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一步三回头,还不忘走前在德牧身旁转了两圈,靳辞没有阻止,好脾气的在一旁等待,德牧并不理会旁人旁狗,等到小白失去兴致,靳辞才牵着它离开。
一人一狗投来的视线莫名一致,李承曜浑身别扭着,干脆蹲下,德牧瞬间明白,迈开爪子跑来。
只不过年纪大了,连跑来的姿势都有些踉跄,没了年轻时的速度。
裴行慢悠悠走来,居高临下看着李承曜摸狗的动作,许久才挪开视线:“这个点来这儿,这么闲?”
李承曜:“你不也挺闲?还有空来这儿?”
裴行撇清自己:“前两年我爷爷搬来这儿了,不是跟着你来的。”
“我没问这个。”
他半跪着,膝盖抵着草坪,任由周末拱着身上冲锋衣口袋,又顺着没系上的拉链往里钻。
“但的确,我想着来都来了,就顺便刷下脸。”
李承曜爷爷爱钓鱼几乎人尽皆知,都不需要刻意蹲守,一周里总有五六天时间在这儿。
裴行的视线就顺着狗头撩拨开的衣摆往里,李承曜里面就穿了件宽松卫衣,看上去很柔软,他笔直站着,垂下的视线幽深。
“那晚也躲着我?不是说可以找时间吗?可我总是找不到你的时间。”
李承曜没理他,指节陷入周末毛茸茸的脑袋,和记忆里一样顺滑光泽。
他垂着眼睑,也不清楚自己在想些什么。
上了年纪的周末依旧热情似火,止不住兴奋地往里钻,李承曜一时不察没蹲稳直往后倒,他空出只手往地面上撑,压低身体,就在这时,后背抵上个带着热意的。
裴行腰弓得低,这姿势怪,他干脆往地上一坐,膝盖抵着李承曜后背,又换上手臂。
“它还记得你,明明医生说,狗年纪大了和人一样,忘性也大。”
“当时都说好一起养的,你先是嫌它不够黏你,”裴行压低脊背,膝盖抵着的同时手臂发力,将对方扶正,两人间不过十公分内距离,“那现在呢?”
“我哪嫌弃它了?”李承曜抱着狗,没什么形象地与对方一并坐在路旁,也好在这边算是疗养中心的私人湖泊,打理细致,草坪翠绿,不过此时的两人都没在意这些。
“当初分明是它嫌弃我。”
裴行没收起手,他深呼吸,克制着没攥紧手掌将人笼在怀里:“那现在呢?连不听话的畜生都能被你驯服,是不是更有成就感。”
不,压根没训。
李承曜哪里会花精力浪费在觉得没必要的人或物上,那点兴趣过后就是长久的冷淡,除非对方死皮赖脸地纠缠上来。
没有谁是他会主动迈出第一步的。
李承曜瞥他眼后收回视线,偏头看向四周。
这儿环境绿化不错,不远处连接着疗养中心后边花园,草坪上不少推着老人晒太阳的护工,其乐融融。
这儿却要多冷清有多冷清,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坐下占地也不小,更别说狗也大,还粘人。
唯一一个持续发出声响试图引起主人注意的还是怀里的周末,哼哼唧唧得往李承曜怀里拱。
他摸着狗,下意识“嘬”了两声,手还没搭上周末伸出的爪子,就先被裴行拦截。
指尖触在手背曲折,倏尔翻转,被握着悬在半空中。
裴行脸色尤为不自然,像是在后悔自己伸出手,却握得很紧,手指勾着划过掌心,跟要李承曜把全部注意放他身上似的。
周末大叫了两声,一双眼睛止不住来回转动,爪子扒拉着要把裴行的手给分出去。
不知道是狗学主人,还是主人学狗。
裴行恼了,没和周末纠缠,直接把狗抱着将它脑袋夹在自己胳膊下,牵着李承曜的手仍旧没松,越握越紧。
他眼睛也越来越亮:“你的意思是不是,我可以这么牵你?”
