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郁静了一瞬,抬手就把橱柜门关上了,然后转身就走。
方柏跟在他身后,带着有点坏的笑,慢悠悠说:“看来,不止是做饭啊......”
陈郁懒得理他,走到书房想找本书看,一转头,见书架上又放着一盒安全套。
陈郁:“......”
方柏温热的胸膛从后背黏上来,忍不住笑了一声,感叹道:“生活啊,处处是惊喜。”
他附在陈郁耳边,轻声问道:“喜欢这里,还是更喜欢厨房......”
陈郁拿起一本书就拍了他一下,“闭嘴!”
方柏一点儿也不恼,反倒是声音里的笑意更掩不住了,“真该给以前的我磕个头。”
陈郁迷惑地看了他一眼。
方柏趁机就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说:“感谢自己,找了一个我这么喜欢的老婆。”
陈郁:“......”
陈郁推开他,自顾自走去客厅看书。
方柏心情大好,晃到厨房,系上围裙,又探出头来问:“老婆,今晚想吃什么?”
陈郁想起厨房里的东西就脸热,不自在道:“不吃。”
方柏也没再问,熟练地在一堆锅碗瓢盆中“哐哐当当”地煎炒烹煮,没多久香味就飘了出来。
做好饭后,他拉着陈郁在餐桌边坐下。
陈郁看着一桌子热腾腾的饭菜。
都是他喜欢吃的。
即便方柏失忆了,也还是记得他的口味。
方柏拿了筷子给他,“老婆,尝一下。”
陈郁抬起头看他---方柏眼底盛着笑,仿佛满心满眼都是他。
这样的眼神,陈郁很熟悉,也骗了他很多次。
他也曾以为,方柏对他的喜欢,是全心全意的---在他什么都没发现之前。
可这终究都是假象。
现在的方柏,也只是因为忘记了心里藏着的那个人,才会只赖着他,只围着他转。
等哪天恢复了记忆,想起一切,他们之间,只会重蹈覆辙。
陈郁张了张口,说:“方柏,你不用这样。”
“既然已经分手了......”
他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方柏塞了一只剥好的虾。
“先吃饭,”方柏装聋道,“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郁沉默片刻,拿起筷子吃饭,但还是说:“不用给我剥。”
“不行,”方柏霸道地说,“我就喜欢给你剥。”
然后三下五除二就把一盘虾全剥了。
陈郁没有去夹那一盘剥好的虾,方柏看了他一会儿,拿起筷子就笑眯眯道:“那我喂你?”
陈郁:“......”
陈郁默默就自己夹虾吃。
方柏失望地吃了两根绿油油的蔬菜。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模样,方柏早上黏着他一起去上班,下班又黏着他回来,在公司还要时不时在设计部附近“偶遇”他。
只是方柏每次看到江野,都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要是见到他跟江野待在一块,更是黑着个脸,像跟江野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说他天天加班,家都要加没了。
家么?陈郁不知道,他的那个房子,到底能不能算他跟方柏的家?
大概不算吧,毕竟没有哪一个家,需要靠其中一个人失忆去维持。
但江野的事,他不能坐视不管。
他年少时受过江琬的恩惠,还没来得及报答,江琬就去世了。
如今,她的儿子要抢回公司,他自然是要帮忙的。
他也不知道方柏在胡思乱想什么,某次还瞥到他跟方一槐发消息,叫他管管江野。
陈郁记得,方一槐是公司监控室的保安,好像跟江野关系不错。
方柏见他看到信息,掩饰一样道:“是公司的保安,他可好玩了,我当初在医院醒过来的时候,他还说我是树精,笑死我了哈哈哈......”
陈郁没什么表情。
方柏后知后觉,赶忙撇清道:“我跟他没什么关系的,他自己说,在医院那天才认识我的,以前不认识。”
陈郁顿了顿,说:“与我无关。”
“怎么无关?”方柏不满道,“老婆,不能仗着我失忆就不认账啊,睡了我那么多次......”
话音未落,就被陈郁踩了一脚。
“嘶......”方柏痛呼一声,瘸着腿道,“老婆,脚下留情啊!”
陈郁冷漠无情地回了房间。
方柏缠不到人,只好去楼下倒垃圾。他刚到楼下,一个穿着外卖服的中年男人匆匆跑过,险些撞到他。
“不好意思啊,我赶时间......”方樟一抬头,吃惊道,“老柏?”
方柏不认得他,疑惑道:“你是......”
