
他接过后对着电话打了声招呼，听到熟悉的声音：“阿晋，把人留在那。”
“我说这个怎么和靳扬长得不像，原来弄错了。”顾烨铭的性别、名字、长相许多人并不知情，但是传说和靳扬长得很像。
他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很漂亮也很无辜。顾青卓压着声音警告他，“走吧，别害死自己，你答应过我不要掺和靳扬的事！他要是知道……”
阿晋把电话挂了，宋星河在分口香糖问自己和顾青卓是不是朋友。
“是，不过他结婚了，我们就不是朋友了。”
宋星河很好奇，“为什么呢？你和靳扬叔叔是情敌？”
泰森大笑，让她伸出小拳头。宋星河的眼神让阿晋觉得有趣，“不算，你想看日出吗？”
他上车带着所有人出发，准备走沿海公路。
宋星河一边吃薯片一边听八卦。
“就是这样，听得懂吗？”
她点点头总结，“所以顾叔叔是你的领导，但他结婚了之后你不想听靳叔叔的话就走了。”
单干有单干的好处，他不想再替任何人做事。
“那就是情敌啊，你还不承认……”
宋星河拍拍手，“所以你想带走顾烨铭是想让他们伤心？不过阿晋叔叔，你这个办法不是很行得通哦。因为他们还可以生第二个小孩，第三个小孩……但顾烨铭是无辜的。”
阿晋笑出声，“你说得很有道理，不过生小孩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靳扬爱他的话就不会这么做，对吗？”
南非暴乱，除了自己靳扬也在找他，顾青卓害靳扬丢了一批东西甚至睡了他的Omega，阿晋再三警告过他不要再去惹靳扬，他们本本分分地做些坏事就好，而靳扬和他们不一样。
不过阿晋迟了一步，找到顾青卓的时候他在南非一家民营医院里打营养剂，靳扬坐在旁边闭着眼睛小憩。
他找了顾青卓两天两夜，又打了一架，不过是顾青卓单方面被他殴打，他护着肚子才让靳扬想起来他有孩子了。
才半个月没见顾青卓就瘦得很夸张，他把阿晋叫到身边，“出了点问题，但问题不大……以后你跟着靳扬，你不是总羡慕他手底下的人吗？他答应我不会亏待你，以后我们可能会回国内，你就帮他做国内的事情好了。”
“你呢？”阿晋想，他们要合作吗？
“我们会结婚。”
那是顾青卓最后一次见到阿晋。
听说他之后帮俄罗斯人做事，帮美国人做事，靳扬在罗菲尼遇到过他，他有两个很厉害的同伴，都是雇佣兵出身。
宋星河觉得阿晋叔叔说得好像也很有道理。
爱一个人不会让他生孩子？爱一个人就会给他生孩子？
这两个命题到底哪个是对的呢？她哇了一声指向远方，第一次看到太阳即将冉冉升起的宋星河很高兴。
沿海公路的滩涂上她用流沙写下一个V。
阿晋站在上方看着泰森和猴子陪她玩，收到了消息。
——密钥拿到了，核对无误。
宋星河说顾青卓很喜欢她，看来是真的，不然靳扬怎么会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
他叫猴子上来，泰森犹犹豫豫不想撕票，“要不我们走，就把她放在这儿吧？”
宋星河很惊恐，“不要！泰森叔叔你有点公德心吧！你们都绑架我了怎么可以把我随地乱扔！”
阿晋捏捏她的脸，有点公德心是顾青卓的口头禅，他以前常说想要个女儿，要找最漂亮的omega生。
靳扬养的那个金丝雀是个大明星，在电影院里顾青卓指着他的海报说：“就这个了阿晋，漂不漂亮？”
他当时在嚼口香糖和顾青卓打了个赌，赌睡完之后靳扬会不会杀他。
一行人又回到了那个便利店，“V是什么意思？”阿晋拿着烟问，小女孩儿说是再见。
“是吗？你不害怕？等我这根烟抽完我会杀掉你。”
宋星河摇头，“不要吓小孩，喜欢草莓味的人不会太坏。”
他用石头刻了另一个V，碾了烟说走吧，“以后不要随便上别人的车，小朋友。”
猴子和泰森跟着他上了车，对着宋星河挥挥手。
她说她将来要做警察，亲手逮捕他们。
泰森很兴奋，他最喜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了于是和她拉勾勾，“那我争取多做些坏事，让你立功。”
早上七点，靳扬给宋济昀打电话说抱歉，人找到了。
宋星河被找到的时候站在一个圈里，猴子怕她乱跑设下的魔咒，画了一个一米的圈。
顾青卓蹲下看着她才觉得心终于落地，他怕宋星河因为这件事有任何不好的记忆成为梦魇。宋星河指了指那个V，也许这是阿晋叔叔留给他的话，原来失恋的人只能这样留下告别。
靳扬抱起小岛，告诉她再见不是告别，可能也是一种挑衅。“顾烨铭在宁城警局坐着，你去劝劝。”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V，顾青卓站在那里像是灵魂出窍，他在想什么？
“你在想他能不能出城？拿到密钥后对方肯定会派人接应他，至少会送到边境线。”
顾青卓看了一眼靳扬，“他不是你手底下那帮废物，跟着接应人走是送死，他只会自己选一条路。”
阿晋不喜欢走水路，他猜他甚至会这么大摇大摆走国道，以前不是没干过。他能不能顺利离开大概要取决于靳扬愿不愿意睁只眼闭一只眼。
“阿晋没恶意，可能他只是想和顾烨铭打个招呼？”
“你在求我？”靳扬笑了笑，他早就知道有些人来了宁城，但没想到会波及到邻居罢了。
顾青卓没回他这个问题，叹口气说：“走吧。你要和宋济昀他们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不然他们绝对会搬家的。”
小岛趴在靳扬身上打了个哈欠，她给爸爸报平安，又给顾烨铭发去了语音。
——我看到了日出哎，好漂亮，还好被绑架的人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