李承曜注视他半晌,一把扯出自己的手:“不是,我刚才要握的是狗爪子。”
裴行沉默下来,李承曜怕他把周末脖子压出问题,连忙给弄出来,裴行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任由对方动作。
等李承曜撑着地面正要起身离开时,坐在草坪的男人突然行动起来,再次握上手腕往下一扯,对裴行压根没半点防备的李承曜就这么摔在对方腿上。
肌肉发力时硬邦邦的,李承曜曲着腿,撑着对方要起身时脸颊被什么东西扫过,他愣着没动。
腰被裴行双臂环绕到肩颈,他又顺势将脑袋给埋了进去。
“凭什么我不能?”
李承曜深吸口气:“你给我松手,那么多人看着呢!”
裴行不依不饶,这会儿他也算是摸出了点门道,当年那事绝对是那两傻叉加一贱货造成的,就凭现在李承曜愿意跟他正常交流就能看出,有什么气也早就消了。
光是想到这,裴行就克制不住的想接近他、亲近他、抱着他。
“能让我抱一下吗?”
李承曜没动了,沉默的,任由裴行将脑袋埋在自己脖子旁,周末围着两人转了几圈后趴在李承曜小腿处。
太阳逐渐升起,朦胧的水雾被悉数吹散,露出大片粼粼碧蓝的湖泊。
李承曜没让他抱多久,两个男人在公共草地上这么抱着怎么看怎么奇怪,裴行也没多纠缠,被拍了肩后主动松手,只在李承曜撑着他大腿起身时滚了下喉结。
中午没鱼,那两人还是被李承曜奶奶邀请留下来用餐。
老人本就热情,见裴行与李承曜间的感情隐隐有了化冰回温的情形更是高兴,几个小辈本就是她看着长大,没什么是比走散的朋友和好如初更好的事了。
还让厨房加了两道裴行爱吃的菜。
李承曜坐在沙发逗弄两条狗,没往后看,他边和爷爷闲聊,边听着厨房传来絮絮叨叨的关切问候。
两家人本就关系密切,爷爷奶奶这辈更是多年老友,就算这两年小辈没什么联系,长辈间也时常联络。
他瞥了眼坐在沙发另一侧垂头的靳辞,看不清对方神色,李承曜想了想,把手里的玩偶老鼠扔到他怀里。
周末没动,依旧黏糊糊扒拉着李承曜小腿,小白瞬间冲了出去,把玩偶叼在嘴边,又塞在靳辞手里,那脑袋拱着示意他也扔出去。
靳辞抿唇,嘴角勾起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带着弧线原路抛回的玩偶似乎都带上了点莫名的意味,就这么一来一回扔着,小白乐此不疲来回奔跑,直到玩偶被裴行隔空抓住。
小白一根筋直直往裴行脚下跑,看不懂脸色,爪子扒拉着要他往外扔。
裴行没管这狗,他撑着沙发靠背俯身:“厚此薄彼啊,你脚下亲生的还眼巴巴看着呢。”
他没刻意压低音量,好在李承曜爷爷早在狗狂跑踩到他脚时往餐厅走,如今偌大客厅就他们三人,再加上两条狗。
恰巧这时腿边也传来动静,李承曜一低头,周末还眼巴巴望着自己,他一下子哑然,像是被裴行一说,他成端水不平的偏心家长了。
这份尴尬没持续多久,几人被叫到餐厅陆续落座,另外两人跟着李承曜落座,爷爷恍若毫不知情这些情啊爱啊,等菜上的间隙询问:“承曜,你爸去联盟南部考察的事定下了?”
“嗯,我时间冲突了,就没去。”
李承曜爷爷点头:“那正好,那边很多矿场还处在半开发阶段,容易出事。”
说到这,他想起什么,看向裴行:“对了,小盛这半年是不是被调到那边去了?”
裴行皮笑肉不笑:“爷爷,我和他不熟,不清楚这些。”
“哦,你们这兄弟情也是挺塑料的。”
桌上没能有鱼,李承曜爷爷兴致缺缺,老人本身饭量也不大,很快就和奶奶一块儿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