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塘是个很乖的孩子。
从出生到三岁时都很少哭闹,即便是饿了也会先咬辅助奶嘴,直到肚子实在饿的难受时才会哭泣两声。
郑庭阳自认为自己不喜欢孩子,他从不认为自己的血脉有什么可传承的必要,更不觉得电视上一家三口实在让人艳羡,他觉得和郁言待在一起就已经是足够幸福的时刻了。
但小鱼塘降生没多久,他的想法有了细微的改观,不是因为孩子懂事,乖巧,只因为一件,孩子长得太像郁言。
从长相和性格几乎一比一复制粘贴等比例缩小。
小鱼塘长得越大,模样越长开越像,郑庭阳和郁言的童年都不太幸运。
对于郑庭阳来说,能够看着爱人的孩子长大他似乎又幸运起来,对于郁言来说,小鱼塘的存在更像是他重新养了自己一遍。
给小鱼塘最好最温暖的父爱。
小鱼塘不太爱说话,从小性格沉静,即便是盯着窗外落的尘埃也乐得滋味。
正因为他不大爱说话,郁言和郑庭阳一开始以为孩子是哑巴,过了小一岁都没听过正经的一句话,带去医院检查时,医生几次都说孩子没问题,郑庭阳觉得这些人都是庸医,他的孩子分明就是哑巴。
晚上,郁言和郑庭阳围在婴儿床边好奇的守着。
郁言问:“庭阳,小鱼塘为什么不肯说话呢?连爸爸都不叫哦。”
郑庭阳知道郁言心里不舒服,恨不得一巴掌给儿子扇叫,啧了声束手无策,转头看到儿子抱着小玩偶就睁着小鹿眼眨巴眨巴的看他,他心中又有些自责:“叫爸爸。”
小鱼塘:“...”
郁言:“都已经试过这么多次了呀,还是不太行。”
小鱼塘只会咿咿呀呀的笑,笑起来甜甜蜜蜜,郁言靠近他的时候还能清楚的闻到小鱼塘身上淡淡的恶烤蜜薯味道,每次闻闻儿子都好饿哦。
他犹豫着要不要把闻到儿子味道的事和庭阳说。
郁言知道郑庭阳心思敏感,要是让他知道儿子腺体也有些问题,这么早就有信息素一定心里也会不舒服吧...
郁言有些愁眉苦脸,肚子也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叫起来。
郑庭阳见状,心里也难受,好好的孩子怎么就不会说话呢?
“叫爸爸、”他不信邪的又试试,郁言扒在婴儿车边看,也有些可怜巴巴的。
“小鱼,你别着急,一定有办法的,你相信我。”
郁言眉头一皱,他的心也跟着不舒服。
郁言倒不觉得有什么:“他不喜欢讲就不讲啦,庭阳,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郑庭阳:“嗯?”
"我想吃烤红薯,宝宝很香的,每次你和他讲话,他身上都香喷喷。"
郑庭阳颇为无奈:“好。给你做。咱们就把这个烤蜜薯味的犟孩子吃了,天天让他叫爸爸,不知道还以为他是我爸。”
郑庭阳又少有的叹息:“他真是我爹。”
小鱼塘似乎明白他说了什么,笑盈盈的倒在郁言的掌心里:“嗯哦~”
郑庭阳把他抱出来去厨房烤红薯,小鱼塘在地垫上爬来爬去,等他回来就看到小东西已经把郁言扑倒,脸颊在郁言的锁骨胸口隔着衣服蹭,嘴里还喊着不大标准的‘papa’
郁言很少抱孩子,郑庭阳怕小孩会重,两人这才明白,小鱼塘不开心是不会讲话的。
他闻到爸爸身上的味道,看着另一个爹走了,立刻霸占了郁言叫爸。
郑庭阳把小孩拎起来:“你小子,两幅面孔?”
郁言被逗得合不拢嘴,起码知道孩子不是真的哑巴。
从那以后小鱼塘只要不说话,郁言凑过去抱抱他,亲亲他,小鱼塘仰着头,露出两颗长出来很醒目的兔牙便开始咿咿呀呀的说话。
“papa,要一起睡觉觉。”
“papa,你亲爹地好多次,我也要的!”
