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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明日骤雨

我能看见倒计时 余几许糖啊 3658 2026-08-16 08:29:21

“当然开心了!你不知道我遇到谁了,我遇到我同桌了!”再加上一声,“啪!”

许梦桦一高兴就会拍大腿。这次声音很响,还好裤子厚,不然腿能红。

车子“哐哧”一声下了减速带。

池枝越专注开车,有空才瞟了她一眼,顺手抽了张湿巾纸给她:“你每天很早走的同桌?”

许梦桦点头:“对!”

池枝越哦了一声:“你不是说他学习很好但又冷又像大冰块,和他说话都没劲吗?”

说这段的时间点还是在两天前。

不到两天就忘本了,也算许梦桦的个性。

“他是冷门了一点,他哥人好啊,长得帅还特别大方,请我们吃下午茶,跟他聊天也有意思。”许梦桦擦着脸,想起这段故事都带着笑容。

“一看就是灵灵姐就喜欢类型,可惜我拉郎配没成功,唉……他拒绝了。”

池枝越早就习惯许梦桦这个自来熟了,顺着话说:“你怎么不推百何,她天天在好友圈嚎脱单。”

“对哦,下次再说吧,反正他哥也不谈。”许梦桦整个人往后倒,不停地揉搓自己的太阳穴,“你说你们为啥都不谈呢?换别人有你们这长相早成海王了,一天约一个。”

池枝越前面还听得漫不经心,听到后面眉头轻轻一皱:“哪儿学来的词,再说就给你断网。”

许梦桦立即地捂住了耳朵:“哎哟,又来了!他们是让你当哥哥不是当家长的!”

车辆跟着前车慢慢往前开,池枝越沉默几秒,也慢慢地开口:“那下次老师打电话叫人,你别留我的手机号,我可不是你家长。”

“不行!”许梦桦整个人弹坐起来,换了手机那她不就完了吗?

池枝越不为所动,唇角勾起耐人寻味的笑容。

腹黑男……许梦桦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只能认输,对着他发誓再也不乱说话。

池枝越这才点头,许梦桦放下心,闭眼睡觉。

华灯初上,璀璨的灯火铺成一条光河,贯穿整座城市中心,车子一路平稳开向南城公寓。

等他们到家时,外面忽然下起了雨,细密的雨点像撒盐似的砸在窗上,伴着冷风钻进来。

池枝越走过去关上阳台门,顺手把深蓝的雨伞收起来。

刚转身,被许梦桦高亢的声音刺得耳尖发麻:“你们看我买了什么好东西!!”

池枝越:“……”这嗓子不去学美声真可惜了。

许梦桦把一堆周边摊在桌上,原本在卧室看书的池友凤,被女儿强行拽了出来。

母女俩长得很像,都是收窄的下巴,不过许梦桦没遗传池友凤的温柔,在客厅里上蹿下跳。

“这都是什么啊?”没戴老花镜的池友凤,东西拿远了才勉强看清,“这些能吃还是能用?

“既然你问了,那我可给你好好介绍了。”许梦桦拉着妈妈坐下,扭头看池枝越,“哥你要不要听啊?”

池枝越刚要开口,就被泡茶的许有康拦了下来:“别霍霍你哥了,他都当半天司机了,让他歇会儿。”

“他自愿的好吧。”许梦桦撅着嘴反驳。

“好啦,”池友凤到底还是爱女儿的,慈爱地捏了捏她的脸,“你跟我说就好。”

许梦桦一下子翘起熊耳,抱着池友凤大唱特唱《世上只有妈妈好》,边唱边挥动手里的周边。

于是就出现了许梦桦在唱歌,折叠棒上的两个小人在空气中疯狂亲嘴。

池枝越:“……”什么诡异的画面。

“枝越。”

一旁的许有康冲池枝越使了个眼色,池枝越跟他进了书房。

这书房是他们一家人公用的,于是有心理学的书,也有金融专科,更有三年高考五年模拟。

大小不一的书在红木书架里错落摆放,玻璃门映出池枝越清俊却沉静的侧脸。

他站在书桌前,许有康倒了两杯水,递给他一杯。

老头一说话又是老生常谈:“你也是,你太惯着梦梦了,没必要啥事都依着她,换我我就让她自己骑自行车回来了。”

“上次她跑步跑累了,趴地上喘了几口你们就准备打120了了,这次要是真骑回来,你们得上呼吸机了吧。”池枝越语气清淡,戳破了许有康。

“你们兄妹的嘴哦!”许有康哼了一声,“刚生下就该让医生给你们俩塞个大枣堵住嘴。”