“咋还没想起来啊,”方樟恨铁不成钢道,“你说你,好歹也是个柏树精,咋这么没用!”
方柏额头一跳,“......柏树精?”
“没错啊,”方樟还要说什么,但一看时间,急吼吼道,“哎呀,快超时了!”
他叮嘱方柏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上去送完餐再来找你!”
然后就急匆匆跑了。
方柏只觉得搞笑,什么柏树精,这人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这年头,神金也能送外卖了?
他也没等方樟,丢完垃圾,一边往家里走,一边给陈郁发消息。
“老婆,你猜我在楼下遇到什么了?”
“有个送外卖的,说我是柏树精哈哈哈......”
“可能是方一槐他亲戚吧,脑子一样奇怪哈哈哈......”
楼上,陈郁看着方柏发过来的消息,虽然也觉得好笑,却也泛起几分失落。
他其实对方柏的过去一点儿也不了解,方柏从来没有跟他详细讲过,只是说自己小时候住在山里,长大后才来到这座城市的。
算了,知道再多又有什么意义,陈郁想,反正住到方柏恢复记忆,彼此说清楚,他们也就结束了。
可这个不要脸的人,住都住不安分。
他每天晚上洗完澡,围着条浴巾,光着上半身就出来了。
他不穿衣服就算了,还要在陈郁面前晃来晃去,生怕陈郁看不见似的。
陈郁忍无可忍道:“衣服穿上。”
方柏不愿意,“刚洗完澡,不得晾一晾?”
有什么好晾的,陈郁无语道:“你怎么不出去裸奔?”
“那不行,”方柏眉头一挑,“可不能给别人看。”
他把陈郁堵在墙边,低声道:“只给你一个人看。”
陈郁偏开脸,说:“不看。”
方柏拉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胸膛上,“以前,也看过很多次了吧。”
陈郁一顿,抽回手,冷冷道:“眼睛蒙住了,看不见。”
然后推开他就回了卧室,“哐”地关上了房门。
方柏:“......”
陈郁睡到半夜,觉得有些热,像窝在一个暖炉旁。
他睁开眼,见方柏搂着他,沉沉睡着。
虽然他总是把方柏关在门外,可这人一到半夜就来钻他的被窝,他都懒得说了。
可今晚的方柏,身上却热得不太正常。
发烧了?陈郁伸手摸了摸他额头,是挺热的,但又不太像发烧。
方柏不知做了什么梦,眉头皱得很紧,额上甚至渗出了薄薄的汗。
陈郁有些担心,推了推他,“方柏......”
方柏猛地睁开眼,呼吸起伏。
陈郁问道:“怎么了?”
方柏一把抱住他,说:“我梦见我变成一棵柏树了,吓死我了。”
他说着就把手伸进陈郁睡衣里,“给我亲两下,压压惊......”
陈郁:“......放开。”
方柏在他腰上摸了几下,叹了口气,忽然起身下床了。
陈郁觉得有些奇怪,往常这人都要耍赖地乱亲一通,直到被他踹下床。
浴室响起“哗啦啦”的水声,陈郁想了想,还是下床走了过去。
方柏没有锁浴室门,陈郁一推开,就被溅起的清凉水雾扑了个清醒。
凉水?陈郁一惊,“你在干什么?!”
要是真发烧了,还冲凉水,那不是更严重?!
他立马关了花洒,听见方柏无奈道:“不行啊老婆,冲凉水也压不下去。”
陈郁怔了怔,往下看了一眼,“你......”
脚下忽地一空,他被方柏一把抱起来,坐在了洗漱台上。
方柏身上还是很热,呼吸也是烫的。他低头吻着陈郁的颈侧,喃喃道:“老婆,帮帮我,好不好?”
陈郁觉得不对劲,“大半夜的,你吃错什么药了?”
“我也不知道,”方柏贴着他,滚烫的气息落在他颈边、胸口上,“就是很热、很难受,老婆......”
陈郁仰着脖子,听着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终是没有推开他,只是轻声说:“方柏,我不蒙眼睛。”
“好,”方柏抬起头,吻他的眼睛,哑声说,“你不喜欢,就不蒙了,以后都不蒙了。”
花洒“滴滴答答”地淌着水,陈郁把脸埋在方柏肩上,咬住冲出喉间的声音。
他在晃动中破碎,受不住去抓方柏的后背,留下一道道鲜红的指痕,听见身上人愈发粗重的喘声......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看见,方柏满是红痕的背上,忽然冒出了一片又一片灰绿色的柏叶,鳞片一样覆了上来......
陈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