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宋沛和别人多说说话，秦勉成为了宋济昀第一个指定的人。
他是宋济昀的好朋友，从高中到大学都在同一个学校。十七八岁的时候他常在宋家楼下喊宋济昀，这个点他知道宋济昀会陪弟弟睡午觉。
床上的人听见喊声会小心地打开窗户，“哥还没醒。”
秦勉手上拿着给宋沛买的饮料，“开门。”
宋济昀醒过来的时候宋沛不在。他往旁边摸了半天一下子惊醒，坐起来之后表情不悦地看着秦勉把宋沛抱上楼，“他又不是小孩儿你抱他干嘛？”
秦勉把人放在地毯上，“我看他没穿拖鞋，好心特么当驴肝肺了。”
宋济昀瞪了他一眼，家里不能说脏话因为宋沛会学。他总是笑眯眯地学他们说一堆脏话，越讲越来劲。
他挺喜欢秦勉，但不包括秦勉的女朋友徐晓婕。因为徐晓婕总是撺掇宋济昀谈恋爱这样他们就可以进行四人约会。
宋沛不懂为什么要多一个人，带上他不就是四人约会？
宋济昀念大学之后他们开始频繁地吵架，尽管秦勉看不明白他们做兄弟的怎么跟谈恋爱似的，时时刻刻要打电话发信息。
宋济昀常常前一秒还在摔手机下一秒课也不上了往家里去。
偶尔宋济昀周末不回家住也得先绕回去和宋沛说一声，顺便看看他在家里有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秦勉通常会陪他回去“报备”，如果有必要他还要上楼和宋沛解释一下他们周末要做什么、见什么人。
这种盘查通常比自己女朋友徐晓婕还要严厉，久而久之都习惯了。
今天他在楼下等久了，宋济昀说上去一趟怎么半个小时了人还没下来？
从浴室出来的人身上都没擦干还湿着头发。宋沛坐在床边一脸阴沉地看着他，“你又要出去，你才回来了二十四分钟。”
宋沛在他身上嗅了嗅，宋济昀一把捂住他的鼻子，“闻什么呢？”
被他捂住的巴掌脸只剩了一双眼睛。
“哥，你回来的时候身上有烟味，我要告诉爸爸。”
宋济昀的头发垂在眼前，想摸弟弟的脸只是手伸到一半又收回来了。“作业做了没？拿来给我看看。”
宋沛不理他，宋济昀赤着上身穿着条牛仔裤满床找自己的T恤，找了半天才发现被宋沛坐在屁股下面。
他把人抱起来挪了个地方，问宋沛想没想好生日要什么礼物，“刚才说的那个没门儿，其他的可以考虑。”
“你说了什么礼物都行，现在说话不算话？”
宋沛挡在他面前不让他出门，宋济昀两个星期没
回家睡了，不知道到底在忙什么。
他拿出手机给宋沛转了些钱让他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如果有别的想要的就发给我，在家乖一点让兰姨省省心。”
哥哥比自己高很多，得踮脚才能够到他下巴那儿，但现在哥哥不让他抱了，也不怎么抱他。
宋济昀折返时看到他坐在床上发呆。
他回来拿落在床上的钥匙，蹲到宋沛面前问：“怎么，学校里有人欺负你了？”
坐在床沿的人没穿裤子只套了一件很长的T恤，宋济昀握着他冰冷的小腿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些委屈的痕迹。
宋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欺负我。”
秦勉在楼下总是催，宋济昀像是被他念烦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怎么也哄不好的弟弟。
他像是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站起身走到窗边让秦勉别狗叫，之后把窗用力关上坐在宋沛对面。
“你去问问谁往身上纹弟弟的名字？别人看到你要我怎么说呢？别不讲道理。”
宋沛看了一本乱七八糟的小说，他很喜欢纹身这个情节让宋济昀也要纹上自己的名字。
“这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他和宋济昀之间为什么会有别人。
秦勉自顾自开了宋家的门跑上楼，房间里两张床，一张床上是闷闷不乐的宋沛，另一张床是没什么耐心马上要发脾气的宋济昀。
“你哥又惹你了？”
待秦勉知道真相后大笑，“祖宗你还让不让你哥谈恋爱？你说他这衣服一脱，嚯，身上纹了一人名儿……”
不懂的事情这下他懂了。
宋济昀要谈恋爱要结婚，说不定他早就有了，今天回家手机也不让自己看。
他现在已经不愿意带自己在身边，说有些地方小孩子不能去，可宋济昀又说他长大了，不能不讲道理。
怎么好赖话都是他一个人说？
宋沛低着头说：“我知道了，你们走吧。”
这种戏码宋济昀已经看过几百遍，他要是真走了保管第二天就会接到家里的电话，说宋沛不吃饭也不出门。
宋济昀把秦勉推出去关上了门，秦勉怕里面的人挨揍压着声儿地替他求情，“有话好好说，他还小呢！”
还小吗？要管到什么时候？
宋济昀冷冷地看他，“又知道什么了？你要我做的我什么没做？”
他已经尽量弥补弟弟缺失的四年，可显然宋沛不领情，甚至变本加厉。
“我要你每个星期回来看我你做得到吗？我要你永远不结婚你做得到吗？你又做不到还非说我不讲道理，要是看我碍眼那你把我送回去得了，反正你和妈都一样。”
宋济昀靠在门边没回答，心想怎么就和妈一样了？他是不给他饭吃还是把他锁家里了？
对峙到最后宋沛发了疯一样要打电话给远在天边的卢敏君把他接回去，宋济昀不让。
他扔了条裤子到床边，“穿上。”
是闷热的夏天，秦勉顶着大太阳陪着他们去找纹身店。
关于这件事他做了判官，两人各退一步听他的话。宋济昀纹了个首字母反正他们俩一个姓，以后也没什么麻烦。
宋沛终于消停了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坐在旁边喝柠檬汽水，他趴在吧台上问老板自己什么时候可以纹身，他要纹个一模一样的。
老板笑他，“万一以后换了个男朋友怎么办？”
宋沛没有解释什么，反正哥哥是换不了的。
柠檬汽水递到自己的嘴边，宋济昀没理他憋着一肚子的火，让他滚去坐好。
喝汽水的人对他笑笑，又悠哉地拿着他的手机打游戏，有陌生人经过和宋沛说话他当别人是空气，连眼睛都不抬一下。
老毛病，除了自己和家里人之外捎带着一个秦勉，他谁也不搭理。
宋济昀不知道宋沛的世界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卢敏君把弟弟养坏了，像是一颗彻底脱离轨道的星球，至于这颗星球以后要怎么运行宋济昀无计可施，于是他只能也偏离自己的轨道试图靠近。
这样很危险，他在多年后才明白潮汐力会将两个过于靠近的天体撕得粉碎。
然而彼时宋济昀还不能察觉，只能思考一辈子不结婚这件事的可行性。
应该也不是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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