池枝越耸了耸肩:“那你只能喂她了,我又不是你们生的。”

许有康一拍脑门,大笑道:“哦对!我又忘了。”

许梦桦是他们四十岁才得来的小女儿,老来得子,一出生就是掌上明珠。夫妻俩怕自己走得早,将来梦桦没人陪伴,所以去孤儿院领养小孩,选中了当时十七岁的池枝越。

这十一年来,他们待他和亲儿子没两样,吃穿住行、补课学习,全都安排最好的。

池枝越也争气,计划清晰,有了自己的事业。今年回国说要进DFG公司看看,他们不理解,但也让他去了。

这也好,每天还能回家。家里一热闹,夫妇俩就会忘了池枝越是领养的,像这样一起说他们。

池枝越每次纠正时,心里其实都挺暖和的。

他斜斜靠着墙,身后的雨声淅淅沥沥。

许有康慢慢啜了口茶:“你微信里说,今天去海边了?

“嗯。”池枝越点了点头。

“看来头疼真比以前好多了啊。”许有康欣慰地看着池枝越。

“都是托了他的福。”池枝越捧起水杯,“来公司还真是来对了。”

被茶叶泡开的水色,如同下午与天色连成一片的大海。

昭楠的海不算澄澈。

黄沙在水底沉沉浮浮,阳光一洒,粼粼波光里会掺着几分碧绿,很像某人的瞳色。

于是他看了很久。

久到有渔民问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吹冷风。

奇怪的是,站了那么久,他没有半点不适,头脑清醒,连对方带着口音的方言都记得清清楚楚。

杯中水波渐渐平息,池枝越抬手喝了一口。

接着听许有康问他:“你不是说那个人要辞职了吗?你们私下见面?”

“我没他的联系方式。”池枝越说。

许有康一愣:“还没呢?”

“有工作号,但没加私人号,而且他警戒心很强还躲着我,没机会。”

池枝越摩挲着杯柄,想起那人炸起的毛发、猛然警觉的眼神,轻轻一笑。

“他最近好像不躲我了,我准备周一找他要个联系方式。”

许有康立马摇了摇头:“周一可不行。”

“为什么不行?”池枝越抬头看他。

许有康拉开抽屉,从里面找出记事本,戴上老花眼镜开始翻页,最后在桌上展开:“你忘了吗?DFG不是接了杜若他家的产品吗?当时说好了你去找他,我也跟着去吃顿饭。”

池枝越脸色越来越沉:“……”

他真忘了。

跟杜若聊天他都当上班,每天打个卡就聊完了。这哥们也不在乎这些,他们就随性惯了。

池枝越抬手按了按眉心,难得露出几分烦躁。

池枝越少有那么情绪不佳的时候,许有康坐在软椅上安慰他:“反正你也不是DFG的人,属于流动人员,早点回来也没事,我留着陪小杜在青岛聊天就行了。”

池枝越接过本子,盯着那些黑字,说:“大概去几天?”

“早点的话周二下午,迟的话,周三上午回来。”许有康收起这个本子,放回抽屉。

池枝越垂眸,掌心的杯子似乎都有了灼烧感:“周三,应该能赶上。”

骆野从周日忙到周三。

周日,他和骆芃说了辞职与“出去旅游”的事,骆芃表示能理解,会在家等他的。

骆野又是愧疚又是感动,感冒好的他当即带骆芃出去吃了大餐。

周一周二,他在公司交接工作。

他要交接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忙到带薪上厕所的时间都从半小时缩成了十五分钟。

好不容易全部收尾,转眼就到了周三。

周三上午,骆野在公司点了十几杯奶茶。他一开始不知道该选哪家,对着菜单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照着微博网友的推荐下了单。

奶茶一到,他先拎起大杯红丝绒珍珠奶茶,上了九楼外策部。

外策部的格局和楼下不同,打卡门口设有独立前台,非本部门人员刷脸都无法进入。

骆野前两天来过一次,前台说池枝越还在出差,他特意等到了今天。

今天的前台是位新人,骆野没见过,应该是实习生。

小姑娘看到骆野,礼貌地站起来问:“你好?找人吗?”

“池枝越回来了吗?”骆野望玻璃门里看了眼,里头人很少,没看到高大的身影,甚至万青都不在。

前台摇头说:“没呢,应该下午回来,你要给他寄东西吗?”

