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言心跳飙上高速,掌心被温水流淌过,被男人有些粗糙的指腹揉搓气泡。
“是吗?”郑庭阳轻笑。
郑庭阳从身后扶着郁言帮他洗手,郁言怔怔的从镜子里看着附身凑到后颈腺体的位置亲了一下,说话间好像是含着他耳垂似得,让他腿软的像烫熟面条:“舒服怎么哭的那么委屈,不是唬我?”
郁言张张嘴,被他的话烫到,喉结微滚,有些肿肿的眼里有几分羞愤。
“我..不骗人的。”他嗓子哑的厉害,听起来是吴侬软语,想从郑庭阳的怀中溜走,腿软的站不住。
整个人向后一靠被郑庭阳收揽进怀,横抱回房。
整个屋里都是郁言的信息素,人也是被甜蜜围绕,一个满身发情信息素味道的omega根本不能带出去检查。
周江如联系了京城的朋友去医院取生殖腔检测器,来回又检查,仪器类似于胎心检测仪。
郁言躺在床上露出白白的小肚皮,一个探测头在他的小腹部向下的位置来回按压。
“还可以,目前来看生殖腔被打开的OK,而且你的信息素浓度也在减少,以前发情期会持续三四天?”
郁言点点头,这次发情期昨夜才开始,这才一天就已经开始消退。
郑庭阳不大懂:“是好事还是坏事?对身体有影响吗?”
“对你家这位算好事。”
“正常omega发情的缘故就是因为身体需要安抚,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每个人都有特定的值,譬如他的生殖腔里需要灌一杯水,但正常人呢一次只能灌进去一点,灌不满发情期就会持续,直到身体疲累到不能发情或者灌满才会结束。”
“昨天他失禁的次数,让身体高度疲惫,自我保护机制就会结束发情,大脑会释放一种信号,再不结束发情期就会被'干'死。”
干是指沙漠里缺水的干,而不是动词。但落到郁言的耳朵里成了催命的针尖似得。
他拉着被角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才床上一个团子不好意思的只露出一块额头。
贴了退烧贴,周江如留下几个铁剂,郁言还是想不明白,只是在两人的对话中提取到了他不懂的词汇‘入.珠’
门口虚掩,郑庭阳和周江如似乎在约什么手术,说什么副作用。
他躲在被子里偷偷的问向迁。
向迁[你怎么忽然问这个,谁给你带坏了?]
大预言家[是避孕的东西吗?]
他以为是类似结扎一样的手术,以为郑庭阳是不是觉得他怀了宝宝自责干脆结扎了。
向迁[不是啊,会所里的alpha做这个,我以前和一个男模谈的时候他就有,感觉超爽!]
郁言被科普了一会,手机在被子里没拿住直接砸脸上。
吧唧。
吓傻了。
他还以为自己昨天是做梦。
原来真的不一样了!!
他就说...
和郑庭阳的接触只有两次,第一次他也更虚弱,除了繁殖本能外没有太多的感觉,第二天只有腿软,只觉得痛和几分舒服,但昨天真的太不同了。
就像是一秒命中洪水决堤的点,他自己没出息的扶着小肚子恨不得爬下床,原来那些凸起,不是做梦啊...
郁言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向迁很喜欢谈对象,没完没了的周旋在各种小情人之间,他以为是向迁单纯喜欢体验当皇帝有三宫六院的感觉呢。
毕竟他和郑庭阳的第一次,是痛的。
不过心理痛更大于生理,在多年未见的老同学面前失去尊严,那一夜明明郑庭阳是在救他帮他,可他仍旧感觉自己是个物件,没有舒适。
没有alpha,在孕期也断断续续的难受,忍着,慢慢习惯就好。
原来仅仅是因为他见识短浅,实战又少,找不到乐趣。
那种感觉像是胆小的猫儿被强大的主人抓住尾巴,瞬间炸毛,尾巴被强行拍的翘起,又恐惧又享受,让他一秒钟都受不了,把人家酒店的床垫都弄透了,他以为是过了一个世纪,实际上竟然只有那一会。
神仙天上一天,地下一年,是因为过的太舒服,所以时间更快吗?
