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泊衍感觉到贺烬消极的情绪,他背对着自己,连说话声都小了一点。谁都没睡,但长时间沉默着。
气氛凝固了起来。
江泊衍在被子里面找到贺烬的手腕握住,然后打破了这份宁静。“这件事没有绝对的对和错,父亲和母亲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的,我也是一样。母亲给了你生命,但她机会没有陪你长大。也许父亲不想留下你,但他知道后还是选择把你接过来抚养,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不公平,但你会怪他们吗?”
贺烬愈发难过了,他越是长大,越是清楚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欠他什么。
“不会。”贺烬心想,能怪谁呢?怪母亲生下他不管,还是怪父亲已经有了新的家庭?说到底,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存在,没有他,母亲不会去世,父亲会家庭美满。
“我们阿烬真可怜啊,不要难过,也不要想不开心的事情。你现在有我,还有很多家人、朋友。”
江泊衍搂紧了身旁情绪低落的人,他亲昵地蹭了蹭贺烬的后颈,贺烬终于肯翻过身正对着他了。
睡前的晚安吻格外温柔,贺烬觉得自己的睡眠质量在飞速提高,也许是因为怀孕了,也许是因为江泊衍在身旁,他已经有些困意了,迷迷糊糊地说:“如果我们永远这样就好了。”
江泊衍把他遮住眼睛的头发拨到一遍,“说什么傻话。”
不知不觉一周过去了,贺烬也终于等到了贺然订婚的消息,贺远山亲自打来的电话,把晚宴的时间地址告诉了他。
江泊衍自然也要去,贺烬把那对儿袖扣找了出来。这些天他已经熟悉了新卧室,也摸清了江泊衍放东西的习惯。
一点多余东西没放的卧室实在是太空了。
“我买的?”江泊衍捏着袖扣看。
“是路枫送我们的新婚礼物。”
“哦。”江泊衍还是觉得不对劲,但具体又说不上来,直到他看到贺烬的那一对儿。
“他送了两对儿?”
“嗯。”
“我觉得这个蓝色的才是我的。”
贺烬当初本就是随便拿的,他问:“为什么?”
“他知道我不在意这些东西,怎么可能特意为我选一对紫色的?”江泊衍把两对儿袖扣换了回来,“紫蓝宝更珍贵一点,这个颜色漂亮,和你很配。”
深蓝色显得低调,这也是贺烬一开始选它的原因,听到江泊衍直白的夸赞,他有些紧张,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江泊衍帮他戴好。
两人一同出席了晚宴。
程礼也来了,这次只有他自己。
江泊衍额头的伤差不多好了,只是疤痕还没消,有头发挡着,程礼根本看不到。
“路枫的眼光就是好。”紫蓝宝石和贺烬很配,他本就适合这样漂亮的颜色。贺烬和江泊衍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然后笑了。江泊衍:“我眼光更好。”
程礼忽视他的话,自顾自说:“我以为你不会戴呢,没想到还挺配。”
“不是情侣款吗?为什么不戴?”
程礼已经咬牙切齿了,这人话里话外都在秀恩爱。“路枫不在,禁止秀恩爱。”
“等他回来你再秀回来不就好了。”
程礼觉得是个好主意,也不扭捏了,“秀就秀,你等着吧!”
江泊衍悄悄凑到贺烬耳边说:“他以为路枫是omega。”贺烬莞尔,轻笑出声,“我觉得他现在已经知道了。”
江泊衍本想让贺烬乐一乐,但无奈失算,他叹气,“好吧,是我忘记了。”
“你们两个当着我的面说什么悄悄话呢?”
“嗯…我们在说,路枫是个很优秀的alpha。”贺烬的话没什么问题,但江泊衍的目光就十分耐人寻味了,程礼自小被他损到大,自然知道这人是什么意思——路枫那么优秀,你就偷着乐吧!
“江泊衍,我再次郑重地告诉你,我也很优秀!配他绰绰有余!”
“行,你们般配,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程礼憋红了脸,一言不发地走了。没人能说过江泊衍,他最擅长戳别人痛处。
过了一会儿,贺烬看了看周围,发现了在众人中间的贺然,他脸上的笑十分虚假,贺烬一眼就看穿了,他实在太熟悉自己这个弟弟,因此也想不明白贺然为什么会这么快订婚。
对于那个叫傅越丞的alpha,贺烬一无所知。
很快,贺然也看向了这边,贺烬发现后绷紧了神经,还好江泊衍不在旁边,这使得他稍微安心了一点。
“你订婚了。”
“你很得意吧,有阿衍哥哥帮你撑腰。”
什么?贺烬不太明白。
“你之前不是说喜欢江泊衍吗?”贺烬的疑问被当成了挑衅,贺然虽然没有像以前那样发疯,但每一句话都充满了敌意。
贺然硬着头皮说:“我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我现在不喜欢他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贺烬心想,哦,原来又是个恶作剧。他被骗了那么久,心里有气,故意讽刺贺然,“不怎么样,你的喜欢真是廉价,但我要谢谢你。”
沈欣不知何时过来的,贺烬不想理他们,转身走了,但突然听到了一句,“然然?你不会还对他念念不忘吧!”
对谁念念不忘?贺烬转过身来,沈欣看到他后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竟然忍住了,什么都没说。“你……”
贺烬故意激怒她,“我什么?你不是最擅长讽刺我了吗?怎么不说了,不会是心里有愧吧?”
“我为什么要心里有愧?”沈欣没忍住。
“你做了什么亏心事自己清楚。”
“你可不要冤枉我,我哪有你那心机。”
贺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们家向来如此。贺远山不在场的时候,所有人都原形毕露。
江泊衍的到来结束了这场对话。
“阿烬。”江泊衍和沈欣颔首示意,他客气地说:“沈阿姨。”以前这样叫是尊重,但现在这个称呼对沈欣来说是种羞辱了。
沈欣不想多说什么,“你们聊。”她独自走了,把贺然独自留在了那里。
除了家里,几乎没什么人知道江泊衍失忆的事情,因为解释起来麻烦,连程礼都不知道。
贺然感觉尴尬,虽然江泊衍不这么觉得,他忘了一切倒是轻松,“恭喜啊,祝你们幸福。”
这话为之过早,贺然知道自己完全失去这个哥哥了,他说:“谢谢,也祝你们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