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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如何追求一个志同道合的变态 公子优 12708 2026-07-22 07:55:57

Chapter 9·1

雨水把陈还一全身都打湿了。

他打着抖站起来,慢慢往来时的方向走。

街上没有行人。

一辆车从他身后驶过来,停在他前方两米。

陈还一愣了一下,在想要不要上前问个路。

车窗开了,探出一个光头来。

“多少钱?”

“什么?”陈还一没听清。

光头的手架在车窗上,粗大手指间夹着的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他嘴里喷出一口烟雾,不耐烦地说:“问你,一晚上多少钱?”

陈还一猛地退后一步,惊惶地转头往相反地方向跑了。

他听到身后传来光头的一声“神经病”。

雨好像下得更大了。

陈还一一直在跑,不敢停下来。

不远处似乎有高楼,无数张一模一样的窗户中发出暖黄的灯光,看起来像是居民区的样子。

万家灯火。

本来,他和林老师也住在一间这样的房子里。

要是林老师在就好了。

他难过地想,要是林老师在就好了。

路边出现了一家便利店。

陈还一全身湿透了,裤子上鞋上全是泥水,狼狈极了。

他站在门口写着“欢迎光临”的塑料垫子上,怕弄脏人家的地板。

“老板,我手机丢了,能借个电话吗?”

“哎哟,怎么淋成这样。”老板是个中年阿姨,“进来进来。有共用电话。”

老板递给他一张餐巾纸,“擦擦。”

“谢谢。”陈还一吸吸鼻子。

“不记得号码啦?”老板看陈还一拿起话筒,却没有拨号。

“嗯……”陈还一低着头,“我想一下。”

“一两个号码还是要记得的,总不能连个紧急联系人都没有吧,啊?”

陈还一低低地“嗯”了一声。

怎么可能不记得。

只是不敢打过去。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林老师,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嘟——

机械冰冷的声音传过来。陈还一心头一紧。

嘟——

没有人接。

嘟——

响到第三声的时候电话通了。

“……林老师。”陈还一颤抖着喊了一声。

“你在哪?”熟悉的低沉声音传来。

透过电流传来的声音有一点失真,但是陈还一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就觉得自己仿佛已经得救。

“我在一个便利店……”陈还一忙去看向老板,“在……”

老板心领神会,“后屯路,靠近永泰庄地铁站。”

“原地等我。”

陈还一轻轻应了一声。

对面没有挂电话,他可以听见林开的呼吸声。

他也舍不得挂。

陈还一捂住话筒,小声问老板,“可以不挂吗,一会他来了就付钱给您。”

老板点点头,见事情解决,转头去看电视了。

陈还一就一直保持着听电话的姿势,听见那边有模糊的交谈声,汽车发动声,还有林开的呼吸声。

直到他看见那个人的身影——

“……林老师。”

林开站在门口。

陈还一还举着话筒,不敢走过去。看见林开的那一刹那,他肩膀瑟缩了一下,连头都忍不住微微低下去,只有眼神还留在林开身上。

林开面沉如水,眉头皱起,然后几个大步走到陈还一面前。

陈还一的头发还在滴水,可怜兮兮的。

林开付了电话费,脱下西装外套盖住陈还一,然后像拎小鸡一样直接把陈还一拎出了便利店,丢在副驾驶上。

车里的空调温度开得很高,但是陈还一还是在发抖。

一路上林开都没有说话,也没有看陈还一。

开到宾馆,林开熄火,“下车。”

陈还一看着林开开门下车,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有给他。

林开走在前面,步子很大,没有停顿。

他跟在林开身后,从地下车库走进电梯里,又走到宾馆的房间里。

林开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

陈还一看不清林开的表情,他不敢过去,就那么一直站在离沙发几米远的地方。

时间和空气都好像停止了流动。

气压低得让人无法呼吸。

林开离他那么遥远,就像隔着银河。

陈还一受不了了,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林老师”。

林开没有动。

眼泪从眼眶里滚落出来,陈还一疯了一样地跑到林开面前,抱住他的脖子,不停地吻他的嘴唇,把雨水,泪水全蹭在他身上。

林开没有反应。

他只是那么坐着,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

陈还一的动作从疯狂急切中渐渐慢下来,然后停止。他的手从林开脖子上脱力一般地垂了下来。

够了,陈还一,你在干什么。

够了。

不要自取其辱。

不要让他为难。

不要再给他添麻烦。

陈还一发着抖把林开的西装外套脱下来,小心挂好。

然后朝门口走去。

林开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握住门把手的时候,陈还一绝望地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行李箱里带的,全都是林开买给他的。连回去的机票都是林开订的。他没办法走,除非他全部脱光了,光着脚从北京走回去。

“你想干什么?”林开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陈还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只是本能地想要离开,在林开开口前先自己默默离开。

“我想做能一个也能照顾您的人,能够站在您身边与您并肩的人——”

林开低沉的声音从后方缓缓传来。

陈还一身体一震。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做您身边的,那一颗更小的瓦砾。”

林开继续背诵着陈还一说过的那段话。

陈还一不敢置信地转过头去,林开幽深的眼睛正盯着他。

“所以,百年之后,无论是变成巨人身上的一部分,还是被撵得零落粉碎,我都与您在一起。”

林开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陈还一心上。

“要么收回你说过的话,滚出去,要么——”

“再也不许发生今晚这种事。”

陈还一慢慢向林开走去,一边走一边解开西装的扣子,然后是领带,衬衣,皮带,裤子,最后全身赤裸地跪在了林开面前。

“头抬起来。”

陈还一抬起头,看着林开,眼中带着希望之光。

啪——

林开一耳光扇在陈还一左脸上。

陈还一被打偏过去的头缓缓转回来,他牵起林开打他的那只手,在手心上轻轻吻了一下,“您疼吗?”