昨夜郑庭阳怕吓到他,还蒙着他的眼不给看,郁言体验过自然知道大概的形态。
他不确定的掀开被子低头看。
只看到隆起的小肚子,好吧,现在连脚尖都看不到了。
郁言生下来就是omega性别,腺体发育又早,骨架比较小,他简单用自己的小臂比量了一下。
他的手臂纤细,在室内淡淡的灯光下幻视出一圈珍珠项链,缠绕在他的手臂,一圈一圈..又一圈..
怪不得他屁股痛呢。
郑庭阳送走医生后,进屋就看到他鼻尖红红,拿过手机看到他的聊天记录和郁言那双躲闪又好奇的眼睛,眉毛一挑:“怎么不问我。”
“我聊过了,如果你不喜欢或者受不住,我可以摘掉。”
“啊?”郁言潜意识一痛,虽然不是自己做手术,但想想都痛。
郁言勾勾他的手摇摇头。
郑庭阳的指节蹭蹭他的小脸:“那以后我轻一些,不会这样了。”
“我不是alpha,不能给你很多东西,这种事上总不能还让你难受,如果你不习惯,以后我会问你。”
“问?”
郑庭阳点头:“你让我进就进,让我退就退,感受最重要。”
郁言脑子里已经浮现出郑庭阳摸着他的小腹部问他到这里可不可以的画面,略微张张嘴,嗓子哑的说不出话。
郑庭阳见他半天不说话,心中了然。
他附身拽掉郁言挡在面前的被子,唇角微勾,几分温柔中带着难以得见的强势。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郑庭阳问:“好不好?郁言。”
郁言被他叫了名字,心一跳,鸵鸟似得点头:“...嗯。”
“还睡吗,不睡的话要不要吃东西?刚才周江如过来时我让她在医院对面的火锅店里带了烤布蕾,要吃吗?”
“...”郁言咬了咬唇,最后还是点头。
烤布蕾的味道香香甜甜。
酒店的房间是总.统套房,除了电视下的壁炉,客厅的落地窗外连着无边泳池,京城落下的弱雪被那汪流动的泳池水化开,郑庭阳拿着毯子给他盖好:“觉得可口,明天我让人再送过来。”
海城到京城开车要五个小时呢。
郁言盯着手里巴掌大的甜品,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好像胸口里面的位置远比嘴里甜。
“怎么了?”郑庭阳看他放下碗,朝他伸手:“不好吃?”
他附身过去,郁言小小一只抱住他弯腰而来的脖颈,由于紧张,啵唧一口还亲错了地方,亲到耳垂上了。
郁言就是香喷喷的,凑近闻不到信息素也是好闻的布蕾味道。
郑庭阳抿了抿唇:“挺甜的。”
郁言的声音软,喊哑后有种病态的娇;“真哒?”
听着让人心痒,这声音在郑庭阳耳边一问,就要酥了他的骨头:“真的。”
电视打开里面播着郑庭阳凌晨看过的频道,财经频道。
浩洋集团和长行集团是这两日的热门,在地产行业飙升,信息时代迅速拓展的潮流被顶上风口浪尖。
换做以前郁言从不会看,如今他也一样看不懂。
他坐在沙发上吃着东西,郑庭阳偶尔看电视偶尔敲击电脑,郁言想到自己还是大学毕业,郑庭阳高中辍学,如今一步步做到现在,是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
他轻轻靠在沙发边陪着他,昏昏欲睡。
郑庭阳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托住脸颊,郁言软软的脸颊像仓鼠似的,他撑着精神问:“是因为我,才忙吗?”
郑庭阳抱着他回卧室:“为什么这么说?”