这小家伙黏人,可爱,倒有一件事继承了郑庭阳,那便是有目标就绝不罢休。
例如小鱼塘因为郁言亲他亲少了,亲郑庭阳亲多了,觉得不公平自己到墙角扣墙皮抹眼泪,等郁言和郑庭阳在书房里腻歪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小团子已经硬生生把墙角扣露了一片白灰,橘子扒拉一块墙皮在屋里到处疯跑。
小家伙说:“papa,我才是小朋友呀。”
只有小朋友才要亲亲抱抱,故事里都是这样讲的,他委屈巴巴的用手指指着郑庭阳:“爹地,好大只。”
“好大好大只的爹地,爸爸看不到小小的小鱼塘惹。”
郑庭阳和郁言蹲在他面前看着他边掉眼泪边控诉的样子,郑庭阳想笑,郁言抿着嘴戳他不许他笑,难道没看到自己儿子委屈了吗?
从那以后郁言就对他发誓:“从今天开始,我亲你爹地多少下,就会亲你多少下。”
小鱼塘的机灵劲上来,歪头问:“那小鱼塘没出生以前呢?”
好小子,连吃带拿,不仅要公平,还要把他没出生的都补上。
郑庭阳干脆眼睛一闭准备撸袖子:“你这个小孩...”毕竟儿子长得像郁言,睁眼怕下不去手。
小鱼塘委屈巴巴攥住郑庭阳的手:“爹地你怎么都不看窝?”
睁眼。好吧,确实很可爱,捏一把,他决定退让。
于是郁言发誓,以后亲郑庭阳多少下。就会亲小鱼塘双倍。
小鱼塘当天心满意足的抱着恶魔布娃娃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
郑庭阳习惯性的早起第一件事就是朝郁言的怀里钻,现在吃药已经越来越少,但他喜欢咬郁言的一切,长久以来似乎早上不难受些都无法起床了。
郁言气血有些亏,睡觉总是晕乎乎比较沉,他也习惯郑庭阳喜欢咬他亲他,早上大不了没睡醒就被伺候的一身汗,算晨起运动,反正他不用动,郑庭阳在这方面永远都占据主动,精力旺盛的像是能活活吃了他。
他哼哼两声:“昨天睡得好晚哦,庭阳,放假不要一直在我身上工作好不好..”他忍不住抱怨,但睡衣里面的脑袋还在蹭:“你不要咬了,轻点呀..”
“嗯..”郑庭阳贴着他,喜欢就这样嗅这股香甜的味道。
他喜欢闻郁言的味道,哪怕这不是信息素,他对气息的执念很重,总觉得闻到这股奶香气就是闻到郁言。
自己或许能短暂的成为一个alpha吗?
他眸光偶尔扫过郁言身上被吻出的痕,心中满足也甜蜜,他的后背上也满是抓痕,手臂大腿也偶尔有,这样看晚上具体怎么折腾的。
“庭阳..?”郁言拍拍他的脑袋。
“嗯?”郑庭阳微微仰头:“咬疼你了?”
“你转头。”郁言反复揉了揉眼,眼里满是不解。
郑庭阳脑袋从睡衣里钻出来,转头。
一颗小脑袋刚比床垫高出来半头,露出双漂亮的大眼睛,鼻尖还够不到床单,只是眨眨眼,随后奶里奶气的说:“papa,我也要!”
郑庭阳蹭的一声起床,赶紧把郁言挡住,郁言假装睡了。
“你是不是尿床了?”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想先下床抱孩子,但火气没消,他只能拿被子简单的掩盖。
“没有哦。”小鱼塘眨眨眼,用章鱼爪子似得小肉手扒着床垫:“窝要监督papa有没有亲爹地哦,要记录的哦。”
“所以你一直看着?”
“章鱼叔叔跑了三圈,我也要papa抱三圈!”
床头柜上的表是卡通款,里面的分针是只蓝色小章鱼。
郁言知道郑庭阳不方便起床。他只能先溜走,小心翼翼的从床的另一边爬走,郑庭阳再把孩子抱上床:“你看错了,爸爸不在床上。”
稚嫩的童声清脆:“哦,你们要一起骗窝啦!”
