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九月,虞程同时兼顾大学和剧组,忙得肉眼可见地瘦了,顾卿二话不说就抄起锅铲冲进厨房,几乎每天一个煎蛋,再加上偶尔的凉茶下火和老火汤滋补,还好《心事》的拍摄进度比原定的四个月快了许多,预计不到十月底就能杀青。
司徒岩那天语重心长地跟章冬黎谈了很久,无奈她装傻充愣,说了很多话但仔细一听又像是什么也没说,更是无辜又真诚地表示她只是在宣传《心事》。
司徒岩拿她没辙,只好最后冷着脸警告她一句“别太过分”,所以她依旧发那些暧昧的微博,依旧是虞程的背影。
虞程后来听司徒岩提起这件事,他并没有觉得不对劲,傻乎乎地相信章冬黎说的“宣传《心事》”这个拙劣借口,反正他由始至终都是最讨厌对他明显献殷勤的林珩。
九月中旬,《心事》杀青宴,林珩和章冬黎为以后不能营业CP和发暧昧微博而哭得稀里糊涂,终于从营业CP逃脱的虞程不敢笑得太明显,因此每隔一段时间就提醒顾卿偷偷掐他的胳膊,或者借酒杯遮住自己翘起的唇角。
[章冬黎Winter]:再见,周菲菲,再见,我的许望昀,再见,《心事》。
[林珩]:杀青快乐!
相比章冬黎只有文字的微博,林珩洋洋洒洒地发了十八宫格的微博,都是她在片场拍摄的照片,有风景,但更多的是虞程。
在她的镜头里,许望昀和张舒意约会过的面馆在黄昏下显得格外温柔,披着橘色的爬山虎布满面馆外面的墙壁,天穹是一片片绚丽的晚霞。
她也喜欢站在楼下,仰拍楼顶的天空,斑驳的树叶跟方方正正但纵横交错的楼顶形成强烈对比。
虞程尤其是她镜头捕捉的最美好的一瞬。
在虚焦的林荫道背景里,虞程穿着白衬衫,笑成月牙眼;还有站在货架前,正在挑选麦片的虞程拥有如雕塑般的完美侧脸。
林珩拍的虞程,都是顾卿不曾见过的虞程。
虽然虞程的这些照片都是林珩在他拍戏的时候拍的,也就是说,照片里的虞程,不论是温柔的,还是深情的,都是来自许望昀,并非来自虞程。
顾卿心里明如镜,可她看着虞程的照片出现在林珩的微博时就是不可控地难过,她甚至自欺欺人,安慰自己只是因为猫鱼CP被拆了,她才会吃味儿。
杀青宴结束后,司徒岩无尽鄙视装醉的虞程,一再告诉顾卿不需要着急也不需要心疼,明着暗着地提醒她虞程只是装醉。
“可是大佬说很难受,”顾卿的声音带着微微颤抖的哭腔,抱着躺在自己大腿的虞程不知所措,“山哥,我很担心他,我们可以快点回去公寓吗?”
司徒岩从后视镜看到虞程悄悄轻勾嘴角,无奈摇头:“哎,你小子。”
他不打算拆穿虞程,他明白虞程对顾卿的心意,也明白拍摄《心事》对虞程来说特别痛苦,虞程不会将情绪带进行程,即使面对林珩,他依然专心细致地演好许望昀这个角色。
正因为如此,司徒岩更加心疼他,他被迫跟林珩营业CP而留下来的坏情绪,他一个人全部消化了,从来不向身边人抱怨,现在他只是装醉对顾卿撒撒娇,除非他趁着装醉想做出越轨行为,司徒岩才会阻止他。
“山哥,大佬家里有没有解酒药?不如我们在便利店停一下,买点解酒药?”