“对。”骆野拉下口罩,奶茶放桌上。

“好的,我们这边统一登记,之后会送到工位上。”前台翻开一本册子,递到他面前,“您可以写下名字和物品。”

骆野打开名单表。

池枝越那一栏,从周一开始就陆续有人寄存东西,零零散散竟然有十六样。

“真受欢迎。”骆野边写字,边忍不住说,“会有喜欢他的人趁机塞东西吗?”

前台点点头:“以前有过,但他基本不收,要么退回,退不掉的就全部分给同事。”

“只留喜欢的?”骆野写完盖上笔。

“你说话真逗,”前台收起本子,“不然留着讨厌的啊。”

“也对,”骆野笑了笑,“谢谢你啊。”

“不客气,有空多来坐坐。”前台说。

骆野摆了摆手:“我今天离职,有机会再来吧。”

和前台道别,骆野乘电梯回到自己部门。

趁现在空闲,大家聚在茶水间喝奶茶,他们竖着各自毛茸茸的耳朵,聊这些年发生的故事。

比如遇到加班,凌晨时一起去吃宵夜;比如公司年会的抽奖,不在场的却是最大的奖,再一起吐槽那几个领导,那几个塌房的艺人。

还有赶过的节目;谁与谁在一起,哪个部门的又准备结婚;他们部门曾经得过的第一名。

慢慢聊下来,全是温柔又闪着光的回忆。

白楠依旧不舍得骆野走,眼巴巴地看着他:“师父!我只有一句话想说。”

骆野:“说。”

白楠拍打骆野的手背,郑重地说:“你走了以后,好友圈多发点自拍吧。”

骆野:“……你到底是有多爱看啊?”

茶水间哄堂大笑,周末天翘着兰花指调侃白楠:“啊?是谁刚进来的时候和我说骆野看着不好相处,现在那么好相处啦?”

“哦?你说过?”骆野斜睨过去。

白楠支支吾吾地挪开视线,冲周末天吐了舌头:“我可没说过,你别污蔑人。”

“我可有你发的语音啊,时间点我都有。”

“我靠!你给我删了!我撤回!”

大家被这俩冤家逗的又是一阵笑,骆野也笑了起来。

不知道谁说了一声:“诶我们拍个照片吧!”

大家举起杯子,在骆野的工位前拍了一张集体合照,还有各色拍立得照片。

每张照片里,骆野都被簇拥在正中间,口罩松松垮垮褪到下巴,露出整张干净利落的脸,帅的特别显眼。

下午三点,做完收尾工作的骆野背上背包,在大厅等兰橘。

兰橘戴了副眼镜,穿着公司的外套,又成了一款春卷。

骆野今天也套了公司的外套,再一条骆芃选的网格围巾。不过他人高腿长,肩线利落,看着很利落。

两人坐在“非你不渴”靠窗边的位置,一人点了杯拿铁。

兰橘搓着肉脸问:“这老万青呢?不是说下午就回来了吗?”

“问问呗。”骆野说着已经拿起了手机。

【骆野】:青哥,我和橘子就等你呢

【万青】:来了来了,我刚回来,拿个东西【万青】:别走!

【万青】:等我!

【万青】:我马上跳楼!

【骆野】:不至于不至于

“你猜这老万青几分钟能来,”兰橘问。

“按他的速度,五分钟吧。”骆野看着倒计时说。

今天的天空是淡得发柔的浅蓝,前两日的雨把云都洗得干干净净,只剩几缕轻薄云丝懒懒飘着,倒计时的数字也清透干净了不少。

五分三十八秒后,风尘仆仆的万青冲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一杯奶茶。

骆野目光落在那杯奶茶上,跟他早上点了一个牌子。

看来网友说的没错,这个家店确实好喝,连万青这个不爱喝奶茶的都点了。

等万青坐下,兰橘调侃他:“万哥发达了啊,都喝上十几块钱的奶茶了。”

“对啊,什么时候请我们呗。”骆野笑眯眯地开玩笑,顺手端起咖啡杯,慢慢喝了一口。

万青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东西,想想由来就高兴,笑着说:“我怎么可能点这么贵的奶茶啊,这杯是池枝越不要了丢给我的。”

……什么?

骆野像被风忽然吹熄的灯,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猛地转头看向万青:“你说谁给你的?”

【作者有话说】

一想到池以后知道自己给对象介绍相亲对象哈哈哈哈哈一想到骆以后知道自己其实是被盯上了(好的盯)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感言

余几许糖啊

余几许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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