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终于暖和了,虞澜意穿好鞋子又恢复了活力。他净手后去拿糕点,自己吃了几块就塞到郑山辞的嘴里。
“你背我回来辛苦了,吃点糕点。”虞澜意给他好处。
郑山辞顺从的吃了糕点。
“别吃太多,晚上我们去外边吃好的。”郑山辞说。
虞澜意点点头,他打开窗户看行走的人,突然天上就飘雪了。街道上的行人加快脚步躲避风雪,虞澜意伸出手接住了几片雪花,受到他掌心灼热的温度,雪花很快就化为小水珠散了。
“外边在下雪了,每个地方的雪都是一样的。不过我在这里看雪跟在京城看雪的感受还是不一样。”虞澜意似懂非懂的说。
郑山辞跟着虞澜意一块看雪,他拉着人坐下来:“脸都是冷的,快过来烤火。”
虞澜意乖乖挨着郑山辞坐下。
他们在屋子里烤了一阵火,还有精力就撑着伞去外边逛。这里的商铺也挂满了灯笼,人们混在街上,郑山辞跟虞澜意也在其中走走停停,遇见喜欢的手工制品就买下来,拿在手里把玩。
他们是行人,在新年匆匆的日子里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虞澜意却觉得没有一点孤独的感觉,有郑山辞在身边,他一直都是开心的。
“我要这个糖。”虞澜意指着拉糖扯郑山辞的袖子。
在一旁的小朋友刚把压岁钱交给糖老板,嘴里想流口水。他听见虞澜意的话,抬头看他:“大人还要吃糖啊?”
“大人也可以吃糖。”虞澜意理直气壮。
郑山辞笑着给他买。
虞澜意拿着拉糖美滋滋的离开。
小朋友几口就把拉糖吃完了,想了想兜里的压岁钱还是没有买第二个,他沮丧的叹气:“怎么没人给我买拉糖。”
小朋友*虞澜意拿着拉糖慢慢的吃,他跟着郑山辞到处逛,看见有成衣铺子眼睛一亮。
“我们去看看。”他不等郑山辞同意拉着他就钻进去。
虞澜意看着成衣铺子就兴奋,他试了几件衣裳,最后买了一件,脸上很是满足。
“这件衣裳真适合我,其实都挺适合我的,但我觉得这件最好看。”
这件衣裳看着很素,适合穿在里面外面在穿一件外袍,然后披上披风。
“你穿什么都好看。”郑山辞去结账。
只要虞澜意跟郑山辞一块出来,他就不会让虞澜意花钱,衣服也让他拿着。虞澜意突然想起跟郑山辞到新奉县时,郑山辞还是一个穷光蛋。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变得有钱啦。”
郑山辞唇角含笑:“这么多年了,我该有点钱供你用,不然我会觉得自己很没出息。”
没想到郑山辞是这么想的,虞澜意把手伸进手笼里,他挨着他说:“诶,不管你有没有钱,我都会喜欢你啊。因为你有没有钱,我都有钱呀。”
郑山辞听见前半句还有些感动,心脏像是泡在热水里暖暖的,听到后半句就哭笑不得。
“你这么说也对。”
虞澜意眯着眼睛很高兴,“我说的话哪里错过。”
他们在街上逛着也不累,虞澜意是不累的,他还买了许多小玩意,打算带回去给家人。晚上他们找了一家饭馆吃这里的特色菜。
“羊肉泡馍没有吃过。”虞澜意指着食单给郑山辞看。
没吃过的要点。
黄焖鸡翅,荷包里脊,梅花汤饼,醋鱼,炙子烤肉……
郑山辞已经爱上这里的美食了,每一处的美食都各有特色,虞澜意也吃得很满足。
