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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Extra 1 - 2

溺娇 猫大夫 11114 2026-02-14 07:06:30

等到程业鑫离开,杨律看袁素馨端着一碗东西进来,这才了悟原来袁素馨是特意把程业鑫支走的。杨律的心不由得慌起来,不知袁素馨打算和自己说什么话,惴惴不安地靠着桌沿,喊道:“素姨。”

“坐吧,没关系。”袁素馨微笑着把一碗石花膏摆在桌上,又给杨律拉了椅子。

杨律只能乖乖地坐下,心里充满了困惑和忐忑。

“刚才没吃饱吧?你总是吃得很少。你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平时要多吃一些,而且,你太瘦了。”袁素馨看看左右,见到没有别的椅子,于是坐在一旁的床边。

杨律侧身对着袁素馨,面前的石花膏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他左思右想,只好捧着陶瓷碗,从座椅上转身,面对着袁素馨。杨律又想了想,端起碗吃了一口甜品,冰凉透滑的感觉通过口腔流进食道里,连身子也稍微轻松了一些。

“好吃吗?”袁素馨看他连吃了几口,笑眯眯地问。

杨律一愣,困窘地点了点头,答道:“好吃,很甜。”

“阿鑫小时候也挺喜欢吃这个,不过现在他自以为长大了,不爱吃了。”她说着,气得摇头直笑。

杨律闻之微微错愕,低头看碗里晶莹透明的石花膏,心里泛起一些不知名的滋味。有很多东西,都是程业鑫吃腻了,不乐意再多吃的,而偏偏杨律以前很少能有机会吃,因为这都是些小零食,街头卖的不卫生,家里做的……又和在杨律看来根本不明不白的身份地位不相称。他低头,又默默地吃了一口,依然十分清甜。

“你要是喜欢吃,以后回家里来,我常做给你吃。”过了一会儿,袁素馨忽然说。

杨律险些被入口的石花膏呛住,他猛地抬头,震惊地看向袁素馨。可她的脸上挂着淡然而亲切的微笑,如同自己说了一句极平常的话。手里的碗陡然一沉,杨律低声说:“谢谢。”

面对杨律疏远又谨慎的样子,袁素馨的笑容淡了一些。她沉吟片刻,用小心翼翼的语气问:“听阿鑫说,你在邻市是自己租了房子住?”

他点点头,没有解释其中的缘由。

袁素馨也不做细问,想了想,又说:“那阿鑫转学过去,让他和你一起住,好吗?”

杨律蓦地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袁素馨,错以为自己的话全留在喉咙里,实际上却找不到任何话语可以说出口。

半晌,他呆呆地问:“素姨?”

“要是两个人嫌窄,你们也可以租大一点儿的房子。”袁素馨抿了抿双唇,凝重地皱眉,俄顷释然一笑,说,“阿鑫前两年虽然去本岛住校,但毕竟离家里近,我从没有觉得他离开过。邻市对我来说,确实是一个很远的地方了。”

杨律听到这里,握紧了手中的羹匙。

“他平时做事毛毛躁躁的,有时候说话也没边没际。让他到那么远的地方去读书,我多少会不放心。不过,幸好你也在那里。”袁素馨对他微笑,拜托道,“小律,以后多照顾照顾阿鑫,好吗?”

杨律吃力地咽下一口唾液,却依旧话语凝噎:“素姨……”

“按说你现在无依无靠,我提这样的要求的确有些过分,不过或许天下间当妈的都自私一些,都偏向自己的孩子吧。”袁素馨无奈地轻叹,“他的爸爸离开以后,我把他拉扯大,生活里免不了遇到一些困难,没地方发泄,我就会忍不住打他和骂他。他的坏脾气估计都是跟我学的,平时跟我们长辈说话,也是没大没小、吵吵嚷嚷,从来不知道‘礼貌’这两个字怎么写。你第一次来我们家的时候,我看他对你说话轻声细语的,心里惊讶得不得了。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还能这样。”

杨律听得腼腆地低头。

“小律,以后到我们家里来吧。”袁素馨说着双关的话语,开玩笑道,“帮我好好管教管教程业鑫。”

他的双眼渐渐地湿了,对程业鑫既羡慕又嫉妒。为什么他的家人能够这么好呢?杨律也很想拥有这样的家人。他忍住眼泪,哑声道:“谢谢……”他看见袁素馨对他做了一个无声的口型,那像是对着婴孩般的耐心和亲近,张开嘴,慢慢地,发出一个单音节。杨律看着这个无声的单音,如同牙牙学语的小孩子,张嘴说了那个字:“妈。”

“哎。”袁素馨眼底的红涨了又褪,起身说,“你慢慢吃,吃完了睡午觉。”

杨律恍如梦中乍醒,眼看她走,忙不迭地喊道:“妈妈!”