“没事儿,我待会儿扛他回公寓,我有独门秘技帮他很快醒酒,所以,阿卿,你不用管他,你直接回家就可以,舒舒服服洗个澡,再吃顿好吃的,然后就早点休息,在剧组待了几个月肯定很不习惯吧,辛苦你了。”
司徒岩随即从后视镜收获气到撅嘴的虞程。
拍完《心事》,虞程和顾卿的日常恢复到刚开始的时候,顾卿每天听着虞程的唠嗑给他煎蛋,虞程时不时偷摸着溜进厨房吓她一跳,然后继续对她唠嗑。
虞程还是那个深居简出的虞程,除了上学,其余时间要么待在大学教授家里补习,要么跟顾卿待在家里研究煎蛋的一百种吃法,生活节奏再次舒服地慢下来。
唯独公司高层急得不行。
高层曾经向虞程保证,只要虞程拍完《心事》就不需要再跟林珩营业CP,可他没料到,虞程和林珩的限定组合哪怕有很多物料,热度仍然持续下降,迫不得已,他只好给制作《心事》的工作团队加薪,希望他们能够趁着热度还算多的时候赶紧完成《心事》的制作。
钱是超能力,工作团队紧赶慢赶地在一个月内完成《心事》的制作,高层来不及宣传,立刻联系电视台播出《心事》,结果也没能得到预期的好评。
由于没宣传,就连虞程和林珩的粉丝都不知道《心事》已经播出,而且《心事》的存在就是为了让林珩营业CP,因此,不仅剧情严重偏向林珩饰演的张舒意,许望昀与张舒意的感情线在制作之后也显得特别牵强,还不如许望昀与周菲菲这对前任的感情线自然流畅。
虞程的粉丝从苹果玫瑰塔Vlog就不买账虞程和林珩营业CP,反观安静、不争不抢的“前女友”章冬黎,尽管她发了很多爱而不得的青春疼痛微博,却也吸引了一部分虞程的粉丝开始磕她和虞程的CP。
虞程向来低调,他的微博评论也很佛系,比如“哥呀,你别投懒了,快发做饭日常”、“程哥最近有无新音乐剧,我已经在存钱了”、“好想看你和毛邰合体啊”。
《心事》一经播出,虞程的微博评论顷刻沦陷,他看不清楚到底是谁和谁的粉丝在评论互掐,但是骂的话特别脏,所以他干脆卸载微博,眼不看为净。
当虞程的微博显示好久没上线,粉丝立刻将战场转移到顾卿和毛邰的微博。
还好司徒岩之前给顾卿注册新账号作为工作微博,并不是她的私人微博被粉丝翻了出来,不然粉丝就会知道她这个生活助理根本不称职,抱着磕糖的心态应聘虞程工作室。
“可是为什么来我微博吵?我只是生活助理。”顾卿头痛地摊手表示不理解。
“因为我没有微博。”司徒岩满脸都是逃过一劫的幸福。
“我也没有微博。”张浚生儒雅地笑着回答。
“顾卿姐,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
毛邰自来熟地搭着顾卿的肩膀,虞程发现了,很刻意地重重咳嗽一声。
毛邰没好气地缩回手,无语地瞪了一眼虞程,然后将自己的手机递给顾卿看,故意拉长声调说话:“顾卿姐你看,粉丝都不喜欢《心事》,所以我的微博评论都是让我救——老——婆。”
虞程毫不留情地一个爆栗往毛邰的头顶捶下去:“你以为我的微博评论没有粉丝让我和你这个老——婆合体发糖吗?”
顾卿抿嘴忍笑,心说磕到了,眼神鬼鬼祟祟地在虞程和毛邰之间跑来跑去。
高层不曾料想虞程和林珩营业CP竟是得不偿失,他懒得管很快就解约的虞程,但林珩是他的亲戚,他必须管,如今刚出道的林珩的热度一落千丈,路人缘也差到离谱,她以后还怎么能在娱乐圈混下去。
于是,缺德的高层想到一个救林珩方法:虞程和毛邰作为限定组合开一次告别演唱会,再次营业CP,推他们上前给林珩挡刀,时间久了,粉丝自然就会忘记过分营销的林珩。
司徒岩和张浚生一同皱眉拒绝,司徒岩说虞程现在专心读书,张浚生也表示毛邰最近的行程很忙。
高层不以为然地笑哼,松垮的肥肉在他脸上抖了好几抖,三角眼狠戾地瞥他们:“要不然你们山水一程营业CP啊,看看有没有粉丝磕糖?我需要虞程和毛邰的热度替林珩挡刀,我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你们还不懂配合吗?”