晚上他们逛了一阵夜市,其实这里的夜市并不如京城繁华,不过有很多人在放鞭炮跟烟花。郑山辞也想凑个趣,他去买了烟花跟鞭炮过来。
“我们也来放烟花。”
虞澜意点燃烟花,看着烟花一下子就窜上天了。他拿着烟花高兴的抬头看天。
“哇,我想一手一个烟花。”
郑山辞让他另一只手拿着烟花,给他点燃。烟花窜上天时,虞澜意觉得这筒子里有什么东西想要挣脱他飞上去。
他紧紧的抓住筒子,欣赏天上五彩斑斓的烟花。
郑山辞的脸上被光照得五彩斑斓,他的目光还是温和柔软的看向虞澜意,看见虞澜意脸上的笑意,自己也禁不住笑起来。
“郑山辞,你看……”虞澜意突然看郑山辞,两个人正好四目相对,郑山辞温软的目光直直闯进虞澜意的心里。
“你、你一直在看我么。”虞澜意结结巴巴的问。
要是害羞一点的人就不会问了,会默默害羞,但虞澜意是害羞还要问。
郑山辞收回眼神,低声说:“没有。”
虞澜意松口气,不然郑山辞一直看着他,他怪不好意思的。
烟花放完了,他们一块回客栈。客栈的掌柜跟伙计在打牌,中途伙计要去招待新客人,在大堂吃完饭的客人坐过来跟掌柜一块打牌。
虞澜意走进客栈打着哈欠想上楼睡觉,看见他们在打牌眼中一亮。
“你去跟他们打牌。”虞澜意推了推郑山辞。
郑山辞:“……”
掌柜正要想去茅房一趟,他看见郑山辞叫他:“你帮我打几把牌,我马上就回来。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郑山辞在虞澜意期待的目光下坐下来跟他们打牌。第一次郑山辞赢了,桌面上的两个人不以为然,觉得是郑山辞手气好。
第三次郑山辞赢了。
伙计盯着郑山辞看,“公子,你打牌挺厉害的。”
郑山辞谦虚:“就是过年在家里玩过几把牌。”
等掌柜从茅房里回来,伙计跟另一个客人宛如看见了救星,郑山辞拿着银子把位置让出来。
这么短的时间郑山辞就在这里赢了十两银子。
掌柜说:“好小子!”
郑山辞人畜无害的笑了笑,跟着虞澜意上楼去。虞澜意把三两银子塞给郑山辞,七两银子给自己,理直气壮,“我抽成。”
“好,全给你也没关系。”郑山辞纵容的说。
“这可是你说的。”虞澜意把三两银子也拿了,一文没给他留。
伙计提了热水上来,他们洗漱后就躺进被窝里,郑山辞吹了蜡烛上床就被虞澜意抱着取暖,很快就睡着了。
郑山辞亲了亲他的额头。
……
他们在县城停留一天又去其他的地方,他们走了很远,每天都有新奇的东西。虞澜意坐在马车上捏了捏自己的肚皮,“再这么吃下去,而且一直不动的话,我一定会变胖的。”
“不会的,你吃不胖。等天气缓和过来就可以去郊外跑马。”
“我喜欢跑马,这次我们走到哪里来了?还要留时间回京。”虞澜意掀开车帘,还是雪茫茫的一片,但比前段日子暖和多了,风没有那么大。
他们到了小镇,小镇的人还很多,听说这里的冰雪很厚,很多人都来看雪。郑山辞在路上遇见其他人,听旅人说这里有雪橇玩。
古代的雪橇大多出现在东北地区,听说这个小镇有雪橇,郑山辞心中一动,他想带虞澜意坐一坐。下了马车先去客栈放包袱,虞澜意踩在软软的雪地上,他发现这里的雪比其他地方的雪厚。
他四处张望,“这里好多狗啊。”
虞澜意还在看这座冰雪小镇,两条狗拉着雪橇从他身边经过。
虞澜意刚开始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很懵:“?”