她回头递给他一个带着疑问的微笑。

“这个……能不能教我做?”杨律红着脸,捧起碗很不好意思地问。

袁素馨惊讶地眨了眨眼,笑道:“当然能。下次你回家,我教你做。”

杨律开心地笑着点头。

只不过短短一个星期没有回离岛,岛上又有一条路开始修整了,程业鑫对此不知情,送完外卖想要抄近路回家,没想到却遇见一截无法通行的施工路段。他不得不绕回了原本的远路。

夏天还没有真正地到来,烈日却已经炙烤着大地,程业鑫被晒得睁不开眼睛。太阳正在当午,他瞥了一眼身边,连个像样的影子都没有。

忽然,他在半路上发现了一间陌生的店面,店名从他的余光和脑海里一闪而过。程业鑫刹住车,将车往回倒,发现原本卖奶茶的店不知何时改成了甜品店,一个个晶莹透明的水信玄饼摆在银白色的盘子上。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些水信玄饼,程业鑫想起了杨律,尤其是放着糖桂花的那些。

“来几个吗?刚刚做好的。”冷冷清清的店面里,守候生意的店长热情地问。

程业鑫看看时间,担心杨律这时已经睡了,问:“能留到下午吗?”

店长连连点头,说:“当然可以,放进冰箱里冻着会更好吃哦。”

他算了算人数,掏出钱包:“买五个吧。三个樱花,两个桂花。能多给我一点儿黑糖浆和黄豆粉吗?”

“可以的。”店长做成了生意,心情愉悦地哼起了歌。

正午以后,周末的小岛到了真正热闹的时候。程业鑫回到家里,发现袁素馨已经开市做起了生意。见状,程业鑫拎着买到的点心入内,问:“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袁素馨正忙着招待顾客,随口回了一句,俄顷反应过来,神秘地冲儿子眨了眨眼,凑近小声道,“他叫我‘妈妈’了。”

闻言,程业鑫的心里咯噔了一声,继而惊喜地确认道:“真的?!”

“废话。我跟你说啊,咱家算是合伙把他拐进门了,你这个始作俑者以后千万不能欺负他。知道吧?”得意的神色从袁素馨的脸上淡去,她不耐烦地摆摆手,催道,“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得知好消息,程业鑫原本对袁素馨满心皆是感激之情,谁知她竟这么说,让他连感谢的话都不想说了。于是,程业鑫同样不耐烦地应道:“知道了、知道了。”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杨律没有变得孤苦伶仃、无依无靠,那件事没有和谢文伟的单位发生关联,袁素馨会这么轻易地接受他和杨律的关系、积极地接纳杨律吗?别的不说,倘若那件事没有发生,程业鑫甚至还找不到时机向妈妈说明,可是因为事情发生了,也不必说明了。

说不定,正是因为当时他的伤心和痛苦着实让袁素馨心疼了,所以她才不追究他喜欢的人是男生这件事。程业鑫不能完全理解妈妈究竟怎么想,可是,袁素馨仿佛同样不打算向他说明自己为何做了这样的决定。从小到大,母子二人之间有太多的事情,都靠着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而趟过去了。

幸好买了五个。程业鑫将水信玄饼放进冰箱时,不由得这么想。不过,看着这几个透明的小点心在冰箱里发光发亮的样子,程业鑫又有些后悔没有多买两个。“算了。”他关上冰箱的门,决定如果杨律喜欢吃,就把自己的那个给他。

程业鑫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间的门,瞧见里面光线昏暗,杨律侧躺在床上,消瘦的身子靠着墙。他轻轻地关上门,正要蹑手蹑脚地往里走,回头却看见杨律坐起来了。程业鑫吓得整个人弹了一下,失笑道:“还没睡?”

袁素馨跟杨律说了那些话,让他激动得睡不着。他抿着嘴巴没说话,等程业鑫走过来,还是没说。不知道程业鑫回来时,袁素馨有没有和他说过刚才的事?杨律有些兴奋,他抓着床单,看程业鑫坐在床边脱鞋子和袜子。

“外面太阳很晒,好在你待在家里了。”程业鑫热得浑身冒汗,屋里还没开空调,他扯起上衣正要脱,瞥见杨律始终看着自己,动作便顿了顿。

见状,杨律把头扭向另一边,偷偷地瞄见程业鑫把衣服脱掉了。

其实,早上程业鑫换衣服的时候,杨律也看过好几回他裸着上身了,但或许彼时只顾着等他换好了衣服出门,所以没有多想。那么,现在是该多想的时候了吗?杨律看着程业鑫的肩上沁出一层薄薄的汗,无意识地咬住了嘴唇。

“真热。我开一会儿空调?”程业鑫转头,见杨律匆忙地松开嘴唇,不禁一愣。

杨律尴尬地抿起嘴,点了点头。眼见程业鑫起身去找空调的遥控器,杨律盯着他的肩膀和后腰,抓着床单的手渐渐出了汗,真该吹空调了。

“我买了水信玄饼,现在想吃吗?还是起床了再吃?”程业鑫拿着遥控器,对着空调一阵按。

杨律听到这个陌生的名词,脑子里污秽的想法被冲淡了些,转而不解地问:“那是什么?”

