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烬感觉皮肤上好像落下了一个温热的吻。他逐渐恢复清明,在江泊衍直起身后,贺烬对上他的视线,想要开口询问那暧昧不明的动作是什么意思,却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大概只是不小心碰到了而已,贺烬不敢多想,他撑着身体坐起来,咽下那些不知怎么开口的话,对站在床边的江泊衍说:“谢谢……”
这并不是两人之间的第一次标记,但却是头一回在江泊衍清醒的情况下。痛感并不强烈,比起以往两次,实在是微乎其微,信息素缓慢地进入腺体,像是一小股水流,这样的温柔很容易让贺烬迷失,期间他松开了紧抓着床单的手,五指放松地舒展开来,很快又因过于舒服的感觉重新蜷缩起手指。
彷佛飘到了云端,要抓住什么才能安心。
空气中omega的信息素味道实在太浓了,江泊衍有些招架不住,浑身都开始发热,贺烬湿漉漉的眼神更是让他心头躁动不已,他潦草地回答了个“嗯”,便逃一样地离去。
贺烬很累,没有精力思考别的,江泊衍走后他有些失落,但闻到空气中残留的少许薄荷味,又十分矛盾地感到安心,很快就睡着了。
江泊衍在隔壁冲凉水澡。
第二天中午,贺烬很用心地准备了午饭。不管江泊衍帮自己是出于什么原因,他都十分感激,心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
江泊衍一大早就给医生朋友打了电话,他开门见山地问:“抑制剂会不会失效?”
“嗯?按理说不会,是不是过期了?”
“没过期,但是注射了两针都没用。”
医生听完思考了一下,很快回答说:“那就要考虑特殊情况了,是抑制剂一直无效还是突然失效?”
“突然失效。”其实这是江泊衍自己推测的,如果一直无效,贺烬怎么会在家里准备抑制剂?
“你标记他了吗?”医生不慌不忙地问。
那边传来敲打键盘的声音,似乎在忙别的事情。江泊衍甚至忘了问这个“他”指的是谁,对方好像很清楚似的,根本不需要解释。
“嗯。”
“你们的契合度很高?”
这时江泊衍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对契合度的事情格外关注,沉声问:“你怎么知道?”
“我是医生,当然是猜的。”那边的声音一直很平稳,“长期使用抑制剂人体本就会产生耐受性,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研究高效抑制剂?如果你们的契合度过高,而你又标记了他,对他来讲,你的信息素就变成了高效药,这时候再回去使用普通的抑制剂,效果自然会降低。”
“降低和完全失效是两回事。”江泊衍按捺住心中的惊讶,冷静分析。
“完全失效吗?那你就要去问他了,也许抑制剂的作用已经在对他减弱了,只是还不明显,而你刚好加速了这个过程……”
餐桌上,江泊衍主动提起昨晚的事情,他对一桌子饭菜无动于衷,谁都没先拿起筷子。
“你知道抑制剂已经对你失效了吗?”
贺烬彷佛没听懂,他低声重复道:“失效了?”
“以前没有过这种情况吗?”江泊衍有些怀疑。
贺烬很快想起来,“有,有过,只是我没怎么在意,有时候打一针没用,我会打两针,打两针就好了……”
事情变得明了起来。
两针是极限,昨晚却打了三针都没用,贺烬想到这里开始害怕了,他问:“我以后都不能用抑制剂了吗?”
“我今天问了医生,如果他说的没错,确实是这样。”
江泊衍不是omega,他想象不到omega失去抑制剂会有多痛苦。
贺烬一时难以接受这样的坏消息,他的脸上失去了血色,实在是被吓到了。
江泊衍安慰他,“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贺烬摇了下头,他对这样的结果很清楚,“没有了。”每个omega都可能会经历这样的事情,只是贺烬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他完全没做好准备。
“我们的契合度很高,我可以帮你。”
贺烬闻言有些动容。江泊衍就在眼前,那么近,一伸手就能碰得到,虽然这些天接触依旧不是很多,但他不再对自己冷眼相看,现在他竟然又说要帮自己。
贺烬尘封许久的心怦怦地跳着,血液上涌,他的脸染了层粉色。
“我……”
“嗯?”江泊衍一直关注着他的动静。
“你后天中午有事吗?”
江泊衍干脆利落地说:“没有。”
“那我…我能不能请你吃饭?”贺烬终于一口气说了出来,说完如释重负,他期待地看着江泊衍,等江泊衍的回答。
会答应吗?还是拒绝?短短的几秒,贺烬想了无数种结果,脑子里一团乱。
“好。”江泊衍只回答了一个字,甚至没问为什么。贺烬编好的理由没用上,他的表情变成肉眼可见的开心。
两人这才吃起了饭,饭菜已经变成温热的了。
贺烬吃的不多,他主动承包下了洗碗的工作。
江泊衍拿了根猫条喂小鱼,他心里同样很乱,想不通自己为什么每次面对贺烬,都会做出失常的举动。
同情,怜悯……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总是突然出现,乱糟糟的。江泊衍突然想到自己和贺烬高达百分之九十八的契合度,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他立马给助理小李打了电话,让人把放在办公室抽屉里的婚前报告拿过来。
江泊衍泡了壶茶,泡完又不怎么想喝,往那儿一坐看起了电视。
家里装了猫爬架后,小鱼不常往桌子上爬了,上面能放些东西。
贺烬走过来很自然地倒了杯茶喝。
虽然家里很安静,只有电视机的声音,但莫名的温馨,两人一猫像极了一个刚组建好的新家庭。
下午江泊衍拿到了报告,吃过晚饭后,他去了书房。
已经是傍晚,窗外进来的光线不是很好,房间内有些暗。江泊衍陷入了某种沉思,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书桌上平铺着几张薄薄的A4纸,江泊衍不知道看了多久,专注到忘记了开灯,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凝重,不知在思考什么严肃的问题。
体检报告被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平整的纸张上都有了折痕,江泊衍始终没能从上面找到和契合度有关的信息。
他再次打电话给钟映年。
“婚检没有信息素匹配度检查这个项目,以前倒是有。”
“以前有,现在为什么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