林开抽回手,“没有等不到你的时候疼。”

陈还一觉得自己的心被重重地揪了一下。

他感到了一种心酸的幸福溢满了他的心脏。

其中又混杂着对林开的心疼。

这几乎是另一种告白。

他虔诚地看着林开,“您现在觉得好一点了吗?”

林开的手摸了摸他发红的脸颊,没有说话。

陈还一看了看四周,跪着膝行到不远处,拿起自己的皮带,又找到一根网线,放在林开手边,乞求地看着他。

林开重重掐了一把陈还一的乳头,拿起网线,每隔一小段打一个结,打了八个,然后把网线挂在两扇柜子之间。

“跨上去。”林开淡淡道。

陈还一深深地看了一眼林开,然后站起来,抬起腿跨过网线,艰难地踮起脚站着。

网线的高度恰好在他踮起脚的时候卡在他的股间,让他一分也放松不得,只能紧绷着肌肉,踮着脚站着。

林开命令道:“向前走。”

“啊——!”陈还一刚踮着脚走了一步,就叫了出来,网线摩擦在他的肛门和阴囊上,带来疼痛与快感。在这样的刺激下,他的性器微微抬起头来。

“继续。”林开说。

陈还一忍着摩擦带来的刺激向前继续走。每移动一点距离,性器就抖一下,黏液从性器顶端缓缓滴落下来。

陈还一的脖子仰起来,隐忍地喘息,汗水从锁骨和背部流下,浑身的肌肤泛出淡淡的粉色。

“啊啊啊啊——!”他走到了第一个绳结上。

粗大的硬质绳结顶在他阴囊前面,过不去。

陈还一大口大口喘着气,被迫停了下来。

泪水抑制不住地从眼角溢了出来。

林开拿起皮带,折成原本长度的三分之一。

“不要停。”皮带落在陈还一绷紧的臀肉上,留下一道深红的印记。

陈还一深深吸了一口气,忍着绳结摩擦过阴囊和肛门带来的剧痛,走过了第一个绳结。

“唔……”陈还一闷哼了一声,全身大汗淋漓。

由于剧痛,性器已经完全软了下来。

陈还一停下来不断地呼吸,对抗着下体的辣痛。

第二记皮带落在了另一边臀瓣上。

陈还一不敢再停顿,继续向前走,第二个绳结,第三个绳结……

这次跟以往不同。

林开的目的不是给他快感和高潮,这根本就是一种刑罚,旨在带来疼痛。

而陈还一也是第一次,没有开口求饶。

他只是咬紧牙关,从网线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八个绳结,一个一个从他的下体间磨过去。

等他走完第八个绳结的时候,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湿透了。

陈还一回过头去看林开。

林开道:“再来一遍。”

由于对刚经历的痛苦的恐惧,陈还一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但是很快又乖巧顺从地,抬起一条腿,换了个方向再跨上去。

他不知道林开会让他走几次,但是即便林开现在说要他用下身把这八个绳结都给磨平,他也会照做。

等他再次走到第七个绳结的时候,双腿开始打抖,不是害怕,是长久紧绷的肌肉已经开始痉挛了。

无法支撑的双腿几乎让下体直接从绳结上撞了过去。

林开把他从网线上抱了下来,他的肛门和阴囊已经被磨破了。

陈还一小心翼翼去看林开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一点什么来,“您有觉得高兴一点吗?”

林开把陈还一放到床上,俯下身去吻他。

陈还一急切地回吻,一边吻一边去摸林开的性器。

迫切地想要取悦他。

林开捉住他的手,“你那里已经破了。”

陈还一的另一只手锲而不舍地向下摸去,林开又捉住那只手。

林开皱起眉,“别动了。”

陈还一在林开身下挣扎了一会,慢慢安静下来。

林开把陈还一翻过来侧卧着,然后自己也侧卧着,两个人脸对着脸,离得极近。陈还一觉得仿佛自己眨眨眼睛睫毛就要扫到林开的眼镜上。

“我们谈谈。”

陈还一脸色一僵。

林开摸摸他的头,声音温柔,“甄雪骥的事,如果你觉得我的处理方式不恰当,你可以说。但是不能就那样一声招呼不打地走了。我会非常担心。你没有带手机,没有带钱,人生地不熟,又是晚上。”

陈还一后知后觉地突然有点委屈起来。

“可是您——”陈还一可怜兮兮地,“您都跟他牵手了。”这非常不恰当!

林开无语,“我没有跟他牵手。”

陈还一:“我看见了。”

林开:“……”

陈还一:“好像看见了。”

林开:“……”

陈还一:“我感觉您要跟他牵手。”

林开:“……你在想什么。”

陈还一:“我感觉您快要跟他牵手了,就跑了。”

林开:“……”

林开:“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要跟他牵手?”

陈还一的眼神有一点躲闪,他想要把头埋到林开怀里去。

林开把陈还一的脑袋固定住,认真地看着他,“回答我。”

陈还一沉默了很久,林开就一直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之间只有呼吸声。

“林老师,如果他以前,没有背叛您的话……您是不是,也就不会喜欢我?”

