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沛揉了揉脑袋,想自己赶紧得去剪个头发买点像样的衣服。和工作室这帮人待惯了整天穿人字拖挂着个黑眼圈实在有些邋遢,难怪来这半年竟然一次也没被抢过。
他兴致勃勃地想着要带他们去哪里玩呢?南加这里好玩的地方也不少,借辆车可以到处转转,晚上餐厅吃完饭……去Griffith好了?
江岑搂着他的肩问接谁的飞机,“看夜景?那么土的行程,难道她爸也来?你们俩这感情到底是破裂了还是没破裂。”
“江岑,我先跟你说点注意事项。”
“你说。”
“还记得我哥吗?”
“怎么不记得,抽了你一顿五天没来上学,这么心狠手辣我敢忘?”
说实话,他心里一直有个疑问,宋沛大学没念完还生了个孩子,他哥怎么没把那个Alpha杀了?
”如果你看到我哥的话最好离我远点,为你好。”
宋沛把肩上的手移开,语重心长地发出警告。
去剪头发的路上宋沛订了很好的餐厅,回去后又把公寓打扫得一干二净,忙到夜深他给宋星河发了个信息确认航班的时间,“小岛,你问问…是这个航班吗?”
宋星河没有回语音,过了很久发来了一个字:是。
小岛不会打字,一看就是宋济昀拿着她的手机。宋沛回了个表情包,一朵大喇叭花不停地点头说:好的好的。
他连轴转了一天,如今才躺在床上休息一小会儿想着自己跟打鸡血似的竟然做了那么多事情,比这一百八十天干的活儿还要多。
一百八十天,不算长。
他们的人生中分开过更久,有含着爱的、也有带着恨的。普通的恋人早就在时间的考验里失去了踪影,爱情是荷尔蒙的产物,它来得快去得快有时连影子都不会停留。
而他与宋济昀之间是什么,他不知道。
他上了飞机要体会人生的另一种可能,如今他已经体会过了他本来要得到的是什么。在江岑的工作室里他跟着小朋友们学了新的东西,一起没日没夜地修bug,快速地做出来一堆狗屎还颇有成就感。
诚然这样的生活很好,充斥着自由。
可江岑给他的任务他是绝对办不到,创始人可以是任何人,唯独不可以是他。
那个游戏按照最完美的设计理念来看,从制作到出品绝对要花上三到五年的时间,他做不到全身心投入。
宋济昀有句话说得对,他有孩子,宋星河是个活生生的人需要他的陪伴。
喇叭花去接机的那天穿得人模人样,到了机场后他才想他和宋济昀要说什么?他这次的到来是某种示好的信号吗?
他们的离别总是莫名其妙毫不温馨,可时间会冲淡很多东西,他早就领会过时间的魔法,也许什么都不要再提对他们来说才最好。
就像他们的邻居总是大打出手那又怎么样呢?还不是会在草坪上接吻最后被小岛传得整个别墅区人尽皆知。
机场的出口人满为患,宋沛拿掉墨镜后一直在不停张望,他手里拿着一束小小的花束,小岛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出现在不远处,“沛沛!!”
宋沛弯下腰张开手等她扑进自己的怀抱,可他看了又看并没有宋济昀的身影,宋星河旁边是一位穿着制服的地勤人员。
他才看到宋星河脖子里挂着个牌子写着special care。
无人陪伴的儿童搭乘飞机会有航空公司的特殊关心服务,从登机到落地有机组的全程关照。
宋济昀没有来。
他接过小黄鸭旅行箱对工作人员说谢谢,带着小岛上了车。
宋星河戴着深红色的棒球帽,扎了两个低马尾不知道是不是宋济昀的杰作。上车后她对着司机哥哥看了一眼,“沛沛,这个是你的男朋友吗?”
驾驶座的人握着方向盘,面红耳赤地胡乱张嘴试图解释。
她拿出棒棒糖递给开车的人,“开个玩笑不要紧张哦叔叔,谢谢你开车来接我,辛苦你了。”
这是她走到任何地方的习惯,数不尽的糖与吻,谁会不喜欢她呢?
宋沛脑袋还是晕晕的,反应过来之后他开始生气,满脑子想着宋济昀真是太不负责了!怎么可以让小岛坐那么久的飞机只身前来呢?万一中途发生了什么紧急事故怎么办?
他把小岛按在座位上让她坐好,“什么乱七八糟的宋星河?这种玩笑不要瞎开听见没有?”
小岛眨眨眼睛,“好吧我错了,沛沛是有老公的~”宋沛使劲捏她的脸,听她哇哇大叫。
先带了小岛去工作室打个招呼,小岛仿佛女明星驾到般极受欢迎,大家都爱围着她送上饮料和零食。
江岑知道她喜欢芭比和漂亮裙子,为了拍马屁给她买了很多。
“你女儿其实长得有些…有些像你哥?宋沛,你觉得呢?”
江岑举着她,和她大眼瞪小眼。
“她出生的时候长得像我,这几年才比较像他。”
“那是不是也像我?你不是说我长得有点像你哥吗?”
宋沛瞪了他一眼,把小岛接过来,“放你x的屁!”
小岛捂着他的嘴教训,“不许说脏话!”
既然宋济昀没有来,法餐不用吃了,夜景也不用去看了。
宋沛带着小岛改吃了披萨,小岛吃得满嘴都是芝士非常满足。看心爱的人吃东西实在很解压,宋沛甚至都没怎么动嘴,光看她嗷呜嗷呜吃了个精光。
她跟着宋沛回了公寓,公寓很小比不上家里的一个主卧。宋星河站在门口张望,忽然有些心疼宋沛,心想沛沛那么喜欢玩捉迷藏,这里真是太委屈他了。
她握着小拳头暗暗发誓这次一定要把沛沛带回去。
晚上照例玩了久违的洗香香泡沫大战,弄得整个浴室里湿淋淋。
上一次玩还是在宁城,宋沛耍赖又爱挑衅,被宋济昀一把按在浴缸里问他服不服,宋沛拔着喉咙喊救命。
周姨听见之后在楼下大喊,“哎呀,不要欺负小宋呀!他脑子还没好呢!”
现在这个脑袋终于恢复正常了,他又想周姨了,想家里咋咋呼呼从来不安静的早晨。
大概是怀念起了那个场景,宋沛用热水给小岛洗脸时没有说话。
小岛盘着丸子头趴在浴缸边注视着宋沛,整张脸像颗多汁的水蜜桃。
宋沛亲了亲她的脸,他想她了,比想象中还要多上许多。小岛像无形中的绳索,不断不断提醒着自己:你该回到哪里。
温馨的时刻里宋星河忽然用食指戳了戳宋沛的脸。
她总是能闻到离别的气息,就像榕城的医院里宋正南望着自己的眼神,她知道爷爷快要去往天堂。
又或者是那天在十七楼的家中她说了再见,爸爸在沛沛走后无声地坐在门后许久,和自己说对不起。
而此时,宋星河在这个浴室里捕捉到了言语无法形容的东西。
她歪着头,手指试图牵起他的嘴角。“爸爸没有来,沛沛不开心了。”
宋沛给她擦脸的手顿了顿,握着她的指尖辩解:“哪有!你别乱说……”
宋星河仰起头乖乖地让他擦脸,一双眼睛里盛着大人回避不了的事实。“撒谎哦沛沛,我明明闻到了,很多很多。”
离别的味道和思念有一些相像,那种味道沛沛走之后家里也有,有些甜,也有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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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没来,说实话哥是有点那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