“有点像果冻或者凉粉的东西吧。回来的路上经过一家店,看见做得挺好看,就买了。”空调落下来的凉风吹干了程业鑫身上的汗,他仍举着遥控器。

他一动不动的样子,僵得像个木头人,杨律定定地看着,答非所问道:“我找了你的睡衣出来穿。”

这个程业鑫刚进门时已经看见了,是一件旧T恤和一条旧睡裤。他扭头对杨律淡淡地笑了笑,说:“早看到了。”话毕,他放下遥控器,打开衣柜同样翻出一件棉质的旧T恤。

杨律看了,在心里懊恼地噢了一声,待程业鑫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走近时,挪进靠墙的床边。

程业鑫脱掉牛仔裤甩在书桌上,掀开被子坐进去,又在解下手表时喃喃自语道:“一点半。”

“几点起床?”杨律若无其事地问。

程业鑫躺下来,答说:“睡到自然醒吧,反正是周末。”

他把话说完了,杨律还坐着。

楼下传来午间店铺里的嘈杂声,这时睡午觉,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窗帘外的阳光透入一星半点,落在杨律的肩膀上,程业鑫注视着杨律透明的眼睛,而杨律的眼……杨律的眸子时而闪烁不定,时而暗淡无光,只是一段对视,仿佛说了许多许多的话。

程业鑫不敢说自己听全了他的话,冲动已经推着他猛地坐起。杨律吃了一惊,转眼间已经被程业鑫扑倒在枕头上——他们只有一只枕头,他的脑袋碰到枕头的边,滑了下来。

程业鑫的手很烫,可能是晒过太阳,还没有来得及降温。杨律看着他的眼睛,心跳像是摇滚乐的鼓点一般强烈。程业鑫的手掌扶着杨律的颈子,杨律感觉颈子上的大动脉被他的手烫着了,血液渐渐地沸腾起来。

“不要!”看见程业鑫低头,杨律下意识地转开脸,连颈子也从程业鑫的手里滑开了。

心似乎在话音发出的那一刻停跳了一拍,杨律睁开眼睛,猛然扭头重新看向程业鑫。他看到了一张完全错愕的脸,而很快,这张脸上浮现出无奈和怅然。

杨律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抽了一下。怎么会这样?他明明也想……他无措地直摇头,内疚地看着程业鑫。

“没事。”程业鑫淡淡地笑了笑,拨开他的额发,往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睡吧。”

杨律怔怔地看他躺回去,心里像被凿了一个大窟窿,还是他自己凿出来的。他连忙转身把程业鑫抱住,将一条腿的膝盖顶进他的腿间,脚趾焦急而讨好地滑往他的脚踝,紧张地解释道:“程业鑫,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

“还想吃水信玄饼吗?”程业鑫打断他的话。

杨律听得一愣,露出茫然的表情。

程业鑫搂住他,说:“睡吧,睡醒就能吃了。”话毕,他正想揉揉杨律的脑袋,却见他眉头紧蹙地盯着自己。程业鑫哑然失笑,问:“怎么了?”

杨律没有挣脱他的拥抱,脸上却没有表情,反问:“你刚才是在逗我吗?”

程业鑫怔住,看着杨律严肃中伴着愠意的表情,他放弃了对刚才的事一笑而过的念头,说:“没有,不是逗你。”

“那你是想做了?”杨律突然激动起来。

他听得大吃一惊,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眼看杨律的脸越来越红,呼吸的起伏越来越强烈,程业鑫也跟着着急了。他的脑子发热,几乎乱成一团,语无伦次地说道:“我以为你想,所以……但你好像……”

“是因为我想吗?”杨律烦躁得从床上爬起来。

程业鑫连忙跟着坐起,解释说:“当然不是。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以为……”

“我想做。”杨律不知道程业鑫什么时候才能把语言组织起来,他等不下去,蓦地扑倒程业鑫,双手往他的身上胡乱地摸了一阵,急不可耐地摸到程业鑫的内裤里。

被杨律抓住的刹那程业鑫的身子完全僵住了,而杨律像是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惊得立即收回手。他的面色刷地全白了,一双眼很快因为激动和恐惧而红得似要溢出血来。

程业鑫见状吓得急忙坐起来,将缩成一团的杨律一把抱进怀里,抚着他的背说:“没关系。别怕,没事……”

他的絮语流进杨律的耳朵里,杨律抱着他的胳膊,像一个被洪水冲走的流民在洪涛中抱住了一根树干。但他还在洪流中被冲刷着,他还在发抖。“我想做的。”杨律在他的臂弯里无助地解释,“我想做,跟你。可是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躲开了。程业鑫,我……”

“嘘、嘘……”程业鑫贴着他的耳朵叮咛,“我知道,慢慢来。反正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别着急,总会好的。”

“我着急!”杨律又气又恼,在程业鑫的怀里猛地动了一下。

“好好好,我知道了。”看他这样,程业鑫原本心里既忧虑又担心,如今只剩下好笑了,“但是大中午的,楼下还在做生意,还是先算了吧。晚点好不好?”