“窝的白面上也有两个洞哦,是一样的哦!”白面是脸,向迁曾夸他的脸是白面团子,小孩这就记住了,洞就是眼睛。
他要说,自己脸上也有眼睛,不是瞎子。
郑庭阳庆幸还好小孩还不会读书,不然将来学的多了,骂人一定很脏。
见郑庭阳不回答,他眨巴眨巴眼睛,转头看到刚溜下床的郁言,小家伙眼尖:“papa在这里!是从大床上逃走的奥!”
原本打算静悄悄离开的郁言有些尴尬,只能赶紧扣好睡衣扣:“我去洗脸。”
郑庭阳叹息一口气:“你怎么进来的?”
这小孩的身高都不够床垫子,随着郁言离开卧室就看到门口有几本摞在一起的故事书。
“....”
小鱼塘澄净单纯的目光下,郑庭阳只能假模假样的夸赞了两声儿子聪明,让他以后不许再起这么早:“站在书上面会摔倒,这很危险。”
郁言刚准备出卧室,听见郑庭阳这样教育儿子,心里非常欣慰,成功转移了话题,将来家里有个严父也是好的呀。
他准备以后唱白脸,但还没走出几步,身后小鱼塘稚嫩的童声传来,他几乎一个踉跄。
“不哦,爹地,你为什么要吃papa的软软,你也要长大个子吗?你很大只哦,小鱼塘也要长大!”
他不是很服气被亲爹独霸了成长的秘诀。
“吃软软,就不要用书了!”
郑庭阳扶额,心想这孩子怎么注意力还怪专注的?
谈起郁言的霸占权,郑庭阳的心思也小气起来,变得有些幼稚,恶魔低语的在他耳边说:“就算是南瓜马车过来接你,你也不会长的比我高。”
小鱼塘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郑庭阳:“...好吧好吧,你会长大的,但不是吃你爸爸。”
小鱼塘仍旧可怜巴巴,甚至把这件事记仇很久。
逢人说他可爱,长得真漂亮,小小一只的时候,他就要扬起脑袋愤怒的说:“这不怪我!”
这怪他抢不过很大只的亲爹。
以至于后来小鱼塘上幼儿园第一次被欺负,哇哇的哭回来,郁言在花店收到一张照片,郑庭阳已经把哭红眼睛的小孩接回家了,气鼓鼓的葛优躺在沙发上,郁言连忙回来。
问他为什么被欺负。
郑庭阳复述了老师的话。
郁棠长得漂亮,因为是天生omega的缘故骨架比较小,站在后面是小小一只,他的同桌是个被检测出来可能是alpha的小孩,觉得他太可爱了,用一块橡皮换亲他一口。
“他同意了?”郁言问:“这不是耍流氓吗?”
郑庭阳扶额:“然后人家孩子说他真可爱,小小一只,你猜儿子说什么?”
郁言:“说什么?”
“说他从小的粮食被我吃干净了,否则现在就是好大一只。”
随后一整节课小鱼塘越想越难过,英语老师带着大家读单词时,小鱼塘已经抱着课本哭到呼吸碱中毒了,他觉得自己一生都被亲爹毁了!
攥紧小拳头,见到郑庭阳就狠狠的打他的...腰部,最后因为亲爹腹肌太.硬,打的手好痛,抱着手哇哇痛哭了。
郁言目瞪口呆:“...?”
“这事是过不去了吗?”他小声问。
朋友周围,花店客人,郑庭阳的秘书部门,谁不知道啊!这孩子的嘴像棉裤腰,完全栓不住!!
现在好了,幼儿园老师也知道了。
“谁让小鱼塘就必须要公平呢,答应了的事没办到,估计要记你一辈子了...”
郑庭阳头一次觉得脸面这样重要,还记得最开始创业的时候求人办事,胃穿孔他也照样喝酒,但脸上火辣辣还是头一遭。
小鱼塘的性子在大部分时间都和郁言一样,他纯粹,天真,又美好,只有这一点随了郑庭阳,认死理。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像极了郑庭阳把自己不是alpha的事烙印在心口的样子。
郑庭阳小声问郁言:“小鱼,你小时候记仇吗?”
郁言哼笑,凶巴巴的看着他:“我坏的很!”
两人对视一眼,沙发还躺着一个因为这辈子长不高,而凶手是亲爹,正在愤慨静静流泪的小孩,他们只能低头:“能怎么办,哄呗!”
郁言下狠心:“大不了,今天我亲他八百下!”
郑庭阳:“那我就只有四百了?”
“庭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