“这种假设性的问题没有意义。”林开淡淡道。

“可是,您是怀念的吧……我觉得。”陈还一低着头,闷声道。

“你看着我,”林开看着陈还一的眼睛,“……甄雪骥,就像计算机,或者篮球,是十年前那段岁月的一个符号,那是我求而不得的,终于失去的人生。曾经我非常怀念那段岁月,每一个角落都忍不住拿出细细回味。人在过得不太好的时候,就会喜欢怀念。离开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过得非常不好。我刻意去遗忘后来发生的那些事,靠着最幸福的记忆过活。”

陈还一觉得心疼。

听说,回忆过去,无异于再活一遍。那么,把那段幸福记忆活了无数遍的林开,又是怎么面对那段记忆结束后的现实的?

那一次,林开失去的不止是恋人。

临近竞赛前,甄雪骥父亲那台笔记本上高度雷同的结果让林开直接选择退赛,或许他可以拿出证据,但甄雪骥就要背上抄袭的责任。那一天他才知道,原来甄雪骥一直过得非常辛苦。甚至于自己,可能都是给他带来辛苦的诸多事物中的一部分。

但是他们终究是两种人,他当然非常喜欢甄雪骥,但是内心总有不能接受的底线。一个人,因为身世,因为际遇,过得不好,这当然值得同情,甚至让人理解,但是那不代表别人就必须接受和原谅,他因为苦衷而打破了某些底线。

林开没有怪过甄雪骥,因为他根本不曾经历过甄雪骥的人生。他只是接受了甄雪骥在他和公司之间,选择了公司,这个事实。

当爱与底线相撞,果决冷静地离开,再不回头,都是不那么现实的。经历过爱的人就会知道,挣扎,思考,翻来覆去,彻夜难眠,才是现实。

可是,现实也没有给他太多时间,去理清一切,去妥善处理他们的关系。

甄雪骥在与异母兄弟的斗争中被爆出同性恋丑闻。事情不像林开对陈还一说的那样轻松,照片,住址都算是小儿科了,当时除了甄雪骥被爆出私生子的身份,甚至连带他同性恋人的生平和家庭都全被挖了出来,暴露在围观者猎奇的视线中。

在竞赛前就已经有投资意向的投资人一时间全部销声匿迹,再去找甚至有人警告要赔偿连带名誉损失。同时另一边,保研资格也因此受到影响。

没有歧视的世界只是人类的一个美好愿景,从人类诞生以来,就充满了歧视,无处不在,也永远不会消失。

真正决定让林开离开的是他的父亲的电话。母亲因为他的事大受打击,大病一场,在病床上却一直在担心他会过得不好。“你回来吧,看看你妈。”父亲在电话里最后这么说。

他回去以后,他妈妈握着他的手,“去做你想做的事,去爱你想爱的人。如果在国内觉得很困难,那就出去。你要过得开心。”

陈还一在林开嘴唇上亲了一下,“不想这个了好不好。”

林开摇头,“不行。我得解决这件事。我不想留什么隐患,要是因为这个你跑出去遇到什么危险,我不会原谅自己。”

“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林开看着陈还一,“你是怎么想的?”

陈还一答不上来。

林老师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林老师我到底那里比较好?

林老师你会觉得我更加有资格站在你身边吗?

问不出口。

两人之间又是长久的沉默。

“陈还一,你在质疑我对你的爱吗?”

陈还一猛地一震,不敢去看林开的眼睛。

林开翻过身把陈还一压在身下,给了他一个深长的吻,“会有一点痛。”

说完伸手按上陈还一的后穴。

已经破了的娇嫩黏膜收缩着微微发抖。

辣痛又带着快感,陈还一的性器很快流出黏液来。林开沾着陈还一的液体,将性器缓缓插进去。

陈还一眼眶发红,眼中有雾气。

林开一边细细密密地吻陈还一,一边极为缓慢地抽插。

“看着我,”林开在陈还一耳边说,“感觉我。”

陈还一看着林开的眼睛,身体内部感觉到林开的形状,过分缓慢的抽插让每一寸的感触都格外鲜明。

这几乎不像是做爱。

极为缓慢,极为温柔。

这更像是一个拥抱,一个更为亲密的拥抱。

“陈还一,我也是人,也会想要知道我的爱人在想什么。”

陈还一用双臂紧紧抱住林开的后背,让林开的性器停留在自己身体的最深处,一丝缝隙也没有。

“林开。”

陈还一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带着哭腔。

“林开……”

性器没有被爱抚,甚至林开都没有在动,陈还一死死地抱住林开,双臂越来越用力,让他顶到自己身体里不能更深的地方,就一直停在那里。

陈还一就用这个姿势,一遍又一遍地叫着林开的名字,射了出来。

Chapter 9·2

第二天陈还一醒来的时候,林开已经不在了。床头柜上留了纸条——

“醒来给我电话。”

他昨天落下的手机在纸条旁边,电是充好的。

电话接通,陈还一习惯性地,“林老师。”

“我去接你。”林开在电话那边对着不知道谁说,“我对象,嗯,胆小,不给看。”

“你在校庆吗?”陈还一问。

林开:“嗯,我回来带你去吃饭。”

陈还一:“啊,难得校庆回去,你跟同学吃吧,我自己吃就行。”

林开:“那我接你一起去。”

陈还一:“啊……好。”

林开回宾馆的时候,陈还一已经收拾好了,乖乖坐着在等他,只剩领带还没打,放在一边.

这天林开本来系的是一条暗紫色的领带,见陈还一拿的是浅灰的领带,走过去给他系好,然后自己又换了一条深灰色的。

林开:“出门没问题吗?”