郁言发觉,好像自从那天酒会以后郑庭阳的手机总是被人打响,他又变得忙了,自己还在他最忙的时候让他抽空陪自己过发情期,当omega真是麻烦。
小麻烦精。
郁言不想让郑庭阳为了自己毁了合作,不想成他身边的麻烦精,郑庭阳护着他,他不能倒打一耙,最后只道:“如果我不是omega就好了..”
这样父亲之前也不会让他嫁给高家,高文景大概和他也没有多余的交集了。
郑庭阳合上电脑,听出他的言下之意:“omega很好,和你无关。”
他清楚,他什么都清楚。
知道郁父是个贪婪无度的小人,明白郁言在家作为幼子从小被人观赏的苦衷,他怎么会怪他。
郁言希望自己不是omega,郑庭阳又何尝不希望自己是alpha。
爱一个人便是恨自己不能,怨自己无用,配不上心尖那皎皎明月。
高家在郁言十六岁就盯上他,高老爷子年过半百还把郁言当做回春丹想带进门当情人,高文景一脉相承,高中时以为郁言是他高家未来的玩具想要玷污他,这些事,桩桩件件。
郑庭阳都会记上。
郁言心思纯良,高中的事即便说出来也不觉是羞耻,他只是觉得事如烟海,消散了也就没有了。
父亲不要他,郁家破产时多少人想要踩一脚,郁言太清楚自己的无用了。
他忍不住掉了眼泪,窝在郑庭阳的怀里肩膀抽噎:“庭阳,你为我出头,是不值得。”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我心里高兴,又怕拖垮你...”
他不想看郑庭阳辛苦,他不要...
“怎么说哭就哭了。”郑庭阳心疼的搂着他,轻轻拍后背:“不怕,小鱼,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什么都不用怕。”
郁言不知道和高家断了合作究竟是不是大事,发情期过后回过神来还是担忧。
他又话锋一转的问郑庭阳做手术痛不痛。
郑庭阳:“不痛。”
只是两个人刚结婚时总崩线有些愁人罢了。
郁言抱着被子,又抱着他的手臂,脸颊贴贴的睡熟。
郑庭阳指尖小心翼翼的触碰到他睫毛上还未落下的泪珠,泪珠顺着他的指尖吸到指腹,好像这份咸湿的苦痛的他心碎。
小鱼啊小鱼。
当年撕掉他情书后,是不是哭的比现在撕心裂肺多了?
他的小鱼这么爱哭鼻子,这么喜欢为人找想,若是知道他才是将郁家逼到破产的真凶会不会也要哭。
是哭他的父亲死在他乡,还是会像今天这样哭他多年来的艰辛和用心良苦。
郑庭阳不敢赌,至少孩子落地之前他不准备让郁言知道真相,只要郁言乖乖的呆在他身边,只要他在自己的眼睛里,什么事都能转圜。
郁言熟睡,林秘书打来电话。
“高文景报警,说您蓄意伤人,警方要求您明天来调查。”
郑庭阳没想到高文景有那么多条路不选,竟然选了一个死的最快的,他从兜里掏出一颗栗子糖嚼碎:“夜盘开了,P国的青奥股全部变现,让肖凯操盘,把散户踢出局,”
低买高抛,散户出局,这份股以后没有外力重新操盘只会一路绿光,高家自傲做国内外两条生意,瞧不起他这个为裴长忌卖命的野狗。
殊不知高家国外的生意早就在郑庭阳预备好的捕兽夹中,什么时候命中,只要他触碰机关便会立刻毙命。
他顿了顿,栗子糖的甜味在口腔蔓延,他仰头靠上沙发背:“高家,也出局。”
林秘书问:“那明天...”
“高文景还能走路吗。”
林秘书:“肋骨骨折三根,轮椅或者拄拐的话,应该可以。”
郑庭阳:“明早我去警局接受调查,联系不上我是自然,想见我只有家属可以,郁言是我唯一的伴侣,他想让我放高家一条生路联系我,就让他求郁言吧。”
“膝盖能走,就别让他站着求。”
“小鱼起得晚,晚些叫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