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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是我眼底的一滴泪
#01
高潮时林浅通常会感到大脑空白,绵密快感从下身传来,沸煮着酸软的血管。
他记不清射过多少次了,喘息地,蜷缩地,抻开瘦小的身体,被冰冷蛇毒渐渐麻痹思维。
“轻……”
动作太重,他受不住地往前爬,被一双手牢牢禁锢侧腰,往后拖拽。蛇毒入侵至五脏六腑,他仰头吐气:“月月……月月在哭……”
那人终于停下,抚摸他的后颈,仿佛还有感情残存。
抽离动作很快,织物与金属碰撞,发出怪异沉闷的响声。林浅抱着枕头休息,作为普通的雪兔向导,他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了特级哨兵的性爱了。
宝宝在客厅哭了许久,被副官来回哄也不肯停,只要妈妈抱。副官很为难,站在门口对穿衣服的哨兵说:“长官。”
哨兵随意地拨弄长发,看不出心情好坏,薄唇像是刀刻的痕。宝宝从副官双腿间钻了出来,步履蹒跚地朝哨兵跑去:“爸……”
林浅脸色惨白,几乎是从床上跌落的,扑向孩子:“月月!”
雪白兔耳从头顶钻出,他紧张得嘴唇乌青。哨兵戴好军绿色的帽子,蹲下身对孩子伸手。
他不说话,表情却是想抱孩子的。
孩子看看林浅,又看看他,立即被吓得大哭:“呜呜呜!妈咪,妈咪……”
林浅搂着他发抖:“妈咪在,月月不怕……月月不怕……”
哨兵冷眼盯着他们,苍翠的蛇瞳像是玻璃弹珠,凌厉,美艳,使人产生头皮发麻的恐惧。林浅被看得寒毛直立,五官皱成一团,眼看就要与孩子相拥痛哭,哨兵起身后撤,戴好皮手套离开。
“喀哒。”
门被无情关上,宝宝抓着林浅的衣襟,抬头露出一双浸满泪水的淡绿色蛇瞳。
#02
林浅,22岁,离异。
他的前夫是一名叫做闻持疏的仲裁官,脾气很臭,级别很高,能决定几百万人的生死。
他们的人生本该毫无交集,林浅从向导学院毕业那年,总部派专车把他接到第八区,丢给他一纸婚书和分配令。系统匹配结果显示,林浅与某个哨兵匹配度超过99%,用更通俗的话来说,那个哨兵是他的真命天子,从基因到气场,他们绝对契合。
于是林浅见到闻持疏的第一眼就答应结婚了。闻持疏很忙,签完字匆匆离开,据说是去带兵打仗。林浅搬进豪华的住宅,每日无所事事,坐在卧室窗边画素描。
他从盛夏画到寒冬,等来了凯旋的丈夫,还有丈夫后背幽幽吐信的毒蟒。巨蟒嗅到向导素的香味,轻易叼走藏在衣柜角落的雪兔,将猎物吞吃入腹。林浅吓得大气不敢出,颤巍巍说:“你需要……疏导吗?”
闻持疏很少接触向导,更不懂如何与妻子相处。积淤许久的烦闷叫嚣着寻找出口,闻持疏对林浅伸手:“你叫什么名字?”