陈还一红着脸点点头,醒来时下面的伤口都已经被处理过,不碰的话已经不会觉得疼。

出门的时候,陈还一有点担心,“带我去可以吗?”

林开朝他伸出手,“爸爸十年前就在这块地盘出过柜了。”

陈还一把手放在林开手心,“好的爸爸。”(///▽///)

当陈还一看到“五芙斋”那个名字的时候心里是有点气的。

气归气,还是要进去。

二十来个同学凑了三桌,在一个大包厢里。

其他人都是直接从学校去的五芙斋,只有林开半路跑去接了个传说胆小的对象。

林开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里面突然安静了两秒,然后就有和林开关系特别好的开始起哄,“对象呢对象呢!让不让看?”

甄雪骥那一桌气氛顿时有点尴尬,当年大家都知道他们的事,没想到林开第一次参加同学聚会就带了对象来,一时间不知道是跟着调侃起哄,还是坐着不动。

甄雪骥一脸温和,远远地喊了一声“林开”。

其他人看甄雪骥都不介意什么,纷纷就跟着开起玩笑来。

林开扶着门,让身后的陈还一先走进去,才关好门,笑道:“你们不要欺负小朋友。”

陈还一回头瞪林开:谁是小朋友!

林开笑,“我是小朋友,我跳了两级,比他们都小。”

“哎,一回来还显摆上了是吧?”有人笑骂,又去看陈还一,“你们家谁管事儿啊,今天林开能不能喝啊?”

陈还一红着脸看林开。

林开:“他管啊,不让喝。”

陈还一:捂脸,没眼看。

那人笑,“那两个人总要有一个能喝的吧?”

林开也笑,“他喝我心疼,我喝回去跪主板,真的都不行。”

大家哄笑起来,你林开也有今天。

陈还一:捂脸,谁敢让你跪主板啊,你不让我跪就不错了嘤嘤嘤。

席间大家都在谈往事,陈还一插不上话,有点无聊,就乖乖在一边给林开剥虾。

林开一回神,碗里已经堆了一座小山,低笑,“一盘子虾都要让你剥完了。”

陈还一再一看席上一大盘基围虾已经差不多没了,自己手边是小山一样的虾壳。我怎么就管不住这手呢(和珅脸)。

林开拨弄了一半虾壳到自己这边,“这样就不会显得都是你吃的了。”

陈还一:“林老师……他们都看到了,只会觉得你连壳都吃的。”

林开:“……”

酒过三巡,很多人都已经有了醉意,拿着杯子到处敬酒,跟谁都要喝一杯,来来来老乡喝一杯,来来来一个寝室的喝一杯,来来来一个星座的喝一杯,来来来都是男的一起喝一杯……

甄雪骥端着酒杯走到林开旁边。

林开拿起茶杯。

甄雪骥笑道:“你跟我也喝茶?”

林开笑,“要不你也喝茶,比较健康。”

甄雪骥注意到林开中途离开一趟换了领带,又看了一眼陈还一,神色微微一变,“你认真的?”

陈还一有点坐立不安,手又要控制不住开始剥虾。

林开:“我一直很认真。”

甄雪骥:“上次见他还说他是你学生。”

林开:“我比较老,情趣。”

甄雪骥自嘲地笑了一下,没有跟林开碰杯,自己干了手里那杯酒。

“唔。”甄雪骥走后,陈还一小声说,“林老师你不老,你比其他人都帅多啦。”

林开笑,忍不住去揉揉陈还一的头发。

过了一会,又有一个人跑过来,看起来已经喝醉了。

“林开——”那个人眼睛都被酒精熏红了,说话也含糊不清,“老子,老子当年对不起你。”

林开笑着扶住那人,“胖子你说什么呢。”

“林开,林开,我是真没办法,你知道我家农村的,家里天天都等着我给他们打钱回去,我当时真是一天都等不下去了——”

“当时我们一起的那个软件,是我,我给了甄氏的老总——”

林开面色微变,仍维持着笑意,“你喝多了。”

“没,我没有,这么多年你一直都不回来,我猜你知道是我,不肯见我。每次同学聚会我都想,要是你在,我得告诉你,我得告诉你——”

胖子歪倒在椅子上,不知道是醉倒了还是睡着了。

陈还一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犹豫了半天,“林老师……你要不要去问一下那个,甄雪骥……”

林开抬眼看见远处甄雪骥正和另外一个事业有成的同学谈笑风生,沉默了一会,然后摇摇头,“本来也没有怪过他。”

陈还一有些忧虑,“可是,是这件事让你们分开的,不问清楚的话——”

林开道:“本质上说,不是这件事让我们分开。”

陈还一隐约有些明白,“如果真的是这个人说的那样,”陈还一看了一眼靠在椅子上的胖子,“林老师,你们之间有误会没有好好沟通。是你没有信他,所以你们会分开。”

林开竭力回想十年前的那次对话,没有得出任何结果,“我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林开极少有这样不自信的时候,甚至看起来有一点脆弱,陈还一特别舍不得,“算了算了,那就不要想了。”

林开轻声道:“其实问不问,都不会改变什么。十年已经过去了。”

陈还一有点难过,“林老师,你会觉得可惜吗?”