郑山辞觉得很可爱。
“刚刚有什么东西窜过去了……”虞澜意犹疑不定。
郑山辞还想逗逗虞澜意,他故意说:“没有吧,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是不是你坐马车坐太久了,所以精神不好。”
“是么……”
狗又拉着雪橇载着人从虞澜意身边经过,虞澜意盯着直看。
郑山辞忍不住笑起来。
虞澜意反应过来,这人是在骗自己,“你太坏了。”
“我们也去坐雪橇。”
有人专门养狗来拉雪橇赚钱,郑山辞递了钱,他们坐上去,在小镇里绕了半圈。虞澜意还未坐过这么矮的雪橇,周围的人在他面前倒退,雪花从地上被轮子压着飞起来,凛冽的风从脸颊吹过。
郑山辞伸手把虞澜意飞扬起来的头发挽在他耳边。
“太痛快了!”虞澜意高高兴兴。
他们从雪橇上下来,虞澜意还有些意犹未尽。
“还有雪橇可以从山顶滑下来,但需要人掌控,我们吃了午膳可以去。”郑山辞把这座小镇打听清楚了。
虞澜意眼睛一亮,他听见郑山辞的话就很期待。
冬天总是要喝热气腾腾的汤暖胃,他们在这个镇上喝了猪肚汤,虞澜意更喜欢喝点酸萝卜汤,酸酸的可以开胃。
郑山辞一个人也能喝很多猪肚汤,所以他还点了酸萝卜汤。余下的都是家常小菜,吃着味道也不错。
“我们要先上山就当消食了。”郑山辞吃完后拿披风跟手笼给虞澜意。
付完钱,外边没有下雪,他们一路上山。
“上山的人还挺多的。”虞澜意呼哧呼哧的上山,瞧见不少人,这样雪地里踩出好多脚印,他们可以踩着前面行人的脚印上去,省了不少劲。
“马上过年就要结束了,他们也想在镇上多玩一玩。”郑山辞说。
他们爬上山,拢共有四个雪橇,雪橇上有三个位置,前面的位置是留给人掌控的,后面的位置可以坐两个人。
郑山辞跟虞澜意去排队,虞澜意看见有雪橇从山顶滑下去,上面隐隐传来尖叫的声音。
“天啊,这也太刺激了。”虞澜意激动。
郑山辞内心点评,跟过山车一样。
轮到他们坐雪橇,让他们抓牢雪橇上的圆环。
“抓紧一些,不然一不小心就可能会翻滚下去。”
虞澜意第一次坐这样的雪橇听得很认真,小心翼翼又带着兴奋坐上去,真跟个小孩一样。
“郑山辞快过来。”
郑山辞顺从的走过去,这雪橇还有绳索可以绑着他们的腰身,座椅旁有圆环给他们拉。雪橇先是慢慢的山顶滑动,然后越来越快,寒风从身边呼啸而过,虞澜意张大了嘴巴,吃了一嘴寒风。
他闭上嘴巴,一只手拉着圆环,另一只手抓着郑山辞的手臂。
“别……”郑山辞安慰的话还未说完。
虞澜意:“太好玩了!”
郑山辞:“……”
从山顶一直滑到山脚,郑山辞的脸被吹得很冷,他看向前面的远山,全是一片白色,脑子里也是白色的。到了山脚,郑山辞还有些晃神,有些失重感。
虞澜意已经快速恢复过来,高兴的下了雪橇,“以后我们还来这里玩雪橇好不好?”
“好。”
郑山辞捏了一下眉心,玩这种对他来说还是太刺激了,但陪着虞澜意来玩还是能忍受。
虞澜意还说着要让小平安也尝试一下雪橇。
郑山辞想象那个画面,估计是父子俩的狂欢吧。
玩了两次雪橇,虞澜意对这个冰雪小镇印象深刻,还买了一些小饰品,一个雕刻的狗拉雪橇,他伸手点了点狗鼻子,“看这小家伙多可爱。”
郑山辞:“可爱。”
晚上他们在夜市里吃了小吃,虞澜意喝了一碗面片汤,他最近有些爱上这面片汤跟烧饼了。
“我要羊肉馅的烧饼。”
郑山辞要了一个猪肉馅的。
“回去以后我也要吃烧饼跟面片汤。”虞澜意高兴的说。
郑山辞赞同,他也爱上了。
晚上两个人抱着睡觉,虞澜意玩得高兴,他俯身亲了亲郑山辞的唇,精神还兴奋着。出来一趟,见过不同的风俗,美食,也不用怕钱不够用,爱的人一直温柔的陪着他玩,他都不想回京了。
“爹不上朝了真好。”虞澜意发出感叹。
“我好羡慕的。”郑山辞立马说。
“放心,我会陪着你的,但我会跟好友们出来玩,真有意思,以后要去其他地方玩,等你退下来我就可以带你去玩。”虞澜意美滋滋的畅想以后。
