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个星期,白树时不时就来找他们打竞技场,说一瓢风犀利,要跟他取经,一来二去的,他和一瓢风倒比萧漱年和一瓢风更熟了。
第二个月刚开头,舟雨眠回来了。帮里的老人都很高兴,尤其是女管理。为此帮里还搞了一场热闹的歌会。萧漱年没参加,恰到好处地掉线了。
半个月后的周一,据点战结束,帮主难得没让开会,萧漱年清静地在主城切磋了一会儿,正要下线,忽然收到舟雨眠的私聊:我有事问你。
萧漱年:什么?
舟雨眠:帮主和花沾衣的事你知不知道?
萧漱年知道。
舟雨眠:知道你不告诉我?
萧漱年没回答。
舟雨眠:我拿你当真正的朋友,结果朋友还是不如兄弟重要,是不是?
萧漱年:不是。
舟雨眠: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不会撒谎的人。
萧漱年没说话。
舟雨眠:我对你很失望。
舟雨眠下线了。
之后几天帮主都没有上线,帮会里的人纷纷问:帮主夫人怎么退帮了?问来问去得不到答案,就在频道里八卦起来。女管理忽然硬邦邦地蹦出一句:“分手了!”
萧漱年问女管理,女管理说她的一个朋友碰见帮主给花沾衣炸烟花,老公来老婆去的。女管理把这事告诉了舟雨眠,舟雨眠亲自去找帮主,在他手机上查到了聊天记录。
萧漱年说:你告诉舟雨眠了?
女管理真的生了气:难道不应该说吗?
星期五帮主终于上了线,说:我和舟雨眠分手了,她AFK了,这件事以后别再提了。舟雨眠的高管位置由花沾衣补上。
管理们汇报这一星期的事务,轮到萧漱年,他刚起了个头,帮助就说,叫指挥来跟我说,你先去忙。
萧漱年难得地去打了个副本,之后在姑苏城门口发了会儿呆,主动叫一瓢风打竞技场。一瓢风正在打帮战,来不了。萧漱年准备下线,一瓢风又发来一条:来我频道。
萧漱年进了频道,听见一瓢风那头还传来慷慨激昂的指挥声,很快就调小听不清了。一瓢风问萧漱年今天怎么这么闲,萧漱年不回答,默不作声地和NPC打牌。一瓢风说:“道长今天好像心情不好。”
萧漱年不说话。
“挨你们帮主骂了?除了你们帮主应该没人敢骂你了吧。”
“哎,道长,天生一副好嗓子,不说话浪费了。”
“我说了这么多话你都没骂我,我好不习惯。”
萧漱年终于忍不下去了:“傻×。”
一瓢风笑了两声,说:“我跟你讲个好玩的事。”
萧漱年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不由问:“什么?”
“我还以为你掉线了。”一瓢风笑道,“我们帮会的,江山夜梦——”
“江山夜梦?”白树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是那个论坛八卦常客吗?”
萧漱年问他怎么来了,白树说:“我想找你打竞技场。给你发私聊你没回。”
一瓢风接着刚才的话说:“对,就是他。”
白树问:“你还和江山夜梦认识?”
