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63章 特别篇--时之魂

浪曲三千 dnax 5840 2026-06-01 08:24:31

从孤岛的南岸眺望大海,因为灰暗的海岸一直延伸着,因而看不见船路上的木桩。

海鸟在半空中盘旋,捞蚬子的海滩被渔民踩踏着当作了菜田。

卖鲜鱼的女人脱掉草屐,头顶浅浅的木桶,木桶中装满混杂着海藻的樱贝、青箭鱼、竹蛏和纺车鲷,她们边走边说笑,贴身的衣裙也都带着海腥味。

七月酷热的夏天,从难波津来的货船停靠在海岸边,几个商户家的伙计下船来,其中有一个大约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的女人。

这个女人下身穿着薄棉布衬裙,上身穿着蓝色没有花纹的衣服,系宽幅黑色饰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插着一根京式簪子。

来到这个孤岛,原本是为了远在难波大阪的绸缎店进些上好的八丈绢布,可是打发伙计们去办事之后,女人却带着一个挑担的脚夫朝远离人烟的北边山背后去了。

山后的小屋破陋不堪,胡枝子的篱笆稀稀落落,看起来也是一幅凄惨的样子,像是常驻着去年的秋色。

女人来到歪斜着的门扉外,往里面张望了几眼,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挽着衣袖站在日光下,正仔细凝神地挑着手上的刺。

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男子一抬头看见门外站着的女人,那张虽然还很年轻但又显得沧桑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少见的微笑。

“阿茶小姐,你来了。”

名叫阿茶的女人莞尔一笑,她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种奇特的风韵,既不像是闺阁中的正经女子,又没有风尘游女的风骚,却反而因此增添了别样的魅力。

“刚好有船来这儿,所以跟着来看看你,这些日子也攒下不少了吧。”

“嗯,一大堆都快放不下了,多亏有阿茶小姐的照顾,不然也不知道该卖给什么人才好。”

男子替她把门打开,阿茶吩咐脚夫把担子上的草袋放在院子里,然后又帮着把编好了堆放在房间角落中的蔺席、斗笠、草鞋全都搬出来捆扎好。

“你先把这些送回去吧,我过一会儿就来。”

打发走了脚夫,阿茶来到小屋内的廊下,粗糙的木头地板上铺着陈旧的草席,小院中既没有流水也没有夏花,甚至连一点阴凉的树荫都没有,即使坐着不动也感到闷热难当。

阿茶脱掉木屐坐到廊下,她缩起小腿扳到身下,一只手撑着地板,就那样不拘小节地坐着。

在她稍作休息,擦去额上微薄的汗水时,忽然从里面的房内传出了一阵咳嗽声。

“大人的病还没有好吗?”

“怎么能好。”

男子的脸上露出了无可奈何的忧心:“本来只是一点小病,可是没有钱好好吃药,整天只是坐在那里编草席斗笠,无论怎么劝都不肯休息,最近咳得越来越厉害了。”

阿茶望着无云的天空,她裸露着的肩膀洁白细腻,上面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阿传先生,我啊,以前是批发铺的‘莲叶女’噢。”

被她叫做阿传的男子听到这句话立刻愣了一下。

阿茶毫不忌讳也不隐瞒地说:“所以呢,可算是个没什么节操的女人了,我第一次看到阿传先生在海岸边拉住那些前来购货的伙计求他们买斗笠的时候,心里就想,这样一个相貌堂堂的男人怎么也不应该干这样的事,不知道他以前究竟是做什么的?想着想着,有时候也会暗怀思恋难以自抑。”

她把自己倾斜着的身体靠过去,令那个男子脸上一红。

“阿传先生,能告诉我你以前的事吗?”

“这个……”

“不能说?”

“也不是不能说。”

男子揉着自己的手背,他好像总有这个奇怪的习惯,每次都是左手搓着右手,把手背弄得红红的,手背上那道痊愈了很久的淡淡伤口也随着他的动作一直扭曲着,他的年纪虽然比阿茶大上一些,但是却好像不太懂得人情世故,女人稍微说上几句就立刻不知所措起来。

阿茶看着他的手背道:“这个伤口像是被刀砍伤的。”

听到这句话,男子不自觉地往屋中看了一眼,那断断续续的咳嗽也一直传到耳中。

他转过头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阿茶小姐,你知道肥田之战吗?”

阿茶愣了一下,但是很快点了点头:“嗯,是十年前的事了吧,从那个时候活过来的人,谁不知道呢,虽然当时我才只有十一岁,不过也已经懂事了。”

男子用手指抚摸着自己的手背,又说道:“那时候我十九岁,也参加了那场大仗。”

“哎?这么说,阿传先生是位义士吗?”