听他这语气,杨律抬头恶狠狠地瞪他,冷冷地说:“你哄小孩呢?”

程业鑫连忙放开他,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杨律很担心,生怕自己以后都这样了。他也不是非要做那些事不可,虽然他记得,他一直都记得自己和程业鑫做爱时有多满足、多快乐,但那些仿佛是附加项,因为只要对象是程业鑫,做什么都没有问题了。

然而,他依然担心自己的身体会一直排斥那些事。刚才那个瞬间,程业鑫脸上的错愕和失望,像一只刷子一般,此后无论他说什么话、做什么表情,似乎都会被这把刷子刷上强颜欢笑的颜色。

杨律的心里无奈极了,他躺下来,看了程业鑫一眼。程业鑫确认他安分以后,也躺下来了。

“嗯?”不料程业鑫刚刚躺下,杨律立即抱住他,他诧异地扭头。

杨律摇摇头,问:“你这儿还有套子吗?”

程业鑫闻之面红,生硬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晚上做。”杨律肯定地说着,如同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瞧他这副仿佛凛然赴死的样子,程业鑫想笑又不敢笑,却有些心疼了。“好。”程业鑫实在想不到别的话了。他答应以后,心里想:如果到时候杨律还是不愿意,那该怎么办?强迫他吗?自己必定不可以那样做。思及此,程业鑫竟感到哭笑不得,究竟为什么做爱会变成仪式感这么强的事情了?

杨律还是不太放心,又补充说:“要是到时候我还躲开,你别管我,强上就行了。”

“咳!”程业鑫正纠结得很,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说出这种话,顿时吓得被自己的唾液呛着了。

他咳了好几声,看杨律依旧是一本正经,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你这人真是……”程业鑫懒得怜惜了,用力地拧了杨律的脸一把,又把他翻过去背对自己,从后面抱紧在臂弯里,“睡了,话题终止。脑瓜子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老说这种奇怪的话。”

他抱得太紧,杨律的双臂被勒得发疼,仍追问:“你答应了没?”

我的天。程业鑫感觉自己的脸要烧着了,额头抵在杨律的后颈,求道:“答应了。赶紧睡吧。”

或许晚上过后,一切全都会回到正轨上。杨律闭起眼,感受着程业鑫的呼吸吹在自己的后颈和发根,像是稻田上的风在催眠嫩绿的秧。他们会比以前更喜欢对方的,杨律听着风的催眠,告诉自己,哪怕是这样的自己,也可以给程业鑫很多很多的幸福——只要先克服眼前小小的困难就好了。

不知是不是袁素馨在外卖软件里加入了“本周后外卖项目暂时撤销”的标注,这个周末的外卖订单像井喷一般多起来,程业鑫午觉刚醒来便被袁素馨催着去送外卖。

他套上裤子,隔着门哎哎地应着,系好皮带以后跪回床上亲了亲一脸惛懵的杨律,说:“走了。点心在冰箱里,自己拿出来吃。”

杨律呆呆地点了点头,直到程业鑫已经趿着帆布鞋跑出去,才低头揉眼睛。

没有想到一觉醒来,外头居然下起了毛毛细雨,杨律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许多细小的雨点落在窗玻璃上,很快街景全被打湿了。他看见程业鑫披着雨衣,骑着电动车离开,想起自己头一次看见程业鑫送餐的那个晚上。

也是这样的一个雨天。

杨律坐在床上,拿出手机打开里面的外卖软件。关于温馨沙茶面的最热点评依然有一条是“外卖小哥长得很帅”,比起杨律第一次看见时,又多了好些人的赞同。

在最新的评论里,杨律见到有人说,得知这是外卖小哥最后一天送餐了,所以说什么也要点餐。这人的头像是一个女生的自拍照,杨律撇撇嘴,丢下手机,下床换衣服。

杨律下楼找到冰箱里的水信玄饼,惊讶地看着这一个个晶莹剔透的小东西,迟疑了好一阵子,最终没有拿出来吃。

此时还没到饭点,店里没有坐满人,照顾生意的只有袁素馨和一个厨师,似乎忙得过来。杨律走出来看了看,和袁素馨打了照面,两人均微微一愣。他抿了抿嘴唇,问:“我能帮点什么忙吗?”