一瓢风说:“他是我朋友。”说完就讲起江山夜梦前几天去打副本同时遇到三个前任情缘的事。白树听得乐不可支,萧漱年却没什么动静,最后说了句“改天打竞技场”,就下了线。
星期一据点战,萧漱年的据点来了一个进攻的新帮会,指挥打得很猛,萧漱年他们苦战了两个小时才终于守住据点。结束以后,萧漱年去找一瓢风打了一会儿竞技场。队友这几天有时不能上线,白树跟过来替补。一瓢风问据点战打得怎么样,萧漱年简单说了两句,后来竞技场打得胶着,也就不提了。
打了半个钟头,萧漱年说休息一下,白树说他去冲个澡,关上了麦克风。一瓢风和萧漱年东拉西扯,没多久又说回了据点战。两个人都对自己帮会的据点闭口不谈,聊别的地图、自己的对手和一些实用的据点战策略,一瓢风还教了萧漱年几招。等到白树回来,听到他们在谈据点战,拐弯抹角地打听敌对帮会的情报,一瓢风装作听不懂,吊儿郎当地岔开话头。
周末晚上,帮会又组织了一次歌会,给花沾衣庆祝生日。帮主和分会的人忙里忙外,女管理冷眼旁观,为此还差点和一个新人女管理吵起来。看到萧漱年进频道,新人自觉走了,女管理说:“跟着花沾衣来的这群人没一个好东西,喂不熟的白眼狼。”
帮会里唱歌好听的歌姬轮番上阵,把歌会气氛炒得热闹非常。分会里几个妹子更是清歌热曲,激得帮会里的汉子热血沸腾。萧漱年在游戏里开了一副牌局,和几个老管理一起打牌赌钱,女管理在队伍语音里唉声叹气。一个管理说:“从前帮主夫人的生日都没这么热闹过,我记得当时就是帮里几个关系好的在频道里唱首生日歌,放几组烟花就算完了。”
帮会频道里轮到花沾衣和帮主受罚唱歌,频道里都起哄让唱情歌,最后果然唱了一首对唱的情歌。队伍语音里另一个管理猛地“啧”了一声。
分会的一个新人男管理发言,在分会的那个管理骂了句娘,说:“我早晚有一天要砍这傻×。”
萧漱年始终一言不发,管理们揶揄他:“什么时候当上副帮主啊,给我们兄弟几个出口恶气。”
萧漱年说:“还有沉渊,轮不上我。”
“沉渊是厉害,但他没你和帮主走得近啊。老帮主和你师父是好兄弟,连带着关照你,副帮主也和你好。放到古时候,你这种就叫嫡系重臣。”
萧漱年没应声,打完牌下线了。
三个星期后,帮主和花沾衣在掖鸾台结了情缘。
竞技场打到后来,上分越发艰难,萧漱年心里烦躁,有时就要骂人。队友犯错他骂队友,一瓢风和他没配合好就骂一瓢风,他自己疏忽犯错了,他就说:“不好意思,我傻×。”
一视同仁到这份上,一瓢风调侃他一碗水端得真是平,挨骂最多的队友也没话可讲。白树偶尔上场打几局,多数时候是跑来和他们聊天。他要准备出国了,也许要AFK,最近到处和熟人玩。他爱聊阵营帮会间的八卦,有时他人都走了,一瓢风和萧漱年还顺着他的话头往下聊。萧漱年偶尔说一些从他师父那里听来的旧事,一瓢风说:“你这个人还是挺重感情的,记得这么清楚。”
萧漱年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有,就是刚好记住了。”
第二个星期萧漱年有事,缺席了据点战,晚上回来一上线,女管理就说出事了。
“怎么了?”萧漱年问。
“丢了一个据点。”
丢的据点是沉渊和老一个老管理负责的,萧漱年进帮会频道时,帮主刚发完火,让他们下一次据点战必须拿回来。
老管理没吭声,沉渊说:“帮主,你刚才没听懂我的意思吗?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频道里一下子安静极了。帮主问:“你什么意思?”
沉渊说:“这种事不好挑明了说吧。”
花沾衣说:“你想说帮会里出内鬼了?”
帮主不假思索:“不可能!”
沉渊说:“没什么不可能的,这种事不新鲜。”
频道里的人都不说话了。
帮主问那个和沉渊一起负责的老管理:“你觉得有吗?”
老管理说不知道。
“好。”帮主仿佛很轻松似的说,“那就查吧。”点名叫所有负责据点的指挥和管理留下,单没有叫萧漱年,说了散会。
女管理私下和萧漱年说:他们几个是不是气坏脑子了?谁家查卧底这么大张旗鼓的。
萧漱年说不知道,队友叫我上分。
女管理莫名其妙:你上分上出毛病了?这种时候不管帮会还想着上分?你去劝劝帮主啊,他都要气死了。你和帮主最近怎么回事?
