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樟越说越心累，这一个个小树精，简直是胆大妄为，为所欲为，一开始总是当树当人都分不清，什么祸都能闯，他隔三差五就要去警察局捞树精，捞得局里的警察都认识他了，问他是不是家里有什么遗传，怎么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亲戚？
方樟有苦说不出，干笑道，可能是吧。
这遗传，大概叫树精综合症吧。
怪不得上一任处长迫不及待就把这管理处丢给他，自己跑回深山老林去了。
当年真是年少无知，被老处长三言两语给蒙骗了，以为自己是升官发财了，结果只有操不完的心。
“老柏啊，”方樟企图也蒙骗一个，“要不你来当处长吧，可以涨工资的，每个月都有树精交管理费的。”
虽然很少，毕竟大多数树精都赚不到什么大钱。
方柏：“......不了，不是很缺钱。”
方樟不放弃道：“你之前说怕吓着老婆，可现在弟夫也知道了，你也不用藏着掖着了，做事也方便，不用像之前似的，我给你发消息还要删掉，鬼鬼祟祟的，搞得好像我们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对，确实也见不得人......不是，重点不是这个，重要的是，现在你也不用瞒着弟夫了，又年轻有为、年富力强、聪明能干，很适合当处长呢！肯定能把这管理处发扬光大！做强做大！”
方柏：“......”感觉好大一张饼啊，吃不下。
“不了不了，你更聪明能干，更适合......”
他们两个推来推去，拼了命夸对方，夸得自己都不敢相信。
一旁的陈郁恍惚地想，所以之前方柏对手机里的信息遮遮掩掩，是因为方樟在跟他说树精的事？
“啊，我头痛，”方柏忽然一捂头，装模作样靠在陈郁身上，“老婆，快带我回家。”
陈郁：“......”
陈郁还没来得及说话，方樟就抢道：“头痛啊，那肯定是要恢复记忆！那更好了，更适合当处长了！”
方柏拉过陈郁就跑，“该回家做饭了，我们先走了。”
方樟追道：“别走啊！在这里吃啊......”
方柏拉着陈郁出门就上车，一路开出好远才松了口气，生怕被方樟追上。
可车子开到半路，方柏忽然觉得身上又热了起来，口干舌燥的，就像昨天半夜那样......
“你怎么了？”陈郁见他脸色不对劲，急忙叫他找了个地方停车。
“热......”方柏停好车，抓着陈郁的手贴上自己的脸，“老婆，好热......”
陈郁一愣，蓦然想起来，刚才有件事忘记问了。
昨天半夜方柏突然那样发热，肯定是不正常的，不会就是方樟说的花期吧？
那会持续多久？需要什么治疗吗？
方柏的脸愈发烫了，温度顺着陈郁的指尖传向掌心，又涌向心口。
陈郁顿了顿，双手搂住方柏的脖子，吻了上去。
算了，他想，等会儿再问吧。
天色已经暗了，车子停在无人的路边，隐在铺天的夜色里，轻轻摇晃。
方柏浑身都是汗，抱着同样汗湿的陈郁，贴得更近......
许久，他俯在陈郁耳边道：“老婆，再来一次，好不好？”
陈郁胸口起伏，喘着气道：“不行，回家了。”
方柏立马道：“回家继续是不是？”
“不是......”陈郁推开他的脸，方柏又凑过来亲他，闹着闹着，“哐”地一下，脑袋不知道磕到了哪里，疼得方柏一声痛呼。
陈郁心头一紧，“没事吧？”
方柏晃了晃脑袋，嘈杂的人声、喇叭声洪水一样灌过，许多零零碎碎的光影交织成片，他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里，一只小猪坐在驾驶座上，两只猪蹄搭着方向盘......
“方柏？”
方柏猛地清醒过来，看着眼前的陈郁。
“头疼么？是不是......”陈郁话还没说完，就被方柏一把抱住了。
“老婆，我想起来了，”他低声说，“都想起来了。”
陈郁怔了怔，湿了眼眶。
“对不起，”他闷声说，“那天，要不是我叫你回来，你也不会......”
“瞎说什么呢，”方柏打断他道，“你以为，我是这样才出车祸的？”
陈郁：“不是么？”
“当然不是，”方柏说，“我出车祸，是因为我看到一只猪在开车！”
陈郁：“......”
“我一惊讶，没注意看路，才被车撞了。”方柏低头蹭了蹭怀里人的鼻尖，“不关你的事，乱想什么呢。”
陈郁有点不信，“真的？”听起来就很离谱。
“当然是真的，”方柏说，“其实现在想起来，也没什么好惊讶的，我树都能变成人，猪开车又有什么稀奇的，当时也是少见多怪。”
他看着陈郁，带着几分认真道：“老婆，你这乱想的毛病也得改一改，也没问我，就觉得我外边有人了，可冤枉死我了。”
陈郁抿了抿嘴，半晌才道：“有几次，你身上......有别的香水味。”
“香水味？”方柏一懵，想了想才反应过来，解释道，“不是香水，是花香。”
陈郁迷惑道：“花香？”
“刚才老樟不是说，有个树精跑街上被人捡走了。”方柏说，“从那以后，每回有不懂事的树精到花期，都得把他们逮回去关起来，那花香，大概就是逮树精的时候沾上的。”
陈郁好一会儿没说话。
“也怪我，”方柏摸了摸他的脸，“一直不敢跟你坦白，才闹出这么多误会。老婆，以后不会了，我什么都跟你说，你也不要闷在心里，好不好？”
陈郁点了点头，轻声道：“好。”
方柏又亲了他一下，听见他问：“所以，你真的会变树么？”
“......会，”方柏给他穿上衣服，无奈道，“回家变给你看。”
他们回到家，一进门，方柏就开始脱衣服。
陈郁脸一热，“你干什么？又不正经......”
“不是要变树吗？”方柏说，“脱了衣服才能变。”
他坏笑道：“老婆，你想什么不正经的？”
陈郁偏开脸，“没有。”
方柏脱完衣服，果然一晃眼就变成了一棵高大的柏树，几乎与电视柜上放着的假柏树一模一样，只是一大一小。
陈郁呆呆地看着，张了张口，又问道：“会说话么？”
柏叶摇了摇。
看来是不会。
陈郁走近了一些，抬起手，从粗壮的枝干缓缓往上摸，棱脊刮着他的掌心，带起一丝黏腻感......
一眨眼，方柏忽然又变回了人的模样，将他压在了沙发上。
“老婆，”方柏哑声道，“你这样摸，我哪受得了？”
陈郁立即收回了手，“那不摸了。”
“晚了，”方柏低头吻他的脖颈，“花期还没结束呢，你一摸，我又热了。”
陈郁抓着他的手臂，气息不稳地问：“什么时候......结束？”
方柏：“一个月，不对，半年后。”
陈郁：“......”
陈郁一脚把他踹下了沙发。
长烟
柏树精的故事就到这里吧，有空再写一写其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