“没什么要帮的,现在不忙。你在楼上玩吧,有事情我再叫你。”袁素馨坐在收银台前算账,对他笑着说。

可是程业鑫出门送外卖了,杨律无事可做,见到店里有生意,自己待在楼上总有些过意不去。他没有马上上楼,而是在一张空餐桌前坐下,翻开当天的报纸看起来。

过了一会儿,杨律瞧见有一位吃完面的客人离开了。他回头看向桌上吃空的碗,又看了看仍在算账的袁素馨,起身走了过去。杨律平时见过服务生收拾餐桌,他照着他们工作的样子,将用过的餐巾纸丢进碗里,拿上筷子和碗往里走。

毕竟是陌生人用过的碗筷,杨律不小心碰到了筷子上的油渍,心里发堵,但还是强忍着这份别扭,把东西送回厨房。

“哎呀,不是让你上楼自己玩儿吗?这是做什么?”袁素馨发现杨律主动干起活来,急忙往里追,夺过他手里的东西,催道,“赶紧把手洗一洗,这些我来做就行了。”

杨律的手上沾了些油,而想到自己端过的碗又是陌生人留下的,心中确实有一种说不清的不舒服。但他知道这些对袁素馨来说都是很平常的事情,现在瞧见她已经利落地把碗洗干净了,自己什么忙也没帮上,很尴尬地说:“我想帮忙做点儿事。”

“知道你乖,不过这里不要你帮忙。”袁素馨把碗筷放好,“回房里上网或者看书吧,真要帮忙的时候会叫你的。平时这种时候,阿鑫也是窝在屋子里打游戏而已。你洗洗手,上楼去吧。”

杨律看袁素馨的态度似乎不是客套,只好依言把手洗干净,上楼回房间去了。

睡午觉起床起得晚,程业鑫送完外卖,回家的路上收到袁素馨发的信息,让他去超市买些食材回来准备晚餐。程业鑫在回复里答应了她,又把自己要去超市买菜的事情发信息告诉杨律。

他自己一个人在超市里瞎逛,随便买了几样家里常见的食材,结账时瞥了一眼收银台旁的货架。趁着身后没有人,程业鑫故作镇定地弯腰,捡出货架上的一瓶润滑剂,丢进购物车里。

尽管杨律好像对做爱这件事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执着,可是程业鑫依然很怀疑究竟能不能成功。距离那件事情,时隔不是太久,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足够杨律的身心康复吗?程业鑫想起他们第一次做爱时的情形,心情变得非常复杂。

那一次,杨律居然不顾疼痛自己做扩张,只为了能快点和他在一起。当时他的举动带给了程业鑫很大的震撼,程业鑫从未分辨出杨律那样做究竟是因为什么,是基于强烈的欲望,还是基于强烈的爱?

那个晚上,还有后来他们之间发生过的所有亲密,都没有办法让程业鑫从中分辨出答案,在他的心里、在他的眼中,他和杨律每次做那些事,爱和欲望都是等同的,是同一样东西。

结账时,程业鑫冷不丁地想起那个可怕的下午,想起杨律蜷缩在地上自慰的模样。他冒了一身的冷汗。

程业鑫心事重重地回到家里,已经到了每天傍晚店里最忙碌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谢文伟已经下班了,此时换上便服的他正在店里帮忙。

“回来了?”袁素馨把一张餐桌收拾干净,说话时嘴角挂着笑。

程业鑫莫名其妙,看看收银台后的谢文伟,问:“发生什么好事了?”

袁素馨抿嘴一笑,冲谢文伟挤了挤眼睛,说:“刚才我告诉他,小律叫我‘妈妈’了。他正郁闷呢!”

“我也得努力了!”谢文伟一副痛定思痛的模样。

程业鑫看罢冷笑,哂道:“你?算了吧,连我都不想叫你。”

“啧。”谢文伟朝程业鑫挥了挥拳头。

程业鑫当做没看见,漠然地往里走了。

“哎,你小子。这副对人爱理不理的样儿跟谁学的?”谢文伟在程业鑫的身后夸张地嚷嚷。

程业鑫置若罔闻,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因为晚上店里忙,一家人没能聚在一起吃晚餐。程业鑫把买回来的食材放进冰箱里,发现水信玄饼还在,便问杨律为什么没吃。

“不为什么。”杨律淡漠地回答。

程业鑫取出中午吃剩的两个菜用微波炉加热,猜测道:“不喜欢吃?”

杨律不耐烦地皱起眉,冷冷地横了他一眼,没回答。

“还是想等我回来再一起吃?”程业鑫说完自己先笑了。

杨律没好气地瞪他,还是没回答,僵着脸往外走了。

“妈妈,吃饭了。”杨律走到正忙得晕头转向的袁素馨身边说。

袁素馨忙着给客人点单,说:“你和阿鑫先吃吧,别管我们。我们等会儿再吃。”

杨律看向同样在忙碌的谢文伟,正要说话,却听程业鑫在里间喊:“杨律,先进来吃吧!”