林开说:“如果我现在还爱他,或者过得非常不好,也许会觉得可惜。可是,现在,无论真相是什么,我都不想做任何改变。如果是我对不起他,我就只好对不起他了。如果他不主动说,我也没有任何理由去问他要一个原因,要一个真相,这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陈还一想了想,“如果是我,大概还是会想知道怎么回事。”

林开摸摸他的头,“你还不太懂。因为我什么也给不了他,所以不如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

陈还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此时包间里,很多人都已经喝得东倒西歪,还有人喊着要去唱歌打牌。有同学不满地跑过来喊林开,“夫管严也不能这样啊,走走走,一起唱歌去。”

林开笑道:“不行,小孩儿没来过北京,得陪他玩。”

那个同学喝了酒,也没什么界限感,拉着陈还一就道:“诶诶,我说,你也不能管他管成这样啊,我们老同学这么多年没见,吃顿饭都恨不得拉着手的,现在吃完就要跑啦?”

陈还一满脸通红,哪有什么拉手,他求救似的看林开,“那个,要不你跟他们去唱歌吧……”

林开笑着从那个同学手里把陈还一救回来,跟同学道:“你别看他现在这样,回去指不定要怎么磨我。老兄,考虑你兄弟的生命安全还有他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质量,你就放他走吧。”

那个同学无奈,笑骂道,“你啊,还跟大学似的,真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林开笑着举起茶杯,“快别说我了,我自罚三杯,行不行?”

那同学看着他的茶杯无语,“你可拉倒吧。”

过了好半天,林开终于送走了喊他去玩这个玩那个的众多同学。

他回过身,笑着问陈还一:“吃饱了没?吃饱了我们撤?”

陈还一星星眼,“去哪?”

林开:“约会。”

两人走在北京的街头,阳光正好。

陈还一:“林老师我们明天下午就要回去了……”

林开:“嗯。”

陈还一:“我们去故宫吧!我都没有去过。”

林开抬手看了一下表,“这个时候去,只能看人。”

陈还一:“……可是好想去。”

林开摸摸陈还一的头,顺毛,“明早我带你去。”

陈还一星星眼,“好哒。”

晚上陈还一坐在床上玩手机,刷微博的时候看到了一系列的动图,是两个简笔画的小人,看不出性别,感觉应该是男孩子的样子,一大一小,其中有一张特别萌,小的那个想要壁咚大的那个,但是手短壁咚不到,反而被大的反壁咚了,然后小的那个像煮熟的虾子一样全身都由白色变成了红色。

陈还一觉得被萌化了,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林开,发现他正在用iPad看什么文档的样子。

陈还一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目测长度应该还是够壁咚林老师的吧。唔,床咚。

他翻身坐到林开身上,伸手撑住床头的靠垫,把林开禁锢在自己双臂之间,大眼睛亮晶晶的,就那么看着林开。

林开把平板放到一边,两手握住陈还一的腰,“你裤子呢。”

陈还一眨眨眼睛,无辜地,“不知道诶。”刚才在被子里偷偷脱掉了呀林老师。

林开握住陈还一的腰把他抬起来,性器隔着裤子顶在陈还一后穴上。

陈还一的手还强行处于禁锢林开的状态,“林老师,我想……嘿嘿嘿。”

林开:“什么是嘿嘿嘿。”

陈还一已经硬起来的性器顶在林开的腹肌上,红着脸,故作镇定地在林开耳边说:“就是……干你。”

林开笑眯眯地,“好啊。”

半个小时之后。

陈还一哭唧唧地,“林老师我没力气了……”

林开用手拍拍陈还一的屁股,“继续。”

陈还一骑在林开身上,手撑在林开胸前,臀部小幅度地上下起伏。他没有经验,动作笨拙,只知道一遍一遍地绷紧大腿的肌肉带动臀部,直上直下地吞吐林开的性器。

陈还一腰塌下去,放弃地趴在林开身上,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娇喘,“林老师我真的没力气了……”

林开笑眯眯地,“不行。做完。”

陈还一委屈巴巴地爬起来,小心地对准林开粗大的性器坐下去,继续动了起来。

慢慢得了要领,陈还一一边用腰打着圈一边上下吞吐,每一次都让林开的龟头磨过他肉壁最敏感的那一点,“啊——!”

情欲积累到了顶峰,陈还一感觉电流划过下腹,脑海一片空白,精液从性器顶端喷射出来。他脱力地坐在林开身上,大口喘气。

陈还一还没感受完高潮后的余韵,就感觉屁股挨了一下,“继续。”

陈还一后穴敏感地一缩,想起身,却被握住腰,重新按了下去。

极度敏感颤栗的肉壁又被深深填满,陈还一的眼泪被逼出来,“林老师,不要了不要了……”

林开腰身挺动了一下,重重顶进去,硬得像铁一样的性器宣示着离结束还有很久。

林开的声音非常理所当然,“做完。”说完便不动了。

陈还一抱着林开的肩膀,嵌在自己身体内部的肉刃还在等待他的动作,他小声地哼哼,“林老师,我腿软——”

林开用力打他屁股,仿佛在催促,“不是说要干我吗?自己动。”

陈还一刚射完实在没有力气,只能抱着林开,借着他的身体支撑自己的重量,慢慢地一上一下。

林开伸出手玩弄胸前的乳头,陈还一喘息着,“不要摸那里……”

林开挑眉,点点头,放过了他的胸,手继续向下,握住了随着他的动作而上上下下的性器。性器刚射完,还是软的,林开用拇指去摩擦他的龟头,摩擦了一会,将食指放在他的尿道口上,向里按,就像想要探进去一样。

“啊啊啊啊啊——!”陈还一瞬间睁大了眼睛,头不受控制地向后仰,“那里不要——!”

