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行脸色发白,脑袋发懵,被徐长亭说得哑口无言,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这辈子最厌恶的一个人就是吴桥易那个老混蛋,然而现在在徐长亭眼里,他竟然与那个混蛋没有任何区别。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在徐长亭把他和余之扔在那个新的公寓时就后悔了,到现在连嘴硬都硬不下去,难受得心口发麻,可他不能委屈,徐长亭一句话都没说错。
蒋行看着哭得一塌糊涂的余之,又看看脸色苍白又带着郁色的徐长亭,忽然往地上一躺,真的“滚”了好几圈,一直到了卧室门口才站起来。
余之目瞪口呆,都忘了哭了,看见蒋行扒着门框,探了个头进来:“徐哥,能不能先只滚出卧室……你还在生病,我想照顾你,将功赎罪。”
徐长亭:……
蒋行仿佛又见着了一线希望,伸出手比了个“1”,一脸诚恳地补充:“就一个星期,等你病好了,我就滚蛋,不惹你不高兴。”
余之赶紧跟着点头:“嗯嗯,先生,生病的时候很难受的,阿行很会照顾人,我上一次感冒,就是阿行照顾我。”
他上一次生病还是半个月之前了,正是徐长亭与姚青容见过面的第二天。
徐长亭被余之的话勾起了回忆,这才想明白就是从那会儿开始,蒋行和余之忽然开始变得格外粘人。
那会儿他做了什么呢?
他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俩兔崽子的异常,只当是因为离开的久了才粘他,有时累了一天回来也会与蒋行和余之视频上一小会儿,没有性爱表演,只是聊会儿天,那个时候的蒋行和余之可比现在看上去顺眼一千万倍,他能浑身放松下来,感到舒心和愉悦。
余之看徐长亭没有发火的意思,又给徐长亭倒了一杯水,试探着递到徐长亭的嘴边,软声软语地说:“先生,您多喝一点水就会很快好起来,上一次小鱼喝了很多水,就好起来了。”
他眼神躲闪,可又很坚持地举着水杯,既勇敢又胆怯,看上去乖巧又懂事,徐长亭实在想不通,这么乖一个孩子,到底是怎么敢跟着蒋行造反的。
但是他到底没有接余之手里的杯子,翻了个身躺到床上,没有搭理余之。
然而徐长亭没有骂他就已经是很好的态度了,余之有点欣喜,眼神终于有了一点亮光,不敢上床,抱着膝盖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声音又放小了一点,像是怕打扰徐长亭似的,说:“先生,阿行出去买粥了,您等会儿要不要吃一点。”
徐长亭这才意识到,他走神儿的功夫里头,刚刚”滚“出去的蒋行已经好大一会儿不上蹿下跳了,合着是余之碎碎念来分散他注意力,自己跑出去买粥了,这是又要自作主张地留下了。
教了多少遍了,永远学不会“不要自以为是”。
徐长亭冷笑了一下,刚想赶人,余之却又开口了,举着手机给徐长亭看,说:“先生,阿行说您会觉得他又自作主张,让我告诉您不是这样的,只是去买一点吃的,如果您不同意我们留下,他会继续求您的。”
徐长亭瞄了一眼余之的手机屏幕,不小心就看到了余之与蒋行的聊天记录:
余之:你快一点呀,先生要睡觉了。
阿行:你跟徐哥说等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了!!
阿行:等一下!
阿行:你说了吗?
余之:说完了,先生没有理我。
阿行:完蛋了!!
阿行:你告诉徐哥,我没有要住下,只是买吃的!
阿行:不是自作主张的意思!
阿行:徐哥要更生气了……
感冒药的药劲上来了,徐长亭开始犯困,脑袋也昏昏沉沉,实在是没有精力再跟蒋行和余之计较了,闭上眼睛道:“告诉他,我不吃咸粥,然后从卧室出去,我要休息。”
余之的眼睛哭肿了,桃子似的,但捕捉到徐长亭话里的关键词,只是让他从“卧室”出去,而且没让他滚,兴奋得眼睛弯了起来,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险些绊倒扑进徐长亭怀里,拽住了床沿才堪堪稳住,而后赶紧放小了动作幅度,蹑手蹑脚地从徐长亭的卧室出去,连关门的时候都小心翼翼没发出一点动静,直到将徐长亭卧室的门合死,轻轻走到一楼,才忍不住跳了两下。
他跑回这幢别墅里面原本属于他的小房间,扑到久违的床上,抱着枕头蹭了蹭,赶紧跟蒋行分享好消息:先生没有让我滚出去了!
又赶紧说:对了,先生不吃咸粥。
蒋行收到消息,差点在马路上蹦起来,一只手拎着四五个外袋包装袋,一只手给余之发消息:放心吧!我把粥店的粥都买了一遍!
徐长亭到底还是吃了蒋行买的粥。
但蒋行咸粥甜粥买了十几样,餐厅摆得像是什么粥类品鉴会,可徐长亭披着毯子下楼,就端了份白粥,配了样酱菜,慢条斯理地吃了。
无论什么时候,徐长亭似乎都是云淡风轻,运筹帷幄的。
蒋行食不下咽,沉默着给余之和徐长亭剥鸡蛋,两个白溜溜的鸡蛋剥好,给两个人一人碗里放了一个。
胳膊伸过去的时候,徐长亭看见了蒋行胳膊上的青红伤痕。
他们两个打了一架,徐长亭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蒋行身上七七八八也不少伤,尤其是徐长亭用膝盖顶在他小腹上的那一下,蒋行现在喘口气都有点痛。
他本来还想要卖惨的,让徐长亭看看自己也被揍得很狼狈,可现在却不敢了,徐长亭连发火都没有发,就用“婚内强奸”和“吴桥易”两个词,让他彻底溃不成军。
在给徐长亭买粥回来的路上,蒋行反反复复地想起徐长亭面无表情说的那几句话,想得心口生疼,才终于慢慢想清楚了。他敢对徐长亭下手,是私心里觉得徐长亭对他和余之是不一样的,简单来说就是恃宠生娇。
可徐长亭就算对他和余之有那么一点不一样过,现在恐怕也没了。
蒋行鼻头一酸,肠子要悔青了,缩回手来有一口没一口的吃自己那份皮蛋瘦肉粥,尴尬地说:“徐哥,我们能……能留下来么?”
徐长亭细嚼慢咽地喝了半碗粥,撩起眼皮看了蒋行一眼,没说行还是不行,问了句:“余之说在剧组那会儿你很会照顾他,怎么照顾的,买外卖、剥鸡蛋?”
还有抱着余之睡觉,给余之当人肉取暖器。
但蒋行现在哪里还敢瞎说话,斟酌良久,试探着开口说:“我……”
旁边的余之却抢先开口了:“阿行给我准备了暖手宝、保温杯,监督我吃药,半夜会起来帮我量体温,怕我发烧。”
他似乎怕徐长亭不相信,鸡蛋也不吃了,粥也不喝了,诚恳地看着徐长亭,认认真真道:“先生,小鱼保证,阿行真的很会照顾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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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真的!小??不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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