向导虽然害怕,还是听话地走向哨兵:“林浅。”
出于礼貌,闻持疏告诉他自己的姓名,工作危险性,银行卡密码,还有墓碑的位置。
“如果某天我死了,你可以申请丰厚的抚恤金,继续住在这栋房子里,偶尔去看看我。”闻持疏面无表情地说,“然后给我带一束红山茶。”
他以为这种无趣能劝退林浅,可林浅很认真地想了许久,摇头说:“最终联结后,我们会同生共死的。”
“你要和我最终联结?”闻持疏扯松领带,“和一个不知什么时候会牺牲的仲裁官。”
林浅收回兔耳,脸有些红:“我们已经结婚了。”
侧脸传来温凉的触感,闻持疏伸手抚摸林浅,向下滑落至锁骨,肚脐,小腹,按住那片微凹的肌肤。
“真瘦。”闻持疏抱起林浅,关灯前他们接了漫长的吻,“疼就咬我。”
#03
这段儿戏的婚姻持续了不到一年便结束了,理由很简单:闻持疏被调去茶港,林浅作为家属必须陪同。闻持疏深知茶港有多混乱危险,为了林浅,他单方面解除婚约,头也不回地登上军舰,好像一点也不在乎。
林浅拿着离婚证,心底有些空落落的。谈不上悲伤,因为战争的底色让每个人都习惯了愁容惨淡,他无法苛求圆满,只能暗中祈祷闻持疏平安。
要一直胜利,胜利,完完整整地回来。
林浅平复心绪,回家收拾行李。刚走进大门,管家机器人围绕他转圈,忽然发射爱心光波,屏幕赫然出现“恭喜”的字样。
“亲爱的主人,祝贺您!”
林浅和机器对话:“离婚是件好事吗?”
“噢!”机器人非常体贴地沮丧了一会,眼睛又变成爱心形,“可是您已经做好准备迎接新生命了,对吗?”
“……”
林浅瞪大双眼,低头捂住腹部。那里有一块绿色的蛇形刻印,作为哨兵与向导最终联结的图腾,当然,也是孕育和爱意的证明。
他怀孕了。
#04
之后的故事有些俗套,林浅跑去第一区生下孩子,吃了许多苦,遭了许多罪。宝宝半岁时,林浅带他偷偷回第八区,住在出租屋里拮据度日。
偶尔的偶尔,他会想念闻持疏,想念他冰冷的拥抱,还有他做爱时一言不发的性感表情。林浅问他为什么要留长发,他把梳子递给林浅,漫不经心地说:“因为可以让你帮我编辫子。”
“……我不会编辫子。”
闻持疏嗯了声:“那就梳头吧,加上你的精神触丝。”
他们其实很契合,不止床事。林浅明白闻持疏是个孤独的人,他要戴上面具假笑,还要费心思考几百万人的未来。
谁都会累,顶级哨兵也不是天神。林浅的安抚就像闻持疏需要的那把梳子,从发根到发尾,轻轻淌过月光的河。
所以他们不是因为感情破裂才分开的,林浅自我欺骗,他们是因为,因为什么分开呢?
“呜——”
哭声打断了林浅的回忆,孩子发烧了,在他怀中阵阵地闹。他看向前方望不到头的取号队伍,心急如焚,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闻夫人?”一名路过的将领发现了林浅,他是闻持疏的副官,似乎还不知道他们离婚的事情,“您一个人?”
林浅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对……”
等等。
闻持疏的副官在医院,那闻持疏呢?
林浅感知到危险,下意识往后躲。
“唔!”
向导单薄的脊背撞上大片金属勋章,林浅仰望着闻持疏,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闻持疏目光一寸寸地碾过他,冰冷,黏腻,仿佛蛇鳞。他锁定向导怀中的孩子,表情毫无波澜。
林浅慌乱盖住宝宝的眼睛,打算说些狡辩的话,譬如这是亲戚的孩子,新丈夫的孩子。哨兵先发制人,问道:“叫什么名字?”
“……月月。”
“还在发烧吗?”
“嗯。”林浅迫不得已,哀求前夫,“拜托您……”
闻持疏一把夺过孩子,看清他淡绿色的蛇瞳,整个医院的灯光都跳了两下。林浅忍住尖叫冲动,被闻持疏攥紧手腕,阔步离开大厅。
“去总部医院。”闻持疏吩咐司机,“快。”
周遭空气凝结,刺穿林浅肺部,残忍掠夺热量与呼吸。宝宝躺在闻持疏臂弯中安睡,巨蟒绕过他的身体,似乎在确认没有别的哨兵气息。
“我升职了,今天刚调回第一区。”闻持疏突然开口,“来医院检查。”
“……啊?”林浅茫然地问,“你怎么了?”