“不,我是在藩军这一边的。”

阿茶怔了怔:“难怪总觉得和别人有些不一样,想不到原来您是武士。”

她一边感叹一边说话,语气也恭敬了些。

“什么武士,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全靠阿茶小姐的照顾才能过活。”男子望着院子里的草袋问:“那个是什么?”

“是去年收成的大米,送来给阿传先生和那位大人的。”

男子一愣,立刻从廊下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他抖着手揭开草袋,从里面握了一把白米,忽然就眼眶泛红。

“这让我怎么感谢您呢,那些草席斗笠,无论如何也不值得这些米的价钱。”

阿茶没有料到他会这样激动,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过了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反正放着也吃不完……”

话才一说出口又觉得过分,感到后悔,于是不再往下说,一直看着面前那个男人的背影。

“阿传先生,您说您是武士,那么那位大人难道也……”

男子把手中的米放回草袋中,他转过身看着阿茶,又慢慢地走回来坐到廊下。

阿茶看到他眼眶红红的。

“嗯,大人他曾经是在肥田之战时,被派往切末地方的将领。”

“那可真是了不起。”阿茶大为惊叹:“可是为什么会来八丈这个贫苦的地方呢?古往今来只有犯了大罪和战败的人才会被流放到这里,肥田之战不是藩军得胜的么?”

“胜负的事,谁又能说得清?虽然看起来胜了,可是背地里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输掉了性命。”男子默默地说道:“人总会犯错,像我年少的时候也犯过重罪……阿茶小姐,能来这里的人只有你一个,所以有些话没人可以倾诉,想说给你一个人听,能不能保守秘密呢?”

阿茶认真地点了点头:“若是说出去,就让我再干回那原来的低贱勾当,即使卖身游廓也永世不能为名妓。”

“这话说得太过,不是什么当世的秘密,说出去未必有人爱听。”

男子盘腿坐着,又看着阳光下的沙地。

“十年前,大人在那古野城中侍职,侍奉的是当时尾张藩主的次子秀家殿下。”

阿茶吸了口气:“那位殿下,听说亲自率军讨伐起义,后来是战死在八幡寺中了么?”

她询问的对象轻轻点了点头,阿茶又好奇地问道“他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呢?一般来说那种辛苦征战的事,不是迫不得已,也不用亲自参与。”

“秀家殿下究竟是怎样的人,我又怎么会知道,大人的主君,能够让我见到的机会也只有一次两次。”

阿茶看到他一边抚弄着伤口一边说:“光是一次两次,大概只会觉得那是个仪表出众的高贵男子,只不过大人是甘愿为他而死的。”

叫做阿传的男人完全陷入了回想之中:“但是有一次大人从城里回来,黄昏时分,他一直望着院中早就已经过了花期的撞羽朝颜,忽然对我说‘有一件事要你去做,能办到吗?’我当然立刻答应,可是大人让我去做的却是暗杀殿下身边的侍从。”

“……殿下的侍从?”

“那个叫椎叶清次的男人,原本是个浪人,听说因为屡次护卫有功,所以才能当上尾张藩士,那一晚我奉命前去,本来抱着必死决心要完成大人交托的任务,但是一路跟随着出城的秀家殿下和那个男人,却在酒屋中看到了意料之外的景象。”

他回想着说:“他们畅怀饮酒,喝醉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伤心起来,秀家殿下就抱着他,轻轻拍他的肩背。”

阿茶不说话,然后又听他接下去道:“我在那时,忽然能够领会大人的心思了,这两个人互不分离,旁人再也插不进去半分,从幼童时就一直侍奉着秀家殿下的大人,心里一定是万分难过的吧,一想到这里我就浑然忘我,只想着要完成大人的托付。”

“然后呢,您杀了那个浪人吗?”

“没有,我直到现在都在想着,如果当时真的能够杀了他,那么大人或许就不会在这里受苦,秀家殿下也不会死在八幡寺中。”

阿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问:“听人说八幡寺的那件事,是因为有人陷害所致,阿传先生您亲身参战,知不知道其中的原委呢?”

当阿茶问到这件事的时候,一直用平静的语调诉说往事的这个男子忽然就露出了难以形容的表情,显得异常难过。

夏天闷热的风中还带着点海腥味,吹动篱笆时,缠绕着的枯枝发出了剥落的声音。

“当时起义的地方除了肥田,还有切末,出征时不知发生了什么嫌隙,秀家殿下的部将全都跟随前往肥田,唯独只有大人被独自派去切末,那里本来容易平定,得胜了也没什么战果可言,即使不派兵恐怕也没多大关系,分明就是把他赶得远远的,不想再相见的意思。”

房内的咳嗽声越来越剧烈,阿传有好几次想站起来,但最后还是没有动。

他揉搓着手背,接着道:“大人怀着难以言喻的心情前往切末,也根本没有把心思放在打仗上,好几次看到我的时候都说‘现在没办法回头了’……”

“没办法回头,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说出发前夜做了错事,如今无法挽回,至于什么事当时始终是没有对我说。”

“后来呢?”