他这辈子都是被宠爱着长大的,没有看见过阴霾,偶有的阴霾也有人在他前面帮他扛起来了,他的一辈子就该平平安安,幸福美满。
郑山辞看着他笑,在黑暗中虞澜意窥探不到他脸上的笑,但他还是笑着,欢喜的。
两个人睡一觉起来用了早膳就开始返程,他们这次走了竟然这么远,返程的路上虞澜意还在消化新鲜感,跟郑山辞在马车上叽叽喳喳说旅途中的趣事。
经历这件事的时候不觉得很有趣,但要返程时,经历过的事变成了记忆,这样就有了滤镜,值得反复去回味。
过了许多年后,这些记忆有了岁月的痕迹更叫人难得割舍,忘不了一碗羊肉泡馍,忘不了雪橇跟巨大的湖泊,忘不了一脚踩进冰湖里的窘迫,更忘不了陪在身边的人。
虞澜意:“好玩的。”
郑山辞拉着他的手,神色温和:“以后有空我们就一起出来玩。”
过了几日他们到了京城,府邸的侍从帮忙把买的小玩意拿出来,虞澜意摸了摸小平安的脑袋,把狗拉雪橇塞他手里。
“等你长大了我就带你去坐雪橇。”虞澜意画大饼。
小平安拿着雪橇玩:“好。”
他们刚在家没一会儿,聂言跟楚清源就来给郑山辞拜年来了。
聂言笑着说:“老师走得太急了还未来得及跟老师拜年。”
“难为你们还一直记着,快坐下。”
郑山辞让人上茶。
他拿出两个红包递给聂言跟楚清源,“拜年是要给压岁钱的。”
聂言和楚清源都这么大了,家中的父母都不给压岁钱,每年来给郑山辞和虞澜意拜年他们都有压岁钱。
拿到压岁钱的两个人有些脸红。
他们自己已经有孩子了,还拿郑山辞跟虞澜意的压岁钱,心里怪不好意思。
“你们在我眼里还都是孩子呢,不管多少岁都是孩子。”郑山辞亲昵的说。
小平安认真:“都是孩子。”
聂言乖乖的点头。
他们两个人没有留在郑府用膳,他们很体贴知道郑山辞他们刚回来跟小平安吃一顿饭,休息一阵更好,他们在这里用膳是打扰。
聂言摸着红包上的纹路,他并不在意红包里有多少钱,他只在乎老师对他的态度。他回到聂府后就不缺钱了,这样他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自己的仕途上。
老师待他一直很好,他喜欢老师把他当孩子,他把郑山辞当做是可靠的长辈。
楚清源也很亲近虞澜意跟郑山辞。
“相公,太学不是请你去给太学生讲课么,好像年后就要去了,你应该问问郑大人。”楚清源突然想到这茬。
“等我自己先写写再说吧,现在老师应该更想跟师娘,平安待在一起。”
楚清源点点头。聂言现在是大理寺少卿,年少有为,俊美温润。不少人说楚清源是难得的好运气,没跟冒牌货在一起,反而跟真正的尚书嫡子在一起的。
这位可不知比冒牌货强多少倍。
其实聂华来找过楚清源,楚清源去护国寺上香,不知怎么被聂华知道,聂华拖着残腿堵住他的路要跟他诉衷情。
他跟聂华有什么感情可以诉,楚清源觉得莫名其妙。以前他对聂华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感,直到聂华经常流连秦楼楚馆,楚清源就厌烦透顶了。
身份揭开,聂言是尚书嫡子,而且还维系跟楚家的亲事,楚清源心里一直都很高兴。
楚清源让人把聂华拖走,聂华还要骂他,威胁他,只想找他索要钱财,那样子太难看了。楚清源让底下的人把他的嘴堵住,打了一顿。
“到了。”
聂言跟楚清源走下马车,楚清源的思绪拉回来。他先去婴儿房里看儿子,聂言想到小平安的模样,他的脚步一顿,跟着楚清源一块去看儿子。
这是嫡长孙,聂府的人都很看重,聂大人跟聂夫人更是对楚清源满意得不行。
聂言摸了摸儿子的脸,肉乎乎的。
楚清源心想,他的日子这般好,聂华怎么还以为他会对他这个冒牌货有感情。
作者有话说:
小聂:小孩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