林开没有停手,命令道:“不要偷懒,动快一点。”

“停,停下来……”陈还一仿佛听不见林开的声音,大口大口地喘息,像一条脱了水的鱼。

林开将他的尿道口再分开一些,手指直接摩擦在最娇嫩的肉上,“不听话的话,我是不会停下来的。”

再怎么哭喊求饶,林开都没有停下来,陈还一不得不用尽全身力气去抵抗性器前端异样的同时,快速地摆动腰肢上下吞吐林开的性器,祈求林开的手可以放过他。

可是林开似乎并不满意,手上加大了力度,“做得认真一点。”

陈还一觉得林开的手指仿佛要插进他的尿道了,虽然手指并不能真的插进去,但是最敏感的地方就这样被强迫剥开,被摩擦,好像全身的所有感官都被对方掌控了,那种感觉非常难受,可是疼痛之间又带着巨大的快感。他用力收缩后穴,希望林开可以快点射出来。

林开被夹得一爽,手上放过了陈还一的性器。

陈还一的性器早在林开玩弄他的尿道口的时候就硬了起来,现在正向下滴着黏液。性器被放开,反倒有几分不舍,他忍不住想自己伸手去摸。

林开扣住他的手,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诱惑道:“来,再快一点,用力一点,把我操射。”

翌日早晨。

陈还一是被吻醒的。

细碎地吻从他的额头落到睫毛上,再沿着鼻子落到唇边。

陈还一迷迷糊糊地去抱林开,“林老师……”

林开把他抱到浴室,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到他手上,“我买了早饭,吃完我们去故宫。”

陈还一刷完牙出来,“咦?”他发现林开居然穿着薄针织衫牛仔裤和运动鞋,甚至没有戴眼镜,就像一个大学生。

林开给陈还一把衣服准备好,也是休闲装。

林开笑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坐地铁,到天安门西下,一路上1号线人都不多。

陈还一坐在林开旁边,好奇,“不是说在北京坐地铁堪比在印度坐火车吗?”

林开:“没那么夸张。现在没到早高峰,而且这条线上上班族不多,大部分是游客。北京作为中国首都,吸引了太多关注的目光,一分不好就成了十分。”

陈还一点点头,“是诶,我们这几天天都很蓝啊,也没有雾霾。”

林开:“人很容易轻信,容易被煽动,所以你得自己去感受,学会辨别。”

陈还一看着林开的侧脸,心里满溢出喜欢,原来觉得他对林开的喜欢好像已经不能再多了,但是每一天都会重新发现,好像对他的喜欢比前一天又更多了一些。

他悄悄把手放在林开手背上。

林开看他,笑着大大方方把他的手握在手心里。

两人在天安门西下了。

陈还一:“离开门还有好久,去排队买票吗?”

林开拿出两人的身份证,“在网上买好票了,直接刷身份证进去。”

陈还一:“听说两个人出门旅游,一个人负责订机票,宾馆,查路线,买门票。”

林开:“另一个人呢?”

陈还一内心:负责当傻逼啊。

陈还一使用歪头杀技能,“负责可爱啊。”

林开点点头,“有道理。”

两人站在检票口,过了十几分钟才有第三个人过来排在他们后面。

八点半。

检票。

林开牵起陈还一的手,“跟着我。”说完便带着陈还一跑了起来。

清晨的风在耳边拂过,金色的阳光洒在古老的宫殿上。

陈还一边跑边侧头看林开,不戴眼镜的林开显得鼻子更加挺直,眼睛也更大,清冷沉静的气质去了几分,显出更加阳光温暖的味道。

林开察觉他的视线,笑问:“看什么?”

陈还一着迷地说:“林老师你真好看。”

林开挑眉,“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陈还一一本正经地,“以林老师之色事他人,能得万年好。”

林开笑,忍不住去捏了一下陈还一的下巴,“那以你之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陈还一严肃地,“我只以色事林老师,不事他人。林老师说能得几日好,便得几日好。”

林开:“日日好。”

林开带着陈还一一路跑过了午门,又跑进了太和门,这才停了下来。

陈还一气喘吁吁。

林开在他耳边轻声道:“你看。”

四周极为静谧。

两万六千平米的太和殿广场上,只有他们两人。

俯仰天地之间,上只有晴空如洗,下只有巍峨宫阙。

前方是雄伟壮美的太和殿。

重檐庑殿顶上是仅存于太和殿的十大瑞兽,檐下施以密集的枓栱,梁上饰以和玺彩画,门窗上为菱花格纹,下为浮雕云龙。

殿下是须弥座和三层汉白玉台基,台基上无数龙凤石雕,周围环以汉白玉栏杆,栏杆下无数石雕龙头。

丹陛上日晷、嘉量各一,铜龟、铜鹤各一双,铜鼎十八座。

远处一抹金水河的曲线映出粼粼波光。

赫赫宫阙,巍巍皇权。

仿佛可以亲眼看见数百年前,无数朝臣在石阶下,三叩九拜,山呼万岁。

而现在,这壮阔的一片土地,两万六千平米,目之所及,只有他们二人。

仿佛这世界,天地山阙,袖手尽可入怀。

仿佛日月星辰,云卷云舒,只与了他们二人携手共看。

陈还一禁不住屏住了呼吸。

极度的壮丽。

极度的震撼。

林开凝视着远方。

陈还一坚定地执起他的手。

“我渴望跪在您脚下,也想要与您并肩,看天地山阙,云卷云舒。”

林开去看他,笑容缱绻温柔。

“不,不是渴望,也不是想要。”

天地间,只有陈还一一人的声音回荡。

“而是,一定。”

“我一定会永远站在您身边。”