“到了切末之后在城外屯兵,大人每天心烦意乱,既不考虑如何胜仗,也不让军者祈愿加持,就那样空耗粮草,即使将兵们大为不满也视若无睹,不久之后便被敌人看出破绽,一队差不多是临时组织起来的队伍,秘密行军,绕过防线从后方进攻,人数虽少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场面混乱之际紧跟着又有打探消息的人赶来回报,叛军据守城中,很快便会有大队人马出击,人数约有三万。”

“啊呀,那不就坏了吗?”阿茶惊呼一声,但是男人却摇了摇头:“即使是我这样的人听来也觉得不可思议,将士们更是感到可疑,唯独大人却显得比来时高兴,自言自语地说道‘有三万吗?有三万的话,说不定会输’,我当时站在他身边,也不知道他这么说究竟是什么意思,那天肥田城攻陷的消息传来,藩军大获全胜,已经拔营而返,得到这个消息,大人仿佛松了口气似的,紧接着又写了信让人送去给秀家殿下。”

“大人在信里写了什么?”

“不知道,只是信才刚送出去,那个谎报城中敌军数目的密探被识破,严加审问之后供出了起义背后密谋倒幕的事来,那人只说派了各人散布切末城中的消息,也有负责传回那古野城去的。”

“既然知道了敌人的目的,那应该不会输才对。”

“不会输,可是所有人都希望赢,大人却只想着能输掉这场仗。”阿传忽然低下头,眼睛望着身下破旧的草席:“或许他真正想输掉的,是自己的性命吧,阿茶小姐,在离开那古野城的时候,大人就再没有想要回去了,我是这么觉得,他听说敌军人数众多的时候那么高兴,得知是骗局计策后又完全消沉了下去,送出的那封信多半是想在最后见上秀家殿下一面,连敌方可能都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相信了这个诡计,剩下的手段都没来得及用上吧。”

“后来的事……”

“后来的事和世人口中说的也就没什么不同了,因为接到了各方的假情报,又有大人亲笔写下的书信,秀家殿下立刻拨出自己的人马赶来救援,结果在八幡寺遇到叛党的伏击而亡。”

听到这里屏息了一阵,阿茶唏嘘感叹:“我十七岁进了杂货批发店,每天陪着过往住宿的行商过夜,也算是见过些世面,听过不少奇闻,对人世间的爱恨情仇多少有些了解,但是像大人这样的事还是头一次听见,听阿传先生您的叙述,秀家殿下和那个浪人交好,大人心存怨怼,最后留下个叫人遗憾的结局,难道就没有能够好好相处的办法了吗?”

阿传摇头:“没有了,您若是能懂得真情意,就明白什么叫做旁若无人,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生死关头只想着对方的安危……”他一边说着又用力地握紧自己的右手,那道伤痕就那样被埋在了他的手心里。

“这么说来,其实也并不全都是大人的错,不该这么被处以流刑,这是谁定的罪呢?”

“罪名是大人自己亲口承认的,回到那古野城之后,他亲口对秀家殿下的兄长认罪,原来早在出征之前,大人就向敌军透露军情,所以之后的事情连同从那密探口中听来的阴谋也不作辩解,一并认罪只求一死。”

“这又是为什么?明明不全是自己的错,却要这么说呢?”

阿茶难以理解地望着对方:“人生在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不白之冤,更何况是被天下人当成不齿之徒流落至此。”

“这事,陪着大人来到这里后我也问过几次,大人从来也不回答我,只是有一年秋天,他病得厉害,我又不甘心地问他为什么要来受这样的苦,结果他一直望着院子里的契草,对我说了一句话……”

阿传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从房内传来了一声巨响,他脸上一惊,立刻站起来跑了进去,阿茶就跟在他身后,也顾不得整理衣服一同进了房中。

屋子里凌乱不堪,草草地铺着几张席子,日常用具也全都粗糙简陋,没有一件像样的东西。

一个男人倒在破旧的草席上,用手抓着胸口只是不停的咳嗽,身边倒翻着豁了半边的茶碗,小半碗积着污垢的水洒在席子上。

阿传立刻上前把他扶起来:“久马大人。”

光是看他的年纪也只有三十多岁,可是脸色难看,头发也不再剃干净,任由它凌乱地长了扎在一起。

阿茶见他穿着粗布衣服,房里既没有橱柜也看不到摆放衣物的地方,只怕全都卖光了。

他握着胸口的双手斑斑驳驳,布满长久以来编草席斗笠留下的小伤口,在这样汗出如浆的酷热夏天,全身濡湿,随着剧烈的咳嗽更显得一刻都难熬下去。

“久马大人。”

阿传的脸色苍白,焦急异常,不断用手轻拍他的后背,又请求阿茶倒碗水来。

可是水倒来之后,久马却没有喝,反而一直愣愣地望着外面,渐渐停下了咳嗽。

他的眼睛就像死水一样安静,看不到一点表情,脸色是灰白的,唇边泛着干涸的浅红,却更显得惨淡。

“我没事了,你们出去吧。”

他一边说一边又看着阿茶,然后点了点头:“这次也多谢你了,阿茶。”

“请不要客气,只是顺道过来而已,不麻烦。”

久马推开身旁的人自己坐起来,忽然又问道:“传兵卫,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吗?”