“枪伤。”闻持疏的后背还在流血,他不告诉向导,挺腰坐直,“攒军功,快点回来。”
林浅靠近他,眼神闪烁:“可以把月月还给我吗……”
闻持疏特别不开心地瞪了他一眼。
“你受伤了,需要静养休息。”林浅干巴巴地补充,“是不是?”
闻持疏冷哼:“还知道关心我。”
“他身体一直不好。”林浅担忧极了,“老是发烧。”
“那是因为我不在。”闻持疏用非常理所应当的语气说,“他是不是经常半夜抽搐?你自己带他,他活不过三岁。”
“你怎么知道他抽搐!”林浅声音变了个调,“你在开玩笑吗?”
闻持疏转头凝视林浅,翠绿的蛇瞳陡然变细,仿佛下一秒就会裂开,炸得他粉身碎骨。
“他需要有蛇毒的奶水才能存活。”闻持疏似笑非笑,“每个蟒蛇哨兵,都是这样长大的。”
#05
林浅,22岁,离异。
他的前夫是一名叫做闻持疏的仲裁官,每周探望他两次,美其名曰看孩子,次次都把他操得合不拢腿。
蛇毒入侵了他的每个毛孔,以刻印为原点,辐射改造向导的整个身体。最激烈的一次他被抱在哨兵怀中高潮,双腿弯曲颤抖,胸前喷出淡绿色的乳汁。
“月月……月月……”
闻持疏把孩子抱给林浅,揉捏他肿胀的乳尖,挤占本就不多的奶水。有了蛇毒之后宝宝很健康,开始学会说话,咿咿呀呀叫妈咪。
他最初害怕闻持疏,被蟒蛇带着玩几次后,已经可以接受这个脸臭的大美人了。
“啊,啊……”林浅被操得头晕目眩了,“月月……叫爸爸……”
闻持疏猛地往上顶,林浅脱力失禁,哭着喷奶求饶。月月吮吸他的乳头,含糊不清地说:“爸……爸爸……”
蟒蛇卷起孩子,亲昵地舔吻,放到毛都被薅光的小雪兔旁。闻持疏挑逗林浅身后的尾巴,如愿听到向导的哭吟:“别,别碰……”
于是闻持疏松手,重新插进他身体,奸弄向导脆弱的孕腔。林浅什么力气也没有了,伸手拉闻持疏的长发,眼光湿润迷离:“枪伤,在哪里?”
闻持疏咬他的手指:“后背,你看不到。”
“疼不疼?”
“……疼死了。”闻持疏泄愤似地顶撞,林浅频频翻白眼,“没有向导。”
“……”
他们越靠越近,越靠越近,终于,闻持疏伸出冰凉的舌头,撬开林浅嘴唇。
“不许躲。”闻持疏捧起他的脸,“周末搬回家住,我接你们。”
林浅疲惫地眨眼:“我的东西还在吗?”
“早就丢了。”
“噢。”
闻持疏看林浅不生气,反而有些恼怒,气冲冲地说:“骗你的,一直在。”
“我知道。”林浅触摸哨兵心口,“我是你的向导。”
那里同样烙着蛇形的联结刻印。
#06
新一轮的战争即将爆发,闻持疏接到命令,当晚随军远征。
林浅默默把行李收好,分类摆放哨兵需要的外套,衬衫,领结。闻持疏抱着月月走进卧室,月月坐在他手臂上,发脾气的模样与闻持疏如出一辙。
“我再也不喜欢你了!”月月大喊,“骗子,大坏蛋!”
闻持疏把蜕下的蛇皮给他玩,淡定地问:“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上次你说出门给我买冰淇淋,结果两个月没回家,呜呜呜。”月月抓闻持疏头发,“你还欺负妈咪,让妈咪天天晚上哭!”