“去吧,别饿肚子。”袁素馨也用眼神督促他。

以前,杨律和他的家人无论何时都会坐在一起吃饭,非等到人全齐了以后才能动筷子。虽然家里只有两三个人,谈不上齐不齐,不过杨律的习惯素来是如此的。现在袁素馨他们还在忙,他和程业鑫却自己先吃起来了,总让杨律有些难以适应。

两人吃完饭,杨律见袁素馨他们还没进来吃饭,便问程业鑫:“他们什么时候吃饭?”

“忙完就会吃了。没关系,平时也这样。”程业鑫洗了碗,看杨律对此事好像有意见,便道,“要不我们出去帮忙,换他们进来吃饭?”

杨律一愣,想起白天自己帮的那点儿倒忙,又免不了忐忑。

“你先上楼吧,我去帮忙。”程业鑫看他迟疑不定,忍俊不禁,叹着气、摇着头,往外走了。

杨律跟着他出去,发现谢文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店里只有袁素馨一个人。

“你吃饭去吧。”程业鑫挤走袁素馨的位置,凑到她的耳边说,“你再不去吃,杨律要愁出病来了。”

袁素馨吃惊地眨巴两下眼睛,对一脸不明所以的杨律笑了笑,称赞说:“小律真乖!”话毕,她便往里面走了。

杨律莫名其妙,问:“你刚刚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收银台后面只有一张高脚凳,程业鑫把凳子推到杨律的身后,“坐。”

杨律坐到凳子上,好奇地问:“文叔呢?”

“回所里去了吧。”暂时没有顾客光临,程业鑫趴在收银台上,望着外面下得细细密密的小雨,喃喃道,“这样的天,睡觉应该会很舒服。”

杨律同样望向屋檐下的雨帘,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雨势渐渐地大起来,程业鑫他们在收银台前接管了十几分钟,没有迎来一位顾客。袁素馨很快吃好了饭,把他们赶上楼了。

杨律被程业鑫催促了几句,他远远地看着程业鑫在店铺里收拾一张刚用完的餐桌,在楼梯上站了片刻,独自回房了。

房间的书桌上随意地放着一只超市的购物袋,那是程业鑫回来时丢在桌上的。杨律彼时没在意,此刻好奇地翻开,看见里面的润滑剂,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趁着程业鑫还没回来,杨律又把这只塑料袋的袋口抓了抓,装成从没被打开过的模样。

程业鑫擦完桌子才想起润滑剂的事,忙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楼,看见袋子完好地放在桌上,而杨律正坐在床上看书,这才悄然地松了一口气——刚才他把东西带回来以后,没来得及收好就被袁素馨喊下去了。

“怎么了?”杨律看他杵在门口,抬头奇怪地问。

程业鑫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关门后说:“没什么。”

这笑声连杨律听了也觉得尴尬,他合上书本放在一旁。眼看着程业鑫一步步走过来,他再也装不了淡定,不无困窘地坐直了身体。

看他端坐得像尊陶俑似的,程业鑫暗想:杨律已经看到他买的东西了。这让程业鑫也跟着发窘,他僵着身子坐到杨律的身边。

窗外的雨点打在窗台上,滴滴答答作响,衬得房间里的沉默异乎寻常地吊诡。

突然,程业鑫抹了一把脸,转身故作轻松地问:“听说从今天起,你有妈妈了?”

杨律愣住,看来袁素馨已经和他说过了。尽管杨律已经开始那样称呼袁素馨,但面对袁素馨的亲生儿子,杨律还是为自己如今的身份感到很不好意思。他现在算是什么身份呢?袁素馨的另一个儿子吗?还是……

也不知道程业鑫说这话到底奔着什么目的,仿佛要绕着弯儿叫他主动承认什么似的。杨律不太乐意承认,想了想,反问:“那我以后是不是就是你的哥哥了?”

程业鑫闻之哑然,看杨律这挑衅的表情,分明在说休想占他的便宜。他忍不住笑了,慢慢地凑近杨律,两双眼近得看不清彼此,脑子也开始眩晕。程业鑫低声问:“弟弟可以欺负哥哥吗?”