传兵卫抬头看了阿茶一眼,回答道:“今天是十五,魂祭的日子。”

“魂祭的日子……”

阿茶在这个时候开口说:“大人,我看您这病还应该好好看才行,钱的事不必担心,有个几目银子也就够了。”

“不用了。”久马依然看着门外道:“不管什么病,我是不会死的,在这里才过了十年,还有二十年,每天只喝水嚼炒豆也能活,如果雷神觉得我可怜,多少个雷雨之夜都可以把我殛死,可见现在还没有到能死的时候。”

传兵卫在一旁偷偷地擦着眼角,又听到他说:“我就不留你了,请尽快回去吧。”

阿茶站了一会儿才说:“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请好好保重。”

她微微弯腰行了礼,传兵卫送她出去了。

又是一年的魂祭,孤岛上没有那古野城的热闹祭典,只是当地的渔民也会在门口挂上四方白纸灯笼,铺着千屈菜,摆上瓜豆和茄子祭奠亡者之魂归来。

久马默默地看着两人走出院子,一动不动,手中捧着的茶碗倾斜了也不自觉,任由那清水沾湿衣袖。

傍晚过后不想吃东西,传兵卫劝了好几次他也不听,只说累了要睡一会儿。

无计可施的传兵卫只能为他半掩上破破烂烂倾斜着的隔扇。

人生的变幻无常,往昔之事一去不复返。

久马看这隔扇外渐渐暗淡的天色,忽然间泪眼模糊,他感到心中一阵剧痛,那些数千个日子以前发生的事,现在回想起来却好像就在昨天。

但是即使是昨天也好,只要是消逝了的,就再也没有办法挽回。

他紧紧地抓住胸前的衣襟,强忍着咳嗽,但是在一阵阵的抽痛中忽然从口中涌出了一股热流。

久马看着自己的手掌,粘稠的血沾湿了手心,他的眼前一片模糊,分不清究竟是眼泪还是汗水,或者原来就已经看不清了。

可是,还不会死,还不能死。

他用手撑着自己想坐起来,就在这个时候,看到一个人跪坐在他的面前。

白色的丝质襦袢端端正正地夹在膝盖下,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久马慢慢抬起头来,他的眼眶湿润,心跳却骤然加快了。

在看见那个人的一瞬间,久马完全忘记了自己究竟身在何方,只觉得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似的,既想发出声音又什么都说不出。

可是眼泪却一下子涌了出来。

秀家端坐在他的面前,就像很久以前那样,安静得没有任何表情,既不说话也不动,就那样用平静的目光一直望着他。

“秀家殿下……”

久马从充斥着血味的喉咙中发出了一声不像样的叫喊,他一阵哽咽,再也接不下去,只是不断地看着秀家流泪。

“秀家殿下……殿下……”

久马弯下腰,把头埋在自己的手中,泪水混合着手掌中的鲜血,一起紧紧地捂住了发出恸哭声的嘴。

秀家离他那么近,近到只要伸出手就可以触摸到他,可是又那么远,远到甚至不敢用手去试探。

久马跪伏在他的面前,只是望着那纯白的襦袢裹着的膝盖,眼泪是止不住的,而且也不是想得到任何谅解,只要能像现在这样看着他,只要不是一抬头他就消失不见,无论跪多久也没有关系。

“对不起……全都是我的错……”

他一如十年前一样说着相同的话,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个无论生死都那样俊美高贵的男子。

秀家望着他,本来就像是一幅静止的画,但是当久马抬起头来的时候,却看到他动了一下。

秀家转开视线,慢慢地转头望着半掩的隔扇外。

久马泪眼模糊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开着的隔扇外浮动着茶花的香味,廊下站着一个男人。

清次就站在那里,也望着这边。

他的目光本来停留在久马的脸上,秀家望向他的时候,他就慢慢地点了点头。

久马的脸上沾满了血泪,忽然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大量的鲜血涌出口腔,用手也无法堵住。

在他视线凌乱的时候,看到就在秀家的膝盖前,摆放着一把白鞘的短刀。

秀家伸出一只手,把刀推到久马的面前,他的表情沉静,没有怨恨,但又看不到任何笑意,就那样静静地把刀推到了久马手边。

作者感言

dnax

dnax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阅读模式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