萧漱年扭头走了,说:让他情缘去劝。
竞技场里气氛恐怖,又输了一场之后,萧漱年直接退了频道和队伍。队友和一瓢风说:不打了不打了,萧漱年今天太恐怖,我要连夜买站票跑路了。
队友尿遁下线,一瓢风去找独自坐在石狮子头顶的萧漱年,说:道长,陪我打两局2V2,我攒点数。
萧漱年骂他傻×,让他快滚。
一瓢风也跳上了石狮子,然而狮子身上只站得下一个人,他只好到另一头石狮子头顶坐定。说:别生这么大气啊,胜败乃兵家常事。
萧漱年背朝他打坐,毫无反应。
一瓢风又说:道长怎么想起给衣服染色了?怕撞衫啊?
太微宫门派套装是青色,大部分穿门派套的玩家都保留原色,那时萧漱年偏要穿一身白;不久前论坛里一篇帖子爆红,里面的太微宫道长穿的是白色的门派套装,玩家们纷纷跟风效仿,一时间大街上全是一身白衣的太微宫。结果萧漱年第二天就把身上的门派套装染成了淡蓝色。
一瓢风又问:道长,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
他点了萧漱年切磋,萧漱年没有接。他又点了一次,时间快要结束时,萧漱年接了。
萧漱年打得不好,输掉的时候一瓢风还剩大半管血。萧漱年原地打坐,一瓢风站在他旁边,说:走,去2V2虐菜。
他们沉默地在2V2里一路砍瓜切菜,将近夜里十二点,萧漱年说:累了,下了。
一瓢风说:道长晚安,明天见。
萧漱年站在原地,忽然转了个身,朝向一瓢风:这几天有事,上不了线。
一瓢风说:你什么时候有空?
萧漱年:周六吧。
一瓢风:好,那就周六见。
萧漱年:嗯。
后几天萧漱年果真没有上线。星期六晚上十点多钟,他刚上线,就收到帮主的私聊:马上来帮会频道。
萧漱年进了帮会频道,帮主把他拉进一个上了锁的房间,所有的高管都在里面,没有人讲话。
萧漱年问:“怎么了?”
沉渊说:“你倒还问得出来!”
萧漱年问:“什么意思?”
花沾衣说:“行了,都别浪费时间了,我来当老实人。昨天咱们帮会两个据点都掉了,要不是沉渊找人来救场,最后的大据点都不一定保得住。”
频道里安静了好一阵,萧漱年说:“找我来什么事?”
沉渊反问:“你说什么事?”
萧漱年说:“你张口就来?拿证据出来。”
沉渊说:“我没说不拿。”
一阵死寂过后,沉渊那边流出了声音。先是萧漱年的声音,说昨天的据点战打得如何,然后是一瓢风的声音,问你们据点一般怎么布置。录音持续了几分钟,最后是萧漱年的声音:“明天打了才知道。”
沉渊说:“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萧漱年沉默了很久,问:“白树给你的?”
沉渊没回答。
萧漱年说:“他剪辑过了。”
沉渊笑了一声,因为频道里很安静,显得非常讥讽。
女管理问萧漱年:“你知不知道这人是谁?”
萧漱年不作声。
沉渊说:“你这样问,他当然要说不知道。”又说,“你不用现编什么,我去找过人问了,这个人是敌对帮会的管理,之前还跟我们对赌过战场的。”
萧漱年说:“他就是个二级管理,他能知道什么。”
“他和江山夜梦是兄弟,当初就是江山夜梦把他弄进帮会的。”沉渊说,“江山夜梦是帮会里的三把手,你说他知不知道?”
萧漱年不说话。
花沾衣说:“你怎么不说了?”
萧漱年冷冷地说:“罪名早都安好了,我还有什么好说?”
“你当然没什么好说!”帮主突然吼了一句,“我真是、真是——我他妈怎么会认识你这种人!”
作者有话说:
忘了预警要洒狗血……我拿萧漱年开刀试试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