杨律看不清他的脸,垂下眼帘时,却看清了他嘴唇上的细纹。才刚刚看清,杨律便无意识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小声道:“可以。”

话音未落,程业鑫已经贴过来,杨律下意识地往后倾了身子,这个吻落了空。

在短短的一秒钟里,一个强烈的念头以一种野蛮而霸道的速度镇压了杨律所有的反射性行为。他被这个念头推动着,趁程业鑫还没露出失落的神色,抬手搂住他的肩,并给了他一个吻。

“可以。”杨律重复着,如同一只成熟的蝶试图破茧而出,“因为哥哥要让着弟弟。”

程业鑫觉得自己更像那只要越过沧海的蝴蝶,卷着风浪,将杨律也引渡至高空中。

吻很重,杨律用来支撑身体的手臂渐渐地发酸了,他抓紧床单,几次偷偷地睁开眼睛看程业鑫。嘴唇轻软地触碰着,感受着彼此的干燥,呼吸也因而小心翼翼,再吻深一点,程业鑫便吮住了杨律的上唇。

杨律的唇下意识地要抿起来,却含住了程业鑫的唇,感受到片刻的湿润和柔软。他的心轻盈地跳了一下,张开眼,正遇见程业鑫同样睁开了眼睛。他们都闭了嘴,杨律的后背腻出一层热汗,不甚确定地看着程业鑫。他惊讶地发现自己读不明白程业鑫的表情,程业鑫既没有笑,也没有皱眉,杨律不知道他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过了一会儿,程业鑫抬起一只手抚了抚他的脸颊,鼻尖往他的鼻尖上轻轻蹭蹭,说:“张嘴。”

“嗯。”杨律点头,往程业鑫的面前挪了一些,在程业鑫再次倾身时,张开了嘴巴,“嗯……”

探入口腔的触感滑溜溜的,杨律的心头一紧,木了一刹那,又随即因为程业鑫的舌尖挑过他的上颚而痒得轻微地打了一个抖。程业鑫呼出来的气格外炽热,足以在杨律的心海中翻起一阵热浪。这明明只是一个舌吻的开始,杨律的血液已经沸腾了。

他情不自禁地将嘴巴更大地张开,舌尖滑到程业鑫的舌苔上,与他纠缠在一起。这种亲密的、热情的冲动,令他心旷神怡,似是一束花火刚刚被点燃,杨律迫不及待地要往上面加注更多的燃料,看它烧遍整片原野。

程业鑫的呼吸如同麦田上的热浪,杨律听着他们亲吻时发出的细细吮吸声,下腹很快便发紧了。他有些慌,刚被程业鑫搂入怀中,立即担心地往程业鑫的腿间摸去。摸到他鼓起的裤裆,杨律感到自己的腰上蓦然一紧——是程业鑫收紧了自己的臂弯。

杨律被拖到程业鑫的腿边,几乎要坐上他的大腿。捂着手中硬邦邦的东西,发热的不知是自己的手心还是手心里的物件,他睁着眼,始终看着程业鑫的眉宇和他的额头。他一定很热,杨律看见他的额头上有汗,他或许也在压抑,所以才会紧皱着眉头。

正这么想着,他看到程业鑫同样睁开了双眼。他的心登时漏跳了一拍,如同上课不专心时被老师抓个正着。

“对不起……”杨律为自己的分心而道歉,因呼吸急促而发红的脸更因羞愧而泛热。

“没关系……”程业鑫解开他的衣扣,想了想,又用双手捧住杨律的脸,稳定了气息后问,“看清楚了吗?”

杨律一怔,咬着唇,扯下他的一只手小心谨慎地往自己的下腹引。程业鑫看到他的牛仔裤被绷紧了,等着杨律把自己的手往下带,指尖刚刚触碰便握上去。杨律短促地吸了一口气。

“想和我在一起吗?”程业鑫亲了亲他,问。

杨律咬住的嘴唇一直没有松开,渐渐变成了樱花般粉白的颜色。他轻轻地点头。

“做爱?”他继续问。

杨律惴惴不安地抬眼,看着程业鑫专注的眼睛,再度轻轻地点头,复述道:“想和你在一起,做爱。”

笑容忍不住从程业鑫的嘴角泄露,他抿嘴笑着,吻开杨律咬住的嘴,说:“我也是,想和你做。”

杨律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轻而易举地便被程业鑫吻倒在叠好的被褥上,像一只落在花瓣上的蝴蝶。

可这个吻不太轻,花瓣掉了,他们的笑声也掉了。杨律笑着和他交换这个湿润的、甜蜜的吻,由着程业鑫跪在他的腿间,直到被吻得喘不过气来,才说:“要不要先洗澡?”

“哦。”程业鑫懊恼地皱了皱鼻子。

杨律很不好意思地笑,小声道:“还是先洗澡吧?”

“好吧。”程业鑫不情不愿地跪起来,踉踉跄跄地下床。

杨律看他走得东倒西歪,怕是之前的吻让他的大脑缺氧了。

“我先去洗了?”程业鑫从衣柜里翻出换洗的衣服,也找出杨律的衣服,丢到床上。

杨律看到自己以前留在这里的衣服,不由得一愣。他望着程业鑫往外面走,心里很舍不得他。能不能一起洗澡?杨律被这个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可又觉得不够大胆了。他拉开窗户将身子探出去,还能看见楼下店铺的生意做得热火朝天。

天啊。妈妈在楼下照顾生意,儿子们却在楼上做那档子事吗?杨律只消想想,已经既惭愧又激动地脸红了。可他分不清究竟是惭愧多一些,还是激动多一些,抑或者是两者交杂在一起的心情推波助澜,才产生了更加强烈的冲动。