司徒岩和张浚生对视一眼,继而冷脸沉默。
“不说话是几个意思?”高层冷笑,“还是说你们都赚够了,想转行?”
司徒岩和张浚生同时怔愣,不可置信地看向高层。
公司是好公司,但再好的公司也会存在一两颗老鼠屎,偏偏总经理为了什么狗屁的相互制衡,知道有老鼠屎也不打算清理。
但相互制衡确实见效,公司的运营方式没有诟病,并且得到同行的称赞,久而久之,被解雇的人就被同行认定是犯了大错、能力不够,除了转行,无法再在相同行业里找到新工作。
司徒岩压低声音骂了句“丫的”,张浚生的温柔眼神也罕见地迸出火花,他悄悄在桌底对高层比中指,左手比完不够,右手也要比。
张浚生跟毛邰商量后,决定推掉不太合适的电视剧邀约,司徒岩较为轻松,因为虞程的下一个行程从明年开始,而且明年的上半年只排练一个音乐剧,如果排练演唱会,他的时间依然充足。
元旦骤然而过,新年近在眼前。
明星哪有固定的节日假期,他们不是忙着跑行程,就是在跑行程的路上,作为明星的生活助理自然也要跟着连轴转。
顾卿已经忙得脚打后脑勺,但工作任务似乎还是一个接一个,根本做不完,虞程早就习以为常,即使大学和剧院两边忙碌也十分悠闲,甚至能腾出不少时间回公司跟毛邰排练演唱会。
接下来就是久违的营业CP,按照高层的硬性要求,虞程和毛邰开始在微博互动,比如,毛邰微博发虞程的大手但不艾特虞程,虞程微博发毛邰抱着吉他唱歌的背影也不艾特毛邰,任由粉丝猜。
果然,“猫粮”、“夜光杯”、“姜太公”纷纷迅速地冲上热搜。
[卧槽!那是虞程的手?]
[虽然虞程的拍照技术不咋的,但我还是认出那张高糊的背影是毛邰!]
粉丝的狂欢与排练演唱会累到喝营养补充剂的虞程和毛邰无关,临近演唱会,为了节省不必要的通勤时间,他们都住在公司宿舍。
“我好想碗仔,也好想碗仔的煎蛋,”又有一段时间没见到顾卿的虞程大字型瘫在练习室的地板,委委屈屈地说,“我又要和你营业CP,如果我和碗仔公开恋爱,粉丝不接受并且攻击碗仔怎么办?”
“是你想太多,我总这样说,”毛邰打了一个特别响亮的红参味的嗝,“你会不会愁得太早?你追到顾卿姐了吗?你追到再说吧。”
虞程瞪他:“谁说我追不到?”
“顾卿姐来你工作室快一年了,你俩没啥进展。”
被戳中心事的虞程顿时气弱:“谁、谁说没啥进展。”
“哎哟,你这个小可怜,”毛邰贱兮兮地凑过去,“要不要老公给你支支招呀?”
“滚!”虞程使劲踹向他的小腿,他们排练这么久,小腿最为酸痛,“边儿去!我瞅着你就烦!”
“真不留情呢你。”毛邰扁嘴揉着小腿,其实他们都很累,虞程再使劲也没能使出多大力气,他的小腿原本就酸得难受,不揉不行,“排练演唱会也得喘口气吧,你的寒假不能全部耗在练习室,不然你和顾卿姐的进度条更是难以拉动,快过年了,你直接跟顾卿姐回重庆过年呗,然后,我呢,剧组年初一和年初二都放假,为了不被记者拍到只有你们两个人,我、山哥和水哥一致决定跟顾卿姐回重庆过年,热热闹闹,多好,这招不错吧?”
虞程愣了半晌,心动地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