华灯倾,宫柳折,酒觞尽碎。

文臣死,武将灭,不见王孙。

唯有这宫阙,这山河,这天地,仿佛可以跨越无穷无尽的时间,永恒屹立。

直到宇宙洪荒。

“永远。”

朝阳下,两人十指交握,朝前方走去。

两人身侧的影子渐渐重合,交叠在一起,变成一个人。

Chapter 10·1

五月的某一天,陈还一在家里做寿司。

他系着自己偷偷网购的女仆围裙,戴着项圈,就等着林老师回来的时候兽性大发扒光他玩一出人体寿司盛Play。

然而现在门前站着的却是甄雪骥。

陈还一光速关上门换回T恤和牛仔裤,再打开门。

“你好。林老师他不在。”

甄雪骥笑了笑,“我找你。”

陈还一:“我得在家里等他。”

甄雪骥:“就在楼下的咖啡厅说几句话。”

陈还一想了一下,在楼下咖啡厅的话林老师回来他应该能看见林老师的车。陈还一拿上钥匙,“走吧。”

甄雪骥点了一杯曼特宁。

陈还一怕晚上睡不着,要了一杯热牛奶。

甄雪骥看着抱着热牛奶的陈还一,自嘲地摇摇头,“真是没想到。”

陈还一小口啜着牛奶,没说话。

甄雪骥盯着他,“我对你很好奇。”

陈还一低头看着自己裤脚卷起来的牛仔裤和有点偏大的人字拖。

甄雪骥:“林开没有喜欢过别人。我一直在等他回来。这么多年,我处理好了所有事,就是在等他回来。你,又做了什么?”

陈还一轻声道:“可是,他很难过的。”

甄雪骥没听清,“什么?”

陈还一看着他,慢慢道,“可是林老师很难过。他很伤心,很多年都过得不好。你当时为什么不好好跟他说说呢,你没有抄他的代码,为什么不跟他解释。觉得自己被爱的人背叛,是最难过的事吧。”

啪的一声——

甄雪骥手一抖,手里的咖啡杯滚落在茶几上,咖啡洒了一桌。

陈还一赶紧拿桌上的餐巾纸去擦,“你不知道吗?”

甄雪骥的手还在颤抖,他不敢置信地问:“什么抄代码?”

陈还一道:“你们当时有一个竞赛,竞赛前你父亲给林老师看了个东西,我不是学计算机的,不太懂,总之林老师的代码被抄袭了,他以为是你。”

甄雪骥自言自语道:“怪不得他问我,怪不得他问我,是不是动了他的电脑——”

陈还一不解道:“要是没有的话,为什么不说清楚呢。”

甄雪骥突然笑起来,笑得非常难看,“我,我只是看了他电脑里的意向投资商名单,他那样的人,我怕他谈不妥,我是习惯了和那些人打交道的,我提前一个一个去找,去谈,但是不敢告诉他,怕他觉得我不相信他的能力……”

“怪不得,怪不得那天他就要走……”

“怪不得他要退赛……”

他双眼盯着地面的某一点,记忆霎时席卷而来。

“可我解释了……我告诉他,让他以后都做他想做的事,其他的都交给我……”

陈还一想了想,道:“可是林老师以为,你在公司和他之间选了公司。”

甄雪骥如坠冰窖,“什么选了公司?!”

“他是怪我后来忙于处理家族的事没有去找他?”

陈还一犹豫道:“……好像不是。”

甄雪骥猛地抬起头,扯出了一个无比难看的笑,“他难道以为我想要得到甄氏,所以剽窃了他的软件?”

陈还一沉默不语。他突然理解了林开的话,无论真相是什么,对于甄雪骥来说都太残忍了。

“我们分开之后,我一直在处理甄氏的事,家族里的……呵,兄弟,容不下我,在公司也诸多排挤,后来我们突然被出柜,我看见连他父母的姓名都被扒出来了……我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你不会知道,那种爱人的家庭因为自己而悬在风口浪尖的可怕。我怕他被我家的事牵连,更怕连他的家庭都不能幸免。我不敢去找他,想先让他走,自己把一切都处理好……”

陈还一呆呆地听着,突然觉得全身发冷。

他想到那天看完电影,林开跟他说的话——

“你看,其实谁也没有做错什么,没有什么坏人,每个人都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

可能甄雪骥只是觉得自己应该默默为林开处理好一些事,可能林开只是觉得甄雪骥选择了别的东西于是只好接受,可能甄雪骥的父亲只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可能当时那个喝醉酒的同学只是家里有人生病或者有小孩要上学急需用钱,可能甄雪骥的异母兄弟只是不满于私生子来争夺家产,可能投资商只是担心名誉受到影响所以做出了更理性的选择……

谁知道呢。

“我居然就这样,让他离开了十年。他一定恨了我十年……”甄雪骥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我要去告诉他。”

陈还一犹豫道:“林老师知道了……上次同学聚会的时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弄错,但是他知道,你没有背叛他。”

甄雪骥骤然脱力一般地靠在了沙发椅背上,是了,陈还一都知道了,那林开,一定也知道了。

陈还一觉得甄雪骥有点可怜,“林老师说,本来也没有怪过你。大概,他知道,你也很辛苦吧。”

甄雪骥沉默良久。

他看着陈还一,“你可以不告诉我这些。你太自信了,就像我以前一样,觉得他就算离开了,心也会永远在我这里。”

陈还一轻声道:“我相信他。”

“他很温柔吧。”甄雪骥露出怀念的神色,“就连做爱也很温柔。”

陈还一皱起眉,“你不要说了。”