林浅将箱子递给闻持疏,对月月伸手。月月把闻持疏的长发绑在手腕上,麻溜爬进林浅怀中,对闻持疏举起手臂,趾高气昂地说:“这样你就不准走了!”
说完这句话,月月鼻尖通红,埋入林浅颈窝:“不准走,爸爸……”
林浅心都要碎了。
“好。”闻持疏先解开头发,贴着林浅耳朵说,“东西带完了吗?”
林浅依依不舍地环顾卧室:“嗯。”
月月意识到闻持疏真的又要走了,露出没长好的獠牙,凶巴巴地咬林浅衣服。林浅抱他有些吃力,跟着闻持疏到大门口,坐上曾经接他结婚登记的那辆车,登陆壮丽恢弘的星际军舰。
“呜……妈咪……”月月蹭林浅下巴,“我们要去哪里……”
“我们和爸爸一起。”林浅拍打他后背,“去好远好远的地方,你先睡吧。”
月月眼睛亮了:“和爸爸一起?和爸爸一起!”
闻持疏看向窗外的第八区,战火没有波及到这里,祥和与宁静是如此珍贵。他本想让林浅在家里等,但林浅考了特种向导资格证,坚持要和他并肩作战。
“如果某天我死了,你可以申请丰厚的抚恤金,继续住在这栋房子里,偶尔去看看我。”林浅逐字逐句地说,“然后给我带一束红山茶。”
“但我们已经最终联结,生死与共。”闻持疏把复婚证收进抽屉,“还有了宝宝。”
“所以我们一起回家。”林浅依靠闻持疏的后背,“战斗,胜利,回家。”
长夜漫漫,军舰穿越星海,像是悼亡宇宙的墓碑。闻持疏转身望了林浅许久,低头亲吻他。
“会赢的。”
#07
如果你是我眼底的一滴泪
我将永生不会哭泣
【番外0: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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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觅向》的番外到这里就结束了,有些话想和大家说。
首先关于番外。明天还有一章,是《协议》全系列的终章番外,适合老读者看,新朋友们可以不用浪费时间。其实我写了几万字的废稿和番外,包括两人在老宅里度过七天易感期、持疏女装、珠宝play和皮鞋play……
但这些都没有发出来,因为我自己看得不满意,非常不满意。过去一年多我处于非常动荡漂泊的状态,经历了生死大事,聚散分离。也许只有坐在书桌前,时间才是属于自己的,以这样的想法,完成了一本又一本的创作。像是行走在一条漫长的隧道里,我看不见周围的景色,也不知道行至何处。只有呼啸而过的狂风推着我的背,在我耳边大喊:
不准回头。
这些悲伤,被我自己消化,流露成充满想象和爱意的文字,送给我笔下的人物们。我一直不喜欢作者对读者说教,或者强行输出某些观点,因此我和大家分享故事的目的很简单。可能看到这里的某些读者朋友和我一样处于艰难时刻,我们在幻想世界里寻找慰藉,彼此鼓励打气。
爱很矫情吧?有时我比谁都觉得肉麻:“我怎么会写出那些话呢?”;可看到评论区你们的互动,看到你们因为书中人物的悲欢而共鸣,哪怕只有一秒,哪怕事后回想会感到丢脸和幼稚,都是很难忘的体验。
写小说就像经营茶馆,我在繁华商圈的隐秘角落开了一家自娱自乐的小店,认识许多新的朋友,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陪你们聊天,再目送你们离开。我把钥匙放在这里,如果读者怀念,可以随时回到小店休憩,品品当初喜欢的味道,整理行囊,重新出发。
至于老板,她收到了笔下人物们的邀请,即将动身去往他们的世界,和他们在茶港团圆。临别之际还有很多话想说,不如赠诗一首吧:
*走六小时寂寞的长途,*
*到你头边放一束红山茶,*
*我等待着,长夜漫漫,*
*你却卧听着海涛闲话。*