这种偷偷摸摸做坏事时才会有的冲动,强烈地刺激着大脑皮层,促生了邪恶的冒险精神,让杨律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他下床时也是踉踉跄跄,在程业鑫的书桌抽屉里翻找,如同强盗洗劫一般鲁莽。杨律翻出里面的安全套,又从桌上的购物袋里取出润滑剂,撕下包装膜。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杨律吓得猛地把抽屉关上,不小心被抽屉门夹到了手指,痛得他险些惨叫。他捂住嘴巴,甩着被夹痛的手,当真像被抓到的小偷一样慌乱,慌得他不由得发现自己有多傻。

“阿鑫!”袁素馨在门外喊道。

杨律连忙调整了情绪,开门后强作镇定地说:“程业鑫洗澡去了。”

袁素馨没有看出他的异样,反而遗憾地嘀咕道:“怎么这么早就洗澡了?”

听罢,杨律窘得很,忙问:“有什么事吗?”

“想让他送最后一单,很近,就在街头。”袁素馨为难地来回踱了两步,商量道,“要不,小律你下楼看一会儿店?我出去送。楼下现在只有三桌客人,他们都是一起的。你稍微看一看,我很快回来。”

杨律很想帮忙,但是万一期间来了新的客人,杨律却没弄明白家里的沙茶面怎么卖,那怎么办?他怕自己应付不来,便说:“我去送吧,你把地址给我就好。不是说很近吗?”

“你去送啊……”袁素馨不太放心地看了看他,最后打定主意说,“行,那你去送吧。你会开电动车吗?”

杨律闻之一哽,不愿意再承认自己的一无是处,硬着头皮说:“会。”

“好,那你快去快回,路上要小心些。”袁素馨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

其实,杨律不会开电动车,他只会骑自行车。不过他想这两者应该没有太大的区别,自行车尚且要人力驱动,相比之下,电动车说不定更简单一些。

杨律找到程业鑫的车钥匙,下楼以后装作自然的模样从厨房拿到了要外送的沙茶面。他回想着平时程业鑫开车的样子,把钥匙插进锁里,打开电力开关。

程业鑫之前没有把车子的灯关上,钥匙刚刚拧开锁,车灯便全亮了。杨律惊喜地看着已经通电的电动车,谨慎地把沙茶面挂在挂钩上,坐上车后把车往前推。

平时看程业鑫开得很轻松,没想到竟然这么沉!杨律的右手刚转了一下驱动手把,车子险些带着他飞出去。他吓得连忙松手,差点儿连人带车摔下来。杨律头一件事就是回头看看有没有被袁素馨发现,幸好她正和客人说话,没有发觉。

虚惊一场,杨律抹了抹冰凉的额头,重新尝试转动驱动手把。这回他转得很轻,车子开始晃晃悠悠地往前开,杨律的平衡没有问题,手臂的力量要控制一辆电动车也绰绰有余。很快,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把车开出了好几米,悄然地松了一口气,信心满满地把车子开进了夜色中。

就这么慢悠悠地开了一小段路,杨律尝试着加速,也没有任何问题。原来开电动车这么简单,他撇撇嘴,一边开,一边寻找外卖订单上的那个地址。

原本送货地址也不远,杨律很快便找到了相应的门牌号码。他拨通订单上的电话号码,在电话接通以后,对电话里的陌生人说:“您好,您订的沙茶面到了。请出来取。”

等了大概两三分钟,订餐的人出现了。对方看到杨律,吃惊得直眨眼,道:“你是店里新来的吗?”

杨律点头,把沙茶面给她,说:“祝您用餐愉快。”

她依然有些缓不过神来,喃喃道:“不是说今天是最后一天吗?”

杨律根本不想理会她,他眼下的难处是如何把车头调转过来。但是,当他经过尝试,好不容易把车调转了方向以后,发现买家还站在门口,他犹豫了一下,离开前说:“麻烦给个五星好评吧。”

“嗯,好!”对方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连连点头。

杨律的心里发窘,还是牵强地对她微微一笑,说了道别的话。

平时程业鑫也是这样送餐的。杨律想到这件事,开车回家的路上,心里既轻松又满足。

他把车速调至中档,回程时风呼呼地往他的脸上吹,吹乱了他的头发。

这潮湿的、带着海藻气味的晚风,吹在脸上格外舒服,杨律哼了一会儿歌,等快到家门口时,想起是那首程业鑫在音乐汇上唱过的曲子。

“妈妈,我回来了。”杨律锁好车,经过收银台,向袁素馨汇报。

袁素馨惊讶极了,笑说:“这么快呀。”

“嗯,挺近的。”杨律的心里有些按捺不住的雀跃,说,“我先上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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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缺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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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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