“小朋友,”甄雪骥笑了笑,“你不要太自信。事情变化是很快的,谁知道十年之后,站在他身边的会是谁。我等了他十年,之后也会等下去。”

陈还一觉得自己生气了。

“你等不到的。”

甄雪骥盯着他,“谁知道呢。我和他之间的结,已经解开了。”

陈还一真的生气了,“我要走了。”

甄雪骥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

陈还一觉得自己真的被激怒了。

陈还一站起来,猛地拉低了自己T恤的领口。

那里有一道鞭痕。

他盯着甄雪骥的眼睛。

“他做爱不温柔。”

“你不懂他。”

“只有我能满足他。”

甄雪骥像看精神病一样看着他。

陈还一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从牛仔裤口袋里摸出一百块钱放在桌子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甄雪骥。

“你和他之间的结已经解开了,可是他还是选了我。”

说完,没有看甄雪骥的表情,转身走了。

从咖啡厅出来的时候昂首挺胸,出去走了两步就开始有点后悔。

陈还一你有必要吗,跟前任示威什么的,幼不幼稚啊。

啊啊啊啊为什么要给甄雪骥看胸啊。

一百块钱好多。

那个咖啡厅好贵。

一百块可以在那个好贵的咖啡厅买五杯热牛奶了。

你为什么不带一张二十的。

晚上林开回来的时候,陈还一没有穿女仆围裙,只把寿司端到餐桌上。

然后说:“甄雪骥今天来找我。”

林开准备拿筷子的手一顿,“说什么了。”

陈还一:“我把以前你以为他背叛你的事跟他说了。”

林开点点头,“还有呢。”

陈还一想起来还有点气,“他跟我示威。”

林开笑,“然后呢。”

“你还笑!”陈还一去戳林开的胸肌,“我当然怼回去了!”

林开捉住陈还一戳他的手,轻轻咬了一口,“怼得好。”

陈还一很气,“为了怼得很炫酷我还花一百块喝了一杯热牛奶。”

林开把他圈进怀里,“维护家庭和谐的开支,爸爸报销。”

晚上陈还一躺在床上,想到甄雪骥的话,“他很温柔吧,连做爱也很温柔。”

想炸毛。

陈还一:“林老师。”

林开:“嗯?”

陈还一:“……林老师。”

林开:“嗯。”

陈还一:“……林老师,你是不是对甄雪骥比较温柔。”

林开:“……”

陈还一偷偷觑林开的脸色。

林开把手轻轻放到陈还一的性器上,极为温柔地抚摸。

性器软趴趴的。

陈还一脸红,“林老师你干什么……”

抚摸了一会,林开把陈还一翻过来放在自己腿上,用力地打他的屁股。

“啊——!”突然被打屁股的快感让他一下子爽得叫了出来,股间的性器也跟着抬起头来。

林开放下手掌,把陈还一抱到自己怀里,无奈地,“你看。”

陈还一满脸通红,嘴角还有因为太爽流出的口水。

他揪着林开的衣角,眼巴巴地看着他,“还要……”

林开收回手,“不给。”

陈还一在林开身上扭来扭去,“求您……”

林开:“今晚你提了太多次别人的名字。”

林开:“今晚什么也没有。”

陈还一从林开身上爬下去,光着屁股换上女仆围裙,戴上项圈。

然后跪在林开床边,把项圈另一头的绳子放到林开手边。

林开:“睡觉。”

陈还一:“……”

林开:“睡觉。别让我重复第三遍。”

陈还一委屈巴巴地收好项圈和女仆围裙,躺到林开旁边。

林开伸手来抱他。

陈还一马上就着林开的手臂缩进他怀里。

陈还一在林开下巴上亲了一口,“林老师。”

林开:“嗯。”

陈还一:“你看,你比我大八岁。要是以后你老了,都像今天这样不行了的话,我就像现在这样陪着你。”

林开:“……”

以后你老了……不行了……

林开在陈还一屁股上揉捏了一记,“不要耍小聪明。睡觉。”

陈还一:“噢……”被林老师看破了嘤嘤嘤。

陈还一很快在林开怀里睡着了。

梦中似乎他又到了故宫。

一样的朗朗晴空,一样的巍巍宫阙。

汉白玉石阶上的太和殿还与那天一般无二。

十大瑞兽,和玺彩画,菱花格纹,浮雕云龙。

一样的壮丽。

一样的震撼。

偌大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人。

他兴奋地去牵林开的手,触手却不是修长有力的手指。

他低头,那是一只干枯的手掌,满是皱纹。

他不敢置信地去看林开的脸——

林开老了的话,也会是一个好看的老头儿。

他知道。

因为他看到了。

林开脸上布满了皱纹,头发花白。

轮廓还是硬朗的,但是眼神温柔。

陈还一哭了。

颤抖着手去摸林开的脸。

林开抬手温柔地抹掉他的眼泪,“怎么还这么爱哭。”

陈还一抽噎着说:“林老师,你怎么老了。”

林开笑着,皱纹更加深了,“你陪了我七十年,今年我一百岁。”

陈还一忙问:“我在您身边,您觉得幸福吗?”

林开摸摸他的头,像七十年前那样。

“每一天,都非常幸福。”

陈还一破涕为笑,“那我每一天,也非常幸福。”

半夜。

陈还一不知道自己是哭醒的还是笑醒的。

黑暗中,他看到林开的轮廓。

伸手抱住林开的背。

睡梦中的林开下意识地也抱紧了他。

陈还一拼命呼吸着林开的气息。

希望我可以陪您七十年。

我不用长命百岁,我只要活到九十二就好。

作者感言

公子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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