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又到了晚上,贺烬洗完澡出来,发现江泊衍还没睡,他走过去坐到另一边,身上穿着浴袍。
江泊衍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贺烬慢吞吞靠过去。
“阿烬,你身上好香啊。”
贺烬转头和江泊衍对视,眼看着那双黑沉的眼睛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整个人定在那里。贺烬先是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然后是一个吻,好像不带什么情欲,只轻轻碰了下自己的嘴唇。可江泊衍没停下,搂着他亲了又亲。
贺烬的眼眸因此变得湿润,他被迫仰着头回应。后脑勺被江泊衍的手托住,两个人吻得缠绵,好久才分开。
浴袍的领口敞开了,贺烬在浴室蒸得一身粉白的皮肤暴露出来,江泊衍看到了那个纹身。“这是什么?”他的手覆了上去。
贺烬颤了下。
“……一条鲸鱼。”
江泊衍目光灼灼,他一下看穿了贺烬,“为我纹的?”
贺烬心跳如鼓,他矛盾地觉得江泊衍的失忆像个恶作剧,又觉得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一样。那些没来得及表露的感情,不需要开口江泊衍就能猜到。
“嗯。”他低声回应,然后又被吻住了,嘴唇被狠狠蹂躏,这个吻好像带着火星,被吻过的嘴唇、不经意擦在一起的鼻尖,所有被触碰到的地方都有种烧灼感。
浴袍松松垮垮,贺烬想到自己怀孕了,稳了稳心神。他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所以偏过头躲过了江泊衍的吻。
“我想睡觉了......”
江泊衍被拒绝也没生气,他体贴地说:“好,睡吧。”
灯被关掉了,可是贺烬睡不着,他在黑暗中翻来覆去。
江泊衍开口,“睡不着?”
“嗯。”
两个人都睁着眼睛。
“那陪我聊会儿天。”
贺烬问:“聊什么?”
“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我追的你吗?”江泊衍失去记忆后变得单纯了许多,他对贺烬完全没有戒心,那些偏见误会也跟着不见了。这明明是贺烬最想要的结果,但他并没有表现得很开心。虽然这些天江泊衍的表现经常让贺烬迷失其中,可总有一些时候,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喊:这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你觉得自己会追我吗?”
“为什么不会?”
贺烬越来越清醒,他想了想,说:“因为你那时候不喜欢我。”
江泊衍觉得自己受了冤枉,“我没有。”
“那为什么我和贺然打架,你从来都不帮我?”
“......”这点江泊衍无力反驳了,他干巴巴地道歉,“阿烬,对不起,我以前对你确实有一点误会。”
那不是误会,贺烬渴望江泊衍能帮自己,但事实上,他从来都不需要靠别人,他一向是获胜者。
贺烬大度地接受了。“没关系,都过去了。”
“所以真的是你追我吗?你怎么追的?”
贺烬闭上眼睛,那天的场景浮现在脑海里。他给江泊衍描述了一下。讲出来的是那天,却又不完全是。
“我第一次约你出来的那天下了小雨。”
“然后呢?”
“我买了几支玫瑰,你准时来了。”
“我把花送给你,然后对你说,‘阿衍,我喜欢你'。”他的语速十分缓慢,江泊衍静静听着,在贺烬停顿的时机,自然而然地接了下文。“然后我说,‘我也喜欢你',对吗?”
贺烬重新睁开了眼睛,眼前虽然一片漆黑,但他能感觉到江泊衍的目光在自己身上。贺烬含糊地“嗯”了一声,声音小到像睡着后发出的呢喃,然后他听到江泊衍在自己耳旁落下了温柔的一声,“晚安。”
天越来越晚,夜空变成了浓稠的黑色,风像热浪一样被挡在了玻璃窗外,房间里凉爽而安静,贺烬却完全睡不着。
第二天程礼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江泊衍终于想起来被自己遗忘的微信。
“喂?”
“给你发消息不回,电话也不接,不知道的以为你失踪了。”
“找我有事?”
程礼声音拔高了好几度,“当然有。那天你喝醉,有个小omega缠着你,我就拍了张照片给贺烬,他是不是生气了?连我消息都不回了。”
江泊衍皱眉,“你发的什么?”
“我不是发你微信上了吗?你没看?”
“等我一下。”江泊衍用验证码登上了微信,满屏都是未读消息,他点开了和程礼的聊天框。
程礼发来的截图里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张照片和几句对话。
贺烬的那句没关系让江泊衍感到不妙,他几乎要气笑了,“程礼,我可真是谢谢你。”
“唉,要不我和他解释解释?”
江泊衍完全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你最好解释清楚。”他开了免提,把手机给了贺烬。
贺烬不明所以。“程礼?”
“嗯,他有话对你说。”
“对对对,阿烬,我那天给你发的照片没有影响到你们夫妻感情吧?阿衍喝多了,他压根没搭理那个omega,我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拍了一张……你可千万别生气啊!”
贺烬听程礼说了这么一大堆,终于得以开口,他依旧说:“没事,我知道。”江泊衍这才满意,他拿过手机,“行了,再见。”说完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接着江泊衍看到了钟映年给他发的消息,全是未接电话,已经是两天前的了。
“怎么打了这么多电话?”
贺烬随口问了句,“谁啊?”
“钟映年。”
听到这个名字,贺烬猛地站了起来,钟医生?钟映年?江泊衍注意到他不正常的反应,觉得奇怪,“你知道他找我什么事?”
“嗯,我和他说吧。”
江泊衍的手机被拿走了,他眼看着贺烬走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并没追上去。
钟映年连着做了几台大手术,然后睡了十来个小时。“泊衍?你怎么回事,怎么都联系不上你!”
“钟医生,是我,贺烬。”
钟映年一下沉默了,他静静等着对方开口。
“医生有义务保护病人的隐私对吧,那天的事情我希望您能替我保密,我想找个合适的时机自己告诉他。”
贺烬又走了回去,回到江泊衍的视线下,来回不到两分钟。他继续说:“他现在失忆了。”
江泊衍接过了手机,先是收到了钟映年的几句关心,然后他问钟映年刚才和贺烬聊了什么,对方避而不答,反问道:“你和贺烬感情怎么样?”
“挺好的。”
“之前吵架了?”
“没有,只是有点误会。”
钟映年想了想,“那就好,没事多关心下贺烬,我先提前恭喜你了。